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酥酪：“当然想啊。”
小猫就是天性热爱自由，只要有出门闲逛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李朔风：“那我再带你出来，好不好？”
萧酥酪点头：“当然好啊！”
他正想多与李朔风培养些感情，好为他的吸精气计划助力，李朔风便主动邀请了他，这么好的机会，小猫当然不要错过。
“若明日是个好天气，我带你出城吧。”李朔风说，“可以出城去练练骑射。”
萧酥酪更开心了，他一开心便不住往李朔风那边凑：“好！我喜欢这件事！”
李朔风：“……嗯，你喜欢就好。”
萧酥酪又看了看李朔风，想起黑马所说的那句“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虽然他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
可既然是好机会，如果不试一试，那未免也太浪费了。
小猫对所有事情的态度，都是试过再说。
萧酥酪直接转过头，将手按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很喜欢捕猎。”萧酥酪说，“也陪我出去的人。”
李朔风：“太近了些……”
萧酥酪认真地重复他并不算太好的人话：“我喜欢人！”
李朔风：“……”
萧酥酪：“很喜欢人！”
李朔风：“……”
萧酥酪见李朔风没有反应，又凑近了点儿：“你听见了吗？我喜欢人！”
“我……”李朔风轻声喃喃，“是，我听见了。”
第72章
李朔风有些无措。
他不断地在心中认真咀嚼着萧酥酪说过的话， 努力思考着萧酥酪所说的这个“人”，指的到底是不是他。
可萧酥酪已经很满意了。
他缩回椅子，将目光转向店铺伙计送来的食物， 一样样挑拣过去。
拿起来便能吃的，他干脆直接塞进嘴里， 有些他实在剥不开的，便理直气壮地直接递给李朔风， 让他了不起的人类仆从帮他打开。
李朔风一面胡思乱想， 一面却不忘继续投喂萧酥酪。
不论萧酥酪递来什么，他都默默照办， 自己却在边上胡思乱想，将萧酥酪刚才那句话的每一种可能都想了个遍。
萧酥酪说他喜欢人， 那可能是喜欢他，也可能是喜欢中原人， 或是喜欢他遇见的所有人。
可萧酥酪特意离他那么近，专门将这句话说给了他听， 那萧酥酪这句话，说不准就是在特指他。
李朔风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从来没有这么患得患失过。
萧酥酪忙着往嘴里塞各种好吃的，李朔风又不开口说话，两人就又这么安静了下来， 周遭只有雨声， 与萧酥酪吃东西时候偶尔发出的一点窸窣声响。
这么美美享受了好一会儿，萧酥酪才想起来，狐妖前辈说过， 要他多与李朔风交交心，多问李朔风一些问题，待二人之间的感情好了， 吸精气之事才能事半功倍。
可他已想不出还能再问什么了，思忖许久，也只好问李朔风：“你平常都做什么呀？”
李朔风这才从思绪中回过了神：“我？大多时间在处理军务。”
萧酥酪：“哦……那你喜欢做什么啊？”
李朔风迟疑了片刻，道：“没什么格外喜欢的。”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分外无趣的人，实在谈不上什么专长或喜好。
他担心自己将此事说出口后，或许会得到萧酥酪的嫌弃，可他一时间实在编不出什么爱好，也只好实话实说。
萧酥酪点了点头，决定和人类礼尚往来。
人类都已将自己的喜好说出口了，那小猫当然也要说一说。
“我喜欢吃东西和睡觉，还喜欢玩耍捕猎。”萧酥酪一一细数自己的喜好，“喜欢软绵绵的垫子，热乎乎的被窝……”
李朔风好奇追问：“你说的捕猎……是外出狩猎吗？”
萧酥酪点头：“当然是啦。”
李朔风看萧酥酪不会骑马，更不会射箭，他一直以为萧酥酪是被家人护着精心养在家中的小公子。
这种情况之下，萧酥酪忽然说他喜欢骑射狩猎，李朔风难免会有些惊奇。
李朔风犹豫问：“你在家中时，常常外出狩猎？”
萧酥酪想了一会儿：“已经很多年没有了。”
这些年他都在宫中，玩闹般追追小鸟蝴蝶，从未对它们下过狠手，这应当算不得是狩猎。
若如此来算，上回他狩猎时，还是在山中，他尚未修成人形之时。
那都已是不知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他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
李朔风觉得自己想明白了。
萧酥酪看起来还未弱冠，他的很多年前，或许还是孩童之时，随着家中父兄外出狩猎罢了。
这种事情，孩子大多只是在旁观看，或者也同今日一般，骑在父兄的马前，随着家中的长辈一道看个热闹罢了。
萧酥酪又问：“你捕猎很厉害吧。”
李朔风：“只是略知一二。”
萧酥酪茫然：“一二？”
李朔风清了清嗓子：“很一般，不算太厉害。”
萧酥酪：“可是早上我看见了，你用弓箭好厉害。”
“擅骑射是一回事，狩猎是另一回事。”李朔风说道，“我从军多年，骑射是在沙场上练出来的，可狩猎并非射得准便可以，光是追寻猎物这一项，便是值得多年钻研的大学问。”
萧酥酪很有共鸣。
小猫捕猎也是这样啊！
他在山中追寻猎物时，总是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努力用耳朵去听，用鼻子去嗅，追寻猎物留下的一点儿踪迹，最终才能找到猎物所在。
“我毕竟不是猎人，对追寻猎物踪迹一事，并没有那么擅长。”李朔风说道，“能不能寻到猎物，也需得看季节天气，与一点点的好运气。”
萧酥酪真情实意夸奖李朔风：“好厉害。”
李朔风一顿。
萧酥酪：“我常常空……空爪……空手？”
李朔风笑了笑：“空手而归？”
萧酥酪：“是啊！经常什么也抓不到！”
李朔风问：“是你父兄带你一道去的？”
萧酥酪：“唔……有时是兄长与阿姊，有时是我的娘亲。”
此事他也不算说谎。
他最初学习狩猎时，的确是他的娘亲咪与已经长大的兄弟姐妹咪教导他的。
只不过他长大后，便被娘亲咪撵出了家门，这是所有青年小咪都必行的一步，从这一日起，他便走上了天天抓不到，时时饿肚子的小猫悲惨之路。
回想起这件事，萧酥酪还有些惆怅。
都已经跨越这么多年的时光，他却还能从回忆中品到几分肚饿的滋味。
李朔风原有些惊讶，可听闻胡族之内，哪怕女子也极擅骑射，他便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萧酥酪却一撇嘴，说：“我不想聊这个了。”
李朔风：“……”
李朔风已不由多想了起来。
他已经见过了萧酥酪的兄长，却也只见过萧酥酪的这名兄长。
昨晚宴席，萧酥酪喝了两口酒便睡着了。
他睡着后，李朔风与萧酥酪的兄长聊过几句话，简单问了一些他们家中的情况。
这人自称姓白，他看着便是中原人的长相，与萧酥酪的面容并不相似。
他说他与萧酥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萧酥酪的母亲是狐族人，因而面容之上，略有些胡人的模样。
至于他二人的父母亲人，这位白公子绝不肯提，若要追问，他便说家中早年遭遇变故，如今家中直系血亲，已只有他和萧酥酪两人在了。
前些年份，边关并不太平。
因战乱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之人不在少数，李朔风自然不好再多问，今日见萧酥酪的反应，他更觉得是自己问错了话，不小心戳着了萧酥酪的痛处。
他心中懊恼不已，嗫嚅了一会儿，也只是道：“我明白的。”
正因为回想起当年饿肚子的往事而忧愁不已的萧酥酪，深深长叹了一口气。
李朔风道：“我家中也没有亲人了。”
萧酥酪：“……嗯？”
李朔风：“自古战乱无情，早年间天下不定，这本也是常事。”
萧酥酪：“……”
萧酥酪挠了挠脑袋，总觉得李朔风似乎是想歪了。
李朔风又道：“好了，难得今日好心情，还是先不聊这个了。”
这一点萧酥酪很赞同。
难得今日有这么多人类的好吃的，他还没一盘盘试过呢，他才不要继续胡思乱想，回忆当年饿得吃不饱的苦日子。
想到这儿，萧酥酪又拿了块酥饼，嘎吱嘎吱地啃了起来。
他扭头去看李朔风，发觉李朔风坐在他身边一侧，离这摆放吃食的小桌甚远，取用食物很是不便。
他刚刚都已经吃了那么多东西了，李朔风却还未用上几口，连口茶水都不曾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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