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悲痛和愧疚,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帐篷外面的记者越来越多,有人在喊:“马戏团的人出来说两句!”
还有人在大力拍打着大门。
记者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混在帐篷里的哭声中。
罗莎琳看着他们,咬紧下唇,却始终无法压下心脏传来的尖锐痛涩。
“都是你们害死了他!都是你们!”
她的妆早就花了,眼线黑糊成一团,顺着泪水在脸颊往下淌,崩溃地说:
“你们还欠他一句对不起!”
她突然失去所有力气,膝盖骨砰地一声跪坐在地板上,失声痛哭:
“但他……永远都听不到了……”
……
几日后,希恩面露笑容,整理了一下领带,迈进橡树山庄的大门。
他的攻略任务终于有进展了。
默京特派人联系他,让他来趟山庄,详细谈一下之前他经手过的部分战后资产。
刚进默京特的书房,希恩就开口。
“斯特拉瑟先生。”希恩抬起手中的牛皮纸袋,“那批资产有关的文件,已经在这里了。”
“嗯。”默京特平淡地说,“进来坐。”
默京特坐在办公桌前,桌面上已经备好了属于来客的咖啡。
希恩在对面坐下来,把牛皮纸袋打开,取出几份文件,里面包含其他国家的翻译件和银行账户记录等。
“上次我将您的资产包装成葡萄牙殖民时期的原始股份,虽然保险,但比较耗时,所以我打算换一种方式,帮您处理这批资产。”希恩以专业的口吻说。
默京特点头,“嗯,说说看。”
希恩笑说,“现在改了一些政策,战争时期扣押在美国的证券,都可以申请归还,我已经准备了几份材料,可以将这些资产以申请的方式合法地回到一些账户中,不过,我得先请教一下,您打算持有人写谁的名字?”
默京特:“我先跟我的律师谈一谈,你可以先把有关的手续办好。”
希恩点了点头,他沉默了一下,“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嗯。”
“我之前还跟您提到,可以从多伦多那边入境,虽然比较费时,但更安全,您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你不需要知道。”
希恩像被噎了一下。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浮现:
[宿主大人,他不让你知道也没事!只要把这批资产处理好了,相信他会让你知道更多!]
希恩没有回应系统。
他端起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就继续露出笑意,佯装无事发生,跟默京特确认几处细节。
但说到一半时,他的舌头骤然开始发麻。
希恩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他的心脏紧绷起来,双眼直直盯着默京特。
他张了张口,想说话,喉咙却像被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没一会儿,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默京特坐在对面,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什么表情,此刻的目光渗透着极致的阴寒。
希恩颤抖着双腿,想站起来,手撑在桌沿上,但手臂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
下一秒,他就往前倒了下来,砰的一声,额头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紧跟着,他整个身体倒在地面,最后记得的,只有默京特那道冰冷的眼神。
……
再次醒来,希恩能感觉到身处的空间极其狭窄,氧气不足,吸一口气都艰难。
一片黑暗中。
他想睁开眼睛,却发现只睁了个空,眼眶传来一股凉嗖嗖的感觉。
他想开口呼救,张嘴的一刻,却有大量的血从他的嘴里涌出来。
他想触摸一下身旁,尝试摸到一些东西,能让他辨认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但抬手的一刻,他却感觉到只有肩膀动了一下,剩下的,只剩空气。
包括他想抬起腿,却只有胯骨在轻微地反应了一下。
此刻带给他的,只有浑身上下传来的剧痛。
系统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骤然响起:
[宿主大人!你终于醒了!]
[怎么回事!我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在系统回答前,希恩又问了一大串:
[为什么我看不见……]
[说不了话……]
[听不到任何声音……]
[甚至还抬不起我的手和脚!你告诉我!它们到哪里去了!]
[……]
系统沉默了很久,才敢回答:
[宿主大人……你现在在……棺材里……]
[……]
希恩意识像是瞬间被击碎,无法消化这个信息。
[……默京特没有直接杀掉你,他想让你醒来之后,只能像条虫子一样,闷在棺材里慢慢死掉……]
希恩怔了一下,很快就崩溃地大喊:
[那怎么办!我现在这副样子,逃都逃不出去,怎么活下去!还怎么继续完成攻略任务?]
[宿主大人!你别急!你还是可以活下去的!而且这个位面撑不了多久,不用再想攻略的事!]
[……撑不了多久?什么意思?]
[因为桑多格死了后,默京特和维森……他们两个好像都疯了……]
[……?]
[他们两方的势力都在抢桑多格的尸体,这些天外面死了不少人……]
[……]
[默京特的人先动的手,他派人去教堂截桑多格的遗体,维森那边也派了人守着,两边的人都在教堂里开枪,当场就死了几十个,连神父和修女都没逃过……]
[后来默京特那边的人,一夜之间突然全撤走了。]
[维森那边把葬礼安排在了三天后,秘密下葬。]
[但桑多格的棺木入土之后,第二天早上,坟就被挖开了……]
[……默京特挖的?]
[是……]
[……]
[桑多格的尸体……早就发臭了,剩的躯干也早就被火车撞烂……但默京特用大衣裹着,抱在怀里……这两天他一直坐在山庄那棵圣诞树下……彩灯都亮着,假装桑多格还在,跟他一起过圣诞……他还在一边吻着桑多格那些腐烂的地方,一边解释那份礼物不是他送的,卡片也不是他写的……]
[……]
[……维森那边呢?]
[维森在桑多格的葬礼结束后,就在教堂里开枪,无差别地杀人,他还把柯莫塞特家族的管家和仆人都杀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系统没再回答,因为高维生命、乐园、玩家这些……穿越者并不知道。
维森明显是想毁掉整个乐园,他等不了主线进行下去,他想直接把主线涉及的人都杀干净,就可以马上结束这个乐园的体验,去寻找桑多格的数据体。
还有另一个高维生命,不在主线上,却还是因为桑多格的死,波纹像崩坏的血管一样狰狞,他倒了一整桶煤油在自己身上,把自己点燃,手里还死死抓着一只企鹅发条玩具。
一些撒旦教徒曾流传着:以火为门,只要把自己的灵魂献祭给撒旦,并带着逝者的遗物,就可以换来跟逝者相见的机会。
那个高维生命带着屏蔽协议,并不知道桑多格只是一串数据,他以为只要把自己烧了,就可以马上跟“好朋友”的灵魂相聚。
包括这个乐园的开发者,伊尔斯,已经不在这个乐园,他监测到桑多格的容器停止运行后,去了一趟火车站,之后波纹频率就一直处在一个高频混乱的状态,甚至拆了整辆撞死桑多格的列车,死了不少无辜的npc,Axiom公司只能马上将伊尔斯强制下线。
系统只能模糊回答:
[这个……我也不清楚,总之这两个人,一个抱着桑多格的尸体不肯松手,一个像是要把整个世界拆掉……]
[那我现在……要干什么?只能等死吗?!]
[是的……很抱歉,宿主大人,但你不用担心,你不会真的死!在你失去意识后,位面就会立刻将你传送到空间站。]
[……]
希恩很想大叫一声发泄一下,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氧气越来越稀薄,他的呼吸愈发艰难。
他只能狠狠咬牙,在棺材里忍受着身体一阵又一阵的剧痛。
默京特是从那套体系出来的,知道用什么手段,可以在最大程度上进行折磨和报复。
包括精神上的折磨。
希恩突然扭曲地笑了起来,默京特这样对他,但他已经先让默京特尝到活在地狱里是什么滋味……
就那样抱着桑多格的尸体解释吧……解释得再多,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桑多格腐烂下去了……桑多格不可能再听到!
想到这里,希恩心里痛快了几分。
但他笑着笑着又痛苦起来,他将头磕在棺材板上,他忍不下去了,想用力磕头磕出声响求救,但没传出多大的动静,因为他没办法使出力气。
他还是不死心,再次尝试磕头……系统尖锐的声音瞬间警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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