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转回身，不予置评。
“经过星盗事件，我也意识到了你的与众不同。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卡文迪许端着酒杯走过来。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沈落：“你的大胆和冷静，我很赏识。所以，不如我们合作？”
“哦？”沈落从善如流地挑挑眉，接过酒杯。
“你的最高长官狄森朗格，他就是个废物垃圾，总想装模作样地卡这卡那，其实比谁都贪婪，比谁都卑鄙。”卡文迪许语气轻蔑至极。
随后微微凑近低语，“你这次在星网上的民意这么高，我扶持你上位，做警署最高负责人。如何？”
沈落心中顿然。
卡文迪许这是想让他做AVC在中央警署的傀儡，彻底将联邦执法系统收入囊中。
啧。
胃口很大啊。
“最高负责人，我当然想做。谁不爱权力呢？”沈落勾起唇角，笑容意味深长，“可是，这对你们AVC有什么好处？”
“让我猜猜，难道是——”
沈落冷笑加深，一字一顿，仿若宣判道，“彻底放任你们进行走私贩卖吗？你们AVC赚得盆满钵满，我却背负上纵容犯罪、尸位素餐、玩忽职守的罪名？”
卡文迪许瞬间变脸。身后三名保镖再次唰啦啦举起武器，对准沈落。
卡文迪许脸上阴云密布。既然沈落明确拒绝，那就算上头那位再怎么施压，他今天也要弄死这个不知好歹的警察。
今天，沈落别想活着走出这个房间。
沈落静静观察着一触即发的杀意，却只是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又道：“卡文迪许先生，想买我，我很贵的。只是警署一把手的位置，怎么够呢？”
说罢，抬起另一只手，大拇指和食指中指轻微捻了捻。
沈落弯唇：“您的傀儡？恕我做不了。我不仅要你扶持我上位，还要每个月按时供奉，这样才好。”
卡文迪许愣在原地。
足足过了五秒，他再次爆发出大笑，笑得连背后的黑翅羽毛都在颤抖。
“哈哈哈！沈科长，你真够狠！”卡文迪许举起手中酒杯，“但是我想，你一定比狄森朗格那条鳄鱼好办事！”
沈落也微笑着举起酒杯。
“来，让我敬未来的沈大长官一杯！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卡文迪许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干杯。”沈落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谈话目的达成，沈落将酒杯交还给对方。
“卡文迪许先生，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他瞥了一眼沙发旁的三名保镖，“一会拿枪一会放枪，也怪累的。”
“那是自然。”卡文迪许却坐回沙发上，并没有放行的意思，“沈科长，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问你。”
高瘦的身体向前倾斜，那双黑翼在背后微微展开，压迫感十足。
“蜥蜴星上丢失的那条纯血人鱼。”卡文迪许顿了顿，观察着沈落的表情。
“不论是你弄丢的，还是晏蛇弄丢的，以及是否真的被晏蛇送给了传说中的边缘星皇帝Mr.Q。”
卡文迪许死死盯着沈落的双眼：“我希望你能给我一句准话。活要见鱼，死要见尸。它到底在哪里？”
沈落嘶了一声，故作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你们AVC集团拥有几百条航线，每天进出港口的货物那么多，为何偏偏对一条人鱼穷追不舍？您真的不烦吗？”
沈落忽然压低声音：“还是说.你要交货的那个人，他才是让你不敢放弃的真正关键？”
似乎是说中了什么，卡文迪许的神情在某一瞬间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收敛起来。
沈落还是捕捉到了。
“啊。抱歉。”沈落状似诚恳地想了想，似乎真的在努力为对方提供线索。
“或者，”沈落拉过椅子坐下，正坐在璀璨精致的水晶灯下。漂亮的蓝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幽蓝色的瞳仁也闪烁着迷惑性十足的光芒。
他指了指自己。
“您看我像人鱼吗？实在不行，把我上交？”
卡文迪许再次愣了愣，旋即第三次哈哈大笑。
“沈科长，你真的是太幽默了！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卡文迪许快要笑出眼泪。人鱼的照片他不知道看过多少回，除了头发颜色相似，眼前这个冷酷凌厉的警察哪里像那条柔弱的玩物？相貌和气质都截然不同。
卡文迪许笑够了，缓了缓语气：“我确实被逼得没办法。上面催得紧，我正在全星际努力寻找第二条。哪怕是条混血的，也能让.”
卡文迪许适时住口，没有再往下说。
沈落面上波澜不惊，只是无奈耸耸肩：“实不相瞒，我从未见到那条人鱼。也确实无法回答您的问题。不过，如果确实是被晏蛇卖给了Q的话，我相信他已经死了。”
沈落也靠近卡文迪许，和对方对视眼睛。
“毕竟，传说中的Mr.Q可是恶龙嘴脸，长着血盆大口。比我的上司狄森朗格，还要丑陋上三分呢！”
.
沈落被卡文迪许从房间里放出来了。
站在二楼宽阔的旋转楼梯上，沈落眯起眼睛扫视大厅，视线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一眼锁定了站在一处巨大屏风旁的秦昀。
“赖特先生”正在和人交谈，心有灵犀似的，也在同一时间侧抬起头，看到了他。
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秦昀微微朝大厅后方的花园方向偏了一下头。随后，轻声对面前的人说了句什么，自然地转身，向着花园的反方向走去。
沈落迅速收回视线。
他并不想在宴会结束前和秦昀碰面，而且还是在外面黑漆漆的花园？
这家伙究竟知不知道要避人耳目？
沈落心底咒骂，却还是走下阶梯。
他没有急着往花园走，而是先在大厅里寻找诺恩的影子。
没有找到。
沈落对诺恩没有一丝好感，但他需要把这个意图不明的小变态始终捏紧在手，作为游走于AVC和中央警署之间的筹码。
目光继续逡巡，长靴踩着台阶稳步往下走。
突然，一个黑山般魁梧的身影挡在了楼梯口。
“沈落。”
狄森朗格双手背在身后，墨绿色的军装被异常发达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
“卡文迪许找你说了什么？现在立刻向我汇报！”
沈落看着眼前这张布满绿鳞的鳄人脸。在他被叫去二楼的时间里，狄森也在拉着秦昀谈话。
显然，自己和卡文迪许完成了交易，狄森和秦昀也谈拢了某些事情。
他们谈了什么？
沈落半真半假地汇报道：“他想收买我，承诺给我可观回扣，让我做他在警署的内应。”
狄森毫无意外之色，冷笑一声，露出一口森寒锋利的牙齿：“很好。你接下他的条件，假装答应。”
“接下来，你保持和AVC对接。每一项进港货物和人员报备，我要你亲自到场监督放行。每周都务必与我同步进度。”
狄森压低声音，下达最终指令：“我要你渗透进AVC内部，摸清他们每一条航线节点。我们的朋友赖特先生会逐步接手AVC的走私渠道，你务必全程配合他。”
原来是谈了这个。沈落有些意外，秦昀这么快就和狄森达成如此深度的共识？
黄绿色的鳄鱼眼死死盯着沈落：“千万别动背叛我的心思。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塞琉斯高层对AVC很不满意。我对AVC的吞并计划，可是上头默许的。你想小命好好的，就别站错队。”
“是的，朗格长官。”沈落低头，做出恭顺的姿态回答。
摆脱狄森后，沈落在大厅里兜兜转转，始终没看见诺恩。
最后，他穿过侧厅拱门，来到了室外的小花园。
厅内倾泻的灯光昏黄，假山和迂回长廊在前方夜色中影影绰绰。夜风吹拂着名贵花草，带来阵阵幽香。
沈落往深处走了几步，环顾四周，没看到秦昀的身影，心下微微奇怪。
在花园的石径上站了一会儿，正准备凝神利用人鱼能力感应哪里有活人气息，身后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落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诺恩软糯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沈落转身，表情自然得毫无破绽：“里面太闷，出来透透气。”
“嘻嘻，你其实是在找我吧？”
诺恩穿着酒红色小西装凑过来，站在沈落旁边。他仰起头就着沈落的角度，也寻向花园的夜景，暗绯色双眼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嗯。”沈落含糊应答，“你去哪里了？”
“就在大厅随便吃吃喝喝，等你和卡文迪许那个老家伙谈完啊。”诺恩理所当然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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