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璇也跟着他一起弯了弯嘴角,可弯了一半他倏地目瞪口呆:“???!!!”
“你笑了?”
他猛地倒抽一口气,觉得自己肯定对月见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儿,都给人气笑了!!!
但很快,他就摇着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他的感识太强了,自然能感受到眼前之人与月见的区别。
“不对,你不是月见。”他上前一把抓住祝琅的手腕探查,“但这确实是月见的身体”,最后他沉下脸问,“你是谁?”
*
千年前的明光殿中——
祁子凛醒来的时候,还下意识伸手去搭身边的人,可手一伸过去却搭了个空,他猛地睁开眼睛。
暖白的幔顶,四方垂落着薄雾般的红白床幔,将床榻与外界隔开。
看来不仅是师尊不见了,自己还压根没睡在原来的榻上。
到底是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和师尊都在的情况下,把他挪走?
虽然心生疑惑,可他还是打算先找到祝琅。
随着感识爆发蔓延出去,他微微蹙眉上前撩开床幔,惊起床沿上方的红白琉璃珠串发出“叮叮泠泠”的声音。
就见‘祝琅’规规矩矩地跪坐在榻侧的木地板上,正微微躬身低着头,双手叠放在腿中间,听见床上的动静,他抬头看了过来。
祁子凛呼了一口气,总算安下心来。
他双脚落在木地板上,鞋都没顾上穿,便走上前拥住‘祝琅’,将头埋在他肩膀上,闷声问:“师尊?你这是在做什么?”
月见被抱得身体一僵,他看着星璇白皙的后颈,意识到什么以后,立马掐诀,随着眼中流光闪过,他按着祁子凛的双肩将彼此的距离拉开:“你是谁?怎么在他的身体里。”
祁子凛愣了一瞬,转而端详着眼前的人。
眼前的人与师尊样貌分毫不差,可这双眼睛却若寒冰极地。
而且师尊甚少穿这样素净的颜色,细看下来,这不就是神使的衣服么?
祁子凛的目光从月见的衣裾缓缓上移重新落回他的脸上:
“你是月见?”
*
星璇穿戴整齐后和祝琅走出梅隐居。
星璇看着满天飘落的小雪,跑出去两步,在庭院里用手接着雪:“这就是千年后的世间?竟然丝毫察觉不到秽物的气息。”
祝琅点头:“嗯,如你所愿了,世间已经太平。”
星璇呼出一口白气,重新走回祝琅身边,探身询问:“那我们有游遍山川湖海吗?”
“有,”祝琅说,“我们去了很多地方。”
星璇:“真的吗?那你我是否有寻到有缘人结契生子?”
祝琅想了想:“没有生子,但是结契了。”
星璇:“嗯?意思是你也结契了?”
祝琅:“嗯。”
星璇:“和谁?”
祝琅看着星璇,好半晌,才说:“你我共枕同衾,还需问吗?”
安静了一瞬。
星璇猛地捂着嘴,满脸通红。
“?!”
*
祁子凛话音刚落,就被月见按倒地上,掐着下巴审视。
夺舍?不对,神识也没换……到底是怎么回事?
冰寒四溅,威压扑面而来,他沉声问:“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在哪?”
祁子凛看着月见动怒的脸,忽然忆起,无论是月见还是祝琅,从来都不曾对他有过敌意。
过去的他总是听命顺从,后来的他则是宠溺纵容。
如今这副模样当真是……新奇。
从前怎么会都没有发现月见对自己这样紧张呢?
原来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明目张胆了。
只不过那时太过年少,世俗和枷锁又太沉重,他竟从未觉察。
“我是千年后的……”祁子凛看着他,斟酌道,“星璇。”
无论是表情还是气息都没有撒谎的痕迹,月见愣了一下,手指缓缓松了力道。
虽说这情况有些离奇,他却打心底已经信了。
放松的瞬间,他突然瞥见祁子凛微乱的衣襟之下,左边的胸口处有一个红色的印记的苗头。
他只觉血液上涌,不可置信地拉开那处一看究竟。
那是一轮弯月斜倚,星子拉着星辉入月弯的印记。
很显然,这是婚契的印记。
“千年后……婚契,”月见喃喃道,只思索了一息,他冷淡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焦躁的神色,“你和谁结了婚契?”
祁子凛下意识用手指拂过那个印记,眸光一柔:“你。”
*
直到蓝黑压暗天空。
一道散着蓝色星光的鹊桥赫然横跨千年,连接了明光殿和梅隐居,一颗巨大的琉璃树屹立在桥边,其间还有数不清的琉璃质感的喜鹊横飞鸣叫。
祁子凛和星璇分别在月见和祝琅的伴随下走到鹊桥上。
临到鹊桥中间,祁子凛和星璇对视了一眼,并未停留,不约而同地奔向对应的那个人。
*
祁子凛跑过去便拥住了祝琅,闷在他怀里低声唤了一声:“师尊。”
祝琅也同样环住他,带着安抚意味地拍了拍他的背。他将下巴虚靠在他头顶:“嗯,今天在那边感觉怎么样?”
祁子凛并没有回应祝琅的话,只是眸子转了转,最后歪头看着祝琅,像在说你猜。
祝琅已经从徒弟的眼睛里看出了,他心情还不错。所以他并未继续问。
他们只是短拥了一下便分开了,微微朝对面的二人欠身,便并肩朝桥下走去。
走了两步,祝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那处正被人不动声色的牵住,他勾了勾唇角,也回以同样的力道握住他。
直到两人走下桥,再次转身与对面二人示意告别,鹊桥随着叮铃一声脆响,一点点碎裂,化作星点跟着那些展翅高飞的琉璃喜鹊缓缓上升回到天际。
祝琅忽然听到一句微不可察的声音:“很想你。”
那声音太快也太轻了些,混在鹊桥碎裂的声音里。
祝琅转身抚上他的脸问:“刚刚说了什么?”
祁子凛:“我没说。”
话毕,他便抽身朝梅隐居走去了。
夜深后,祁子凛伏在窗边上,根本直不起身,胸前的契印殷红发亮。
他听着身后之人柔声问话:“有多想我?”
那时祁子凛气息不稳,不肯开口说话。
可祝琅总是有法子在这个时候让他开口。
随着清醒的意识逐渐溃散,祝琅再次问:“乖乖,说话,有多想我?”
祁子凛这才断断续续地说:“一,整日,都,都在想。”
“嗯”祝琅笑了一下,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好乖,给你奖励。”
*
鹊桥之上,星璇挥着手朝月见奔去。
走到月见身侧,他雀跃地和月见分享今天的所见所闻:“月见,你肯定想不到,我今天都经历了什么!没想到你千年之后竟是那般模样。”
月见看着星璇,余光却瞟见前面那对人相拥,眉头极轻地挑了一下。
但这样不明显的小动静,还是被星璇瞧出来了。
星璇回过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着月见,用胳膊肘怼了怼他的手臂:“你这是羡慕日后的我们这样亲近?”
月见没看他,只是一味往桥下走:“没有”
临到下了桥,鹊桥碎裂消散发出点点荧光上升之际。
星璇突然窜到月见身前,拥住了他,轻声说:“骗人,我觉得你有。”
月见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半晌,他长呼了一口热气,手抬了一半却不敢回抱上去,捏着拳又放下了。
星璇就在这时拉开两人的距离,紧盯着月见。
可月见只是垂下眸,侧过身绕过他便往明光殿走,低声说了句:“回吧。”
虽是状若无恙,星璇还是眼尖地瞧见他面颊和耳根都红透了。
星璇努了努嘴,面上带笑地追了过去。语带抱怨道:“真难伺候啊月见,都和你亲近了还不开心。”说着他顿了顿,“明明千年后一直都是笑着的,说话也那么温柔,怎么偏偏现在一副冰渣子样?”
听了这话,月见身形一顿,冷声说:“那你去找他。”
星璇上前拉住他手腕,笑说:“他不就是你?我这……不是在找你吗?”
月见垂眸看着星璇没说话,身边的冰冷气息丝毫未减。
星璇没太在意,继续说:“不过我安心了。”
月见:“安心什么?”
星璇:“千年后,我们还在一起。”
许是夜风柔柔吹得某些微妙的心思呼之欲出,点点荧光还在上升,衬得眼前人的笑颜实在灿烂令人挪不开眼。
少顷,月见就着星璇虚虚扣着他腕间的手,反手握住,单膝下跪。
他低着头将额头贴在星璇的手背,声音轻而缓:
“我的灵主,我会终身守在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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