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风点头：“本来是的。”
齐敬之的笑容也有些消散了：“学习骑射……也算是好事啊，白公子，令弟不会骑马，那自然要……”
他努力用眼神暗示。
不会骑马的人想要学习骑马，总需有人牵着缰绳，扶他上马，说不准还会在马上同骑，这只要一同骑，就难免有些搂腰之类的接触。
狐妖又寻得了一分希望，点了点头：“也是，骑马应当也不怎么好学──”
萧酥酪：“我一下就会了。”
狐妖：“……”
齐敬之：“……”
李朔风还要在一旁为萧酥酪作证，道：“确实，我从未见过有人学得这么快，白公子真是天赋异禀。”
萧酥酪骄傲挺胸，很满意人类的夸奖。
狐妖深吸了口气，问：“还有呢？还干了什么？”
萧酥酪：“吃了四碗饭。”
狐妖：“啊？”
齐敬之：“……”
“这倒也不假。”李朔风说道，“你若是喜欢那家的菜，我下回再带你去吃。”
萧酥酪：“好哇！”
狐妖与齐敬之又对视了一眼。
这回两人面上再不见半分笑意，两人也都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哪怕李朔风已说过两次要提亲了，但这人的脑子在情爱之事上简直空白一片，若要他自己去折腾，那他与萧酥酪，只怕到了下辈子都不会有结果的。
至于萧酥酪，那就更不用多说了。
狐妖很清楚萧酥酪的脑子里没有这根弦，他都活到了这般年岁，从小猫变成了猫妖，却连发情是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偏偏又对李朔风极有好感，狐妖认识萧酥酪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他这么在意一个人类，若是错过了，未免有些太过可惜。
他已与国师通过消息，对方承诺，只要萧酥酪不伤李朔风，他便不会来干扰萧酥酪与李朔风的事，他好容易才争得这般的结果，说什么也不能浪费。
狐妖深吸了口气，又问：“你二人午后，可还有什么安排？”
李朔风：“这……”
他看向萧酥酪，等待着萧酥酪接下来的想法。
萧酥酪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
午后是小猫睡觉的时间，他又一口气吃了那么多东西，现今都已快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困了。”萧酥酪说，“想回睡觉。”
李朔风：“那要不就──”
狐妖：“……不行！”
齐敬之也急忙打断两人：“今日天色这么好，怎可荒废在此处呢！”
萧酥酪困惑不解。
他忍不住又打了个极大的哈欠，想着这么好的天气，小猫当然该在被窝里好好睡觉才对。
李朔风看了看困得迷迷糊糊的萧酥酪，蹙眉道：“他既然都困了……”
齐敬之：“你不是教白公子学了骑马吗？今日天气这么好，不若去街上逛逛吧！”
狐妖虽不知城内有什么地方可供二人游玩，如今也还是冬日，就算出了些暖阳，边关的天气也甚是苦寒，这显然不是个适合逛街的好天气。
可若不将这两人赶出去，只是将他们闷在家里，他怕是这辈子也见不着两人之间生出什么感情了。
李朔风迟疑：“可是他困了。”
齐敬之：“今日街上有集市，应当有不少好吃的。”
萧酥酪动了动耳朵，将眼睛稍稍睁大了一些。
齐敬之：“今日我听连渡说，街上好像还有马戏杂耍。”
萧酥酪将眼睛完全睁开了。
齐敬之：“逛完街后，正好到边上的胡春楼内吃顿饭，我听说那边的炙肉很是不错，而今这时节，正是用羊肉的好日子啊。”
萧酥酪已完全不困了。
他满怀期待地转过头，目光熠熠地盯着李朔风看。
“去吧去吧。”萧酥酪认真说道，“我可以不睡觉的。”
李朔风见萧酥酪这般，不由弯唇应下：“好，若你想去的话，我们现在便出发。”
“先等等。”狐妖满面严肃，“王爷，白某有些话，想先与你说。”
齐敬之的神情也很是严肃：“齐某也有话，一定要与你说。”
李朔风：“……”
第67章
狐妖与齐敬之看起来都很是严肃， 像是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一定要在此刻与李朔风说。
李朔风只能点头应允，将萧酥酪留在石桌棋盘边上， 跟着二人走到了院中远些的树荫下。
“将军，你糊涂啊。”齐敬之率先开口， 恨铁不成钢骂道，“一整个早上， 您就做了这么点儿事情？”
李朔风：“什么？”
狐妖不好直接指责李朔风， 他只能叹气，道：“王爷， 昨日你与我说过，你想同我弟弟提亲。”
李朔风毫不犹豫点头。
“可此事我做不了主， 你得与我的弟弟谈。”狐妖说道，“若他也心悦于你， 我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李朔风也点头：“我明白。”
“我这弟弟虽已要弱冠了，可对于情爱之事， 还全无了解，日日懵懂，心思也全不在此事之上。”狐妖也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气，“您要与他提亲， 总得先让他明白此事。”
李朔风：“……”
李朔风觉得狐妖说得有些道理。
狐妖又问：“王爷， 您今年年岁几何了？”
李朔风还来不及回答，齐敬之却又在边上叹气，恨恨道：“再过三两年便要而立的人， 对情爱之事，也全无了解，日日懵懂， 心思全不在此事上。”
李朔风：“……”
狐妖一噎：“呃……若已是这年纪……”
他心中是很有些讶异的。
倒也不是嫌着李朔风年岁大，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能有而今的功绩，在人类之中，绝对能算是佼佼者了。
若与人类比年岁，他们妖类才是真正年长，就算萧酥酪的年纪，都已不知比李朔风要大多少了。
妖物的年纪，显然是不能与人类等同的。
从心智而言，反倒是李朔风要比萧酥酪更成熟一些，虽在情爱之事上，他二人似乎半斤八两，都很是笨拙，可若除开情爱，李朔风便显然要比萧酥酪好上许多。
可看李朔风之前的表现，狐妖也确实没有想到，李朔风竟已是二十七八的年纪了。
这年岁的人类，不少都已成婚，有些连子女都已有数名，可李朔风竟然好像完全未曾开窍，见着萧酥酪后，才品着几分情爱的滋味，萌发了成家立业的想法。
这怎么想都是极不可思议的事情，狐妖已活了多年，见多了人间情爱，对大多恩怨纠葛，都已提不起兴趣来了。
可乍然一见这般纯粹的情感，他竟还有些说不出的艳羡，心中则越发笃定，不论如何，他都得想想办法，将这两人撮合到一块去后再说。
“将军，我来给你出些主意。”一旁的齐敬之已按捺不住说道，“待会儿您与白公子一道逛街游玩时，找些借口，至少牵一牵人家的手。”
李朔风一怔，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狐妖一眼，只觉得当着狐妖的面，谈论与他弟弟相关的这种事，总归是有些不太好。
狐妖并没有觉得冒犯，他也正好奇听着齐敬之接下来要说的话。
齐敬之道：“与白公子在一块时，您再多说些甜言蜜语，能哄得人开心一些，那也是好的啊。”
李朔风点头。
齐敬之又道：“方才我见小公子喜欢热闹，还爱些零嘴，他年纪小些，这般也是寻常，您多多顺着他，他喜欢什么，你买给他便是。”
李朔风更是认真点头。
他是嘴笨了些，可其他的事情，他还是可以努力做到的。
狐妖却不怎么看好齐敬之的建议。
齐敬之说上一句，他的眉头便要皱上一些。
这些法子，若对已开情窍的人去用，倒的确算是个好方法。
可萧酥酪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这一根弦，他大概觉得牵手没什么特别，或许还会因为小猫不喜欢被人握爪子而拒绝。
至于给他花钱，为他去买他喜欢的东西……狐妖用萧酥酪惯常的思路去想，萧酥酪大概也只会觉得，人类给小猫花钱理所应当，他是并不会因此就对李朔风产生什么特殊的想法。
甜言蜜语则更不用说。
以萧酥酪现在说人话的水平，除了极其直白的话语歪外，其他情话，他大概都是听不懂的。
齐敬之的办法放在萧酥酪身上毫无用处，若真希望二人关系进展，那就得另外为两人想些办法。
狐妖看了看天色。
以狐族的感知来说，今日迟些时候，是必然会下雨的。
对萧酥酪这般不识情爱滋味的人而言，若想要他在一夕之间突然开窍，对某人一见钟情，几乎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对付越是笨拙且不通情爱的人，便越该从日常小事下手。
齐敬之的办法便是如此，只不过在狐妖看起来，齐敬之这是让李朔风演出另外一副讨喜的模样，可这不是李朔风的本性，李朔风不能时时刻刻都在萧酥酪面前演出另一幅模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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