想通此事后，楚招心情舒畅不少。
但他并没有立即回去。
前方诸多之事，他好歹也要为自己拼出一条活路来才行。
若是无法斩断姻缘契，杀去沈见云，那就只能先寻到归墟之泪，当然，他也并没有放弃杀掉沈见云的机会。
楚招掌心凝起道虚光，决意先将天机阁那一魂搁置。
守护归墟之泪的四魂，其中一道的线索就在十方魔域之中。
这也是他此次回来的本意。
十方魔域城中有一位知晓天下事的长泽君，需要同样价值的东西才能与其交换货物。
楚招听闻，此人知晓墨城之中那一道魂魄的线索。
——
两日之后。
沈见云这几日除去修炼，便常常窝在那安心筑好的密不透风的“巢穴”之中。
这两日他的腹部非但没有消下去，反倒像是揣了颗水色的琉璃球，团积在一块，坠胀酸麻。
但他还是不肯放下修炼一事，只是坠胀感越发严重，常常练完一套剑诀，还得扶着自己的腰走路，才能安稳躺回去。
沈见云不胜其烦，心中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一个人。
他心心念念地盼着楚招回来。
这些日子，更是时常会多做一碗饭，日日夜夜放在灶头温着。
师弟待他那么好，每次都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及时出现。他总不能一直依赖楚招，如何也该好好报答才是。
才站着热一会饭菜，他就觉得腰酸背疼，忍不住再次扶住腰。
沈见云皱了皱眉。
还有两个月就是天机阁定榜，自己竟然孱弱到如此地步。
他叹息一声，只能扶住酸软的腰，继续强撑着站在炉子边温热饭。
楚招到底何时才回来。
他真的，好想……
那些衣物已经离开主人太久，不再有楚招身上那让人安心的气味，沈见云这两日的身体便越发渴得厉害，甚至已经到离不开楚招屋舍的地步。
出来不过一个时辰便要进去寻求让自己安稳的气息。
沈见云就这样眼巴巴地等着楚招归来。
直到第五日时，才终于等到楚招的身影。
他几乎是立时便追溯到楚招熟悉的气息。楚招不知去做了何事，衣袖寒薄，生人勿近，仿若比从前还冷些。
但他已然很高兴，至少那人还愿意回来。
沈见云期待地捧着自己新做的枣糕，乖乖地递过去。
楚招却并未接过，反而淡淡推开些许。
“我有话与你说。”
沈见云见他如此慎重，以为是什么大事，也收敛起神色。
但他实在忍不住想靠近楚招。
才往前踏一步，鼻尖忽然就敏锐地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
沈见云蓦地睁大眼眸，手心的碗“哐当”一声摔碎在地上。
他很明显地感受到那味道的主人挑衅的意图。
几乎下一秒，眼泪就盈满眼眶，腹部也开始隐隐坠胀地发疼，还未等楚招说出正事，便先行打断，声音中带着颤然:
“你这几日……去哪了？”
楚招莫名心虚:“……”
沈见云皱起眉，小腹越发疼痛起来，眼眸里的清泪一道滑下来，砸在楚招的手背。
他扶着腰身:“好疼……”
楚招指尖动了动。
“今日是想与你说，本座其实是——”
还不等楚招说下去，忽然就被一声低喝打断:
“我不听！”
沈见云忽然恼怒起来，狠狠甩开楚招想搀扶他的手，眼泪簌簌掉得越发厉害。
“你去沐浴，不要来见我。”
第二十三章 验孕
楚招:“？”
沈见云一把将他推开, 咬牙道:“我在此处等你这么多天，你一句话不说便不告而别也就罢了，身上竟还沾着别人的味道！”
他现在对气味的敏感度已经到达可怕的地步，就连楚招这几天与多少个人交涉过都能模模糊糊地感知出来。
自从那日之后, 他的身体可谓是愈发润泽敏·感, 甚至连脾性也开始焦躁易怒, 对楚招的感知更是到了奇怪的地步。
他有时候也认为自己莫名其妙, 可却控制不住多思善虑的毛病。
沈见云瞪着楚招, 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楚招面色微沉:“你是在质问我？”
他和沈见云是什么关系, 如何也轮不到对方来管束自己。
沈见云自己什么也不记得, 又有何资格来质问他去了何处。
但沈见云此时不知又犯了什么症候，他腰身此刻酸疼发麻, 只能深吸一口气, 眼尾泛红，忍耐道:
“你难道去见你从前的妻子了？”
“……”
此话落下，楚招沉了片刻, 竟不知从何开口。
无论如何，说出此事都如天方夜谭，就如今沈见云的状态，说不定并不会相信。
再者——任谁看着眼前一个揣着崽的孕妻，恐怕也说不出一刀两断的话。
楚招仅存的良知逼得他额角突突的疼。
“没有。”
沈见云听罢, 终于松了口气。
楚招指尖轻轻摩挲了一阵, 微微眯起眼。
从前沈见云也是这般, 揣着啾啾的时候就脾性暴躁易怒, 又占有欲旺盛，无疑确实是孕期的反应。
但前几日他一时接受不了，未曾细想, 今日回过神来，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前两个月，沈见云并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怎么会和自己几日不见，就已经害喜成这样。
他怀疑这其中另有蹊跷。
沈见云见他站在外不动，又将楚招拽过来，强行撑出个笑容。
“师弟，你几日未归，一定很累吧，我给你下面吃。”
楚招默不作声。
沈见云小腹并未鼓起得那般厉害，但还是已有弧度，现在又情绪波动，面色惨白，怎么看都在强撑着。
楚招道:“你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沈见云微微愣住，指尖轻轻攥住衣袖:“我也不知道，只是很想你。”
言罢，又赶紧补充道:“你别误会……无关其他，只是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会控制不住变成这样。”
楚招自然了解他过去怀孕时的习性，从前孕期的时候，就连半步都离开不得自己。
即便只是出门去给沈见云抓个孕期调养身体的药，回来都能看见这人以泪洗面，六神无主得快把家都拆掉。
更不用说连沐浴都得一起，比狗皮膏药还难撕下来。
他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怀的是凰鸟族崽子的缘故，怎么会如此……形影不离。
但现在这模样，竟是比从前怀啾啾时还好上许多。
楚招淡然暼过眼:“我还没说什么。”
沈见云也被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给弄得窘迫了一瞬，转眼问道:“那天的孩子呢？”
楚招道:“他已经睡着了。”
“哦。”
沈见云又不好意思起来，他悄悄看了眼楚招，又看了眼自己，喉间滚动。
“那你能不能……再帮我揉揉？”
“揉什么？”
“揉……”
沈见云脸上煞得通红，他知晓楚招一定明白自己的意思，但对方纯心想取笑他。
他别过头，指了指自己的小月复。
“只有这里？”楚招心情好上不少，嘴角又微微翘了起来，昳丽的凤眸中中闪着莹润的光泽，恶劣地扫过沈见云的全身。
沈见云羞得无地自容。
“还有……那个地方。”
“哪个？”
他不想再被楚招调侃下去，想抓过对方的手想放上去，那人却游刃有余地抽了回去，似乎存心想让他难堪。
沈见云彻底恼了，玩不起地手心化出本命剑，赫然用剑柄抵靠在楚招脖子上。
楚招挑挑眉，看他那副模样，随后慢条斯理地坐在塌边理了理袖子:“那你便杀吧。”
“……”
沈见云果然连三秒都没能绷住，立时扔了剑，死死咬着唇，僵硬地看向楚招。
楚招撑着下巴，微微眯起眼。
就沈见云目前的状态，估计没了自己能气急攻心到当场驾鹤西去，更不必说杀了他。
只不过他也很清楚地知道，沈见云此刻对他并非是爱，不过是被孕期影响之下，才会如此依赖自己。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沈见云，忽然道:“那不如你求求我，便帮你。”
沈见云此刻清醒得很，竟长出几分骨气:“不求。”
“真的不求？”
“你不帮我，我就去找别人。”
楚招笑了笑，并未阻拦。
沈见云赌气地侧过头，竟真的大步流星往外走，颇有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心。
楚招看着他那有些不再劲瘦的身形，轻轻笑了声。
竟然连背影都宽了些。
他在心底默默地数了十个数。
十。
门“砰”的一声关上，沈见云雄赳赳气昂昂地踏出门槛，不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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