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瑾“嗯”了一声，嗓音甜腻，是他平日里绝不会发出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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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委屈自己。”兰相如说，“喊出来便是。”
温瑾耻于开口，兰相如却霸道地将拇指按进他嘴里，莹亮的水渍登时顺着口角滴落，在褥面氲开，淋湿了绣娘刺下的戏水鸳鸯。
灯影阑珊，朦胧摇曳，灯盏里的桐油亦在滋滋作响。
不多时，温瑾已由初时的畏惧和不适逐渐变为沉溺，兰相如冷冰冰地埋在他的身体里，阴寒内息迅速游窜至奇经八脉，每动一下，那股内息就益加浓烈，天生纯阳圣体在这一刻仿佛成为了最佳的修炼器皿。
兰相如的阴寒内力滋养着温瑾，温瑾亦能反哺。兰相如忽然觉得，藏金絮玉膏的作用或许还不如与温瑾合修一场来得省事，他暗暗吸收温瑾的纯阳真气，用以弥补修习《坤字诀》亏损的阳元，如此便可达到功法互补、寸进得宜的效用。
不知不觉中，他的心口凝出了两朵朱红的牡丹。
——执天教教众的身上均纹有刺青，但多为五毒样的虫类，梦渡微因深得莫长翎宠爱，破例在面颊的伤口处纹了只血蝶，不必刺上难看的蛇蝎毒虫。
而他身为一教之主，则被师父以蛊虫之血在心口处纹了两簇牡丹，平日可隐于皮肉，不被察觉，一旦功法生变，亦或精进，刺青便会显露出来。
他下意识垂眸，注视着愈来愈明显的牡丹刺青，当即将温瑾按在床头，掌心掐在他的后劲处，令他无法回望。
百余下后，兰相如如愿释放，这场合修已然完成。
他缓缓退出，继而抱着温瑾去到浴房，在温泉池里浸泡一遭，疏缓筋骨。
少年手脚发软，趴在池壁一动不动：“兰兄，我此刻体内真气充盈，足以力劈五岳、横断八荒。”
兰相如静静地看着他说胡话，也不去加以辩驳。念他年少，血气极旺，且方才去之过多，枕面上俱是精，谅必要休息好几个时辰才能清醒过来，便顺着他的话回应道：“嗯，温少侠力拔山兮气盖世，江湖上无人能敌。”
“我说的是真的。”温瑾哼哼唧唧地睨了他一眼，“方才我在房中独自运转《青冥心经》残篇时，兀遭瓶颈不得突破，与你合修之后，顿觉气脉通畅。”
此话原是不假，兰相如吸收了他的纯阳之气，于功体恢复亦是有利，因而道：“既然能助你突破瓶颈，以后不妨继续合修。”
话毕，良久未得回应，兰相如定睛一瞧，少年已趴在温泉池壁酣然入睡。
兰相如把他捞在怀里，正待抱出温泉，忽然瞥见水中不知何时浮出一块白色的黏物，他怔了怔，伸手摸向温瑾下侧，又挖出浓浓几缕。
因这番触碰，熟睡的少年下意识蹙紧双眉，嘟哝道：“别弄了……”
兰相如确认清理殆尽后，才徐徐拿回手指，将他抱出，擦净水渍，小心翼翼地放在榻上。
正午时分，温瑾自饥饿中醒来，春花秋月楼的喧嚣声随日头的攀升而逐渐高涨，饶是处在隔了两座花园之外的客房区域仍能听见觥筹交错的繁华。
温瑾起身欲下床，刚挪了一条腿，忽觉腰下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几乎教他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适逢兰相如推门而入，他当即坐直身子，若无其事地下了床。
兰相如观他双腿发颤，担忧道：“可要我扶你？”
“不用——不用！”温瑾镇定地走了两步。
兰相如手里握着一盒药膏，对他道：“你躺着，我给你涂点药。”
“我很好，无需涂药。”
“已经肿了。”
温瑾捂着屁股，警惕地后退两步：“我、我自己来！”
没被捅死，当真是万幸……
兰相如把药放在床头，转身行至桌前，给他斟了一杯温水：“一会儿可要吩咐侍女将饭菜送来房中？还是随风少主等人去雅阁用膳？”
“去雅阁罢。”温瑾饮了水，噼里啪啦问道，“见着寇夫人了吗？你的藏金絮玉膏可有着落了？双儿姐又是如何安顿的？”
兰相如道：“你且敷药，然后更衣用膳。”
“哦……”温瑾忍痛爬回床上，拉拢帐幔，很快又探出一颗脑袋，拧眉道，“不许偷看！”
兰相如在八仙桌旁坐定，点了点头。
温瑾退回帐中，龇牙咧嘴地涂完了药。
昨晚虽遭了罪，可当他运功调息时，已再无瓶颈可言。
果真应了师父那句话，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半柱香后，两人穿过花园，行至前楼雅阁。风疏楼与梦渡微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见他二人姗姗来迟，不禁打趣：“小瑾，你昨夜做贼去了？今日怎起得这么晚。”
温瑾的屁股甫一沾上太师椅，便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风疏楼蹙眉：“怎么了？”
梦渡微淡淡地瞥了少年一眼，旋即又看向一旁的兰相如。
温瑾暗吸一口气，缓缓落座，笑说道：“昨晚练功到天明，贪睡了几个时辰，让风大哥担心了。”
风疏楼道：“无碍就好。”
桌上菜肴早已备妥，梦渡微道：“吃饭吧。”
温瑾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拾起玉箸，立刻夹了两坨红烧肉大快朵颐。
兰相如给他盛了一碗莲心百合羹，又为他碗里添了几筷素菜，委婉道：“武陵腹地多湿气，你吃些清淡的果蔬，以免水土不服。”
温瑾嘴里嚼着肉，含糊道：“我就想吃荤的，顶饿。”
兰相如还想再劝，却听风疏楼道：“无妨，你尽管吃，回头我给你开一帖药调理调理即可，不必忌讳太多。”
梦渡微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兄长，示意他莫管闲事。
风疏楼看向胞弟，疑惑道：“阿泽，你也需要调理吗？”
梦渡微：“……”
雅阁内登时鸦雀无声。
饭毕，侍女进入雅阁，向众人福身揖礼：“夫人召见，诸位公子请随我来。”
温瑾等人随侍女穿过几座朱栏白石、绿树清溪的庭院，来到一处广阔的湖岸，继而乘舟前行，又穿过几丛茂密的莲叶后，方见一座水上华亭。
众人来到水榭之中，只见西面的槛窗前摆放着一张奢华无比的花床，床上躺着一名锦衣华服、容貌旖丽的褐发妇人，另有两位妙龄女子正在为她捶腿扇风，惬意也极。
定睛一瞧，那执扇的女子正是牛双儿。
风疏楼快步近前，拱手揖礼：“晚辈风疏楼，携好友温瑾、兰相如、及胞弟风疏泽拜见寇夫人。”
寇伊人慵懒地睁开眼，凤目扫向众人，似笑非笑：“如此俊俏的客人，春花秋月楼可不常见。”
温瑾抱拳，开门见山道：“谅必夫人已知晓晚辈们的来意，还请夫人不吝赐药。”
寇伊人的目光掠过茶几上的葡萄，牛双儿当即会意，立刻剥了一颗水润的葡萄喂入她嘴里，寇伊人细细品味，含笑赞叹：“双儿这丫头深得吾心。”
众人不解其意，亦不敢再贸然开口。
须臾，寇伊人看向温瑾：“你叫甚么名字？”
温瑾抱拳：“晚辈姓温，单讳一个瑾字。”
寇伊人道：“你的眉眼，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温瑾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接话。
寇伊人又吃下一颗葡萄，视线凝在梦渡微的脸上：“你是执天教的人？”
梦渡微拱手：“是。”
寇伊人笑了笑，最后才看向兰相如：“想来就是这位郎君筋脉受损，需要我的藏金絮玉膏。”
兰相如拱手：“晚辈兰相如，见过夫人。”
寇伊人道：“小郎君可知藏金絮玉膏价值几何？”
兰相如道：“还请夫人指教。”
寇伊人伸出一只染了绯色蔻丹的手指，轻轻晃了晃：“一万两黄金。”
见这几位少年人神色骇异、目瞪口呆，寇伊人莞尔：“诸位若能在三日内凑齐一万两黄金，我便将藏金絮玉膏拱手相送。”
这个数目着实非同小可，纵然是风月城也无法在三日内凑齐这么多黄金。众人一时犯难，只得暂行离开水榭，回到客房，另觅良策。
温瑾趴在榻上，揉着酸痛的腰和屁股，嘟囔道：“先让我歇两日，待伤势缓和后再想办法挣钱。”
兰相如问道：“还需敷药吗？”
温瑾摇头：“晚点再敷。”
兰相如默了默，说道：“我再去给你买一盒药性更好的。”
温瑾将脸埋在枕中，摆摆手：“去吧去吧。”
房门开了又合，屋内霎时只剩他一人在此。午后的日光颇为毒辣，不多时，温瑾便困睡了去。
迷糊间，似乎有人叩响了房门：“兰公子，妾身奉夫人之命给您送来一份糕点。”
温瑾浑身酸痛，困意难耐，随口道：“放桌上罢。”
侍女推门而入，见床上之人非是兰相如，颔首道：“对不起，妾身进错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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