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就放弃了学习狐妖前辈的笑，可现在不同了，现在他得吸李朔风的精气，让李朔风分心。
这正是展现狐妖前辈表情的好时机，萧酥酪努力尝试着弯起唇角，眯起眼睛，抬头看着李朔风，露出了一个堪称鬼迷日眼的笑容来。
他对人类的躯体还不太熟悉，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僵硬，好在院中光线昏暗，李朔风又因为他的主动靠近而有些呆滞，根本没有看出什么异常来。
在这笑容之后，萧酥酪更是干脆挽住了李朔风的手，将自己整个人都挂在了李朔风的胳膊上。
李朔风：“……”
李朔风的理智，彻底消失了。
现实有不少梦中不曾有的感觉，每一样都极为清晰，冲击着李朔风的的心。
他能感觉到这名少年的手很软，应当是没做过什么重活，五指较他要纤细许多，手腕也比他要细瘦上一圈。
少年的掌中没有薄茧，略微有些微凉，他的手从少年人的掌心抚过去时，都担心自己常年练武留下的茧子，会不会刮得他不太舒服。
少年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他的胳膊上，还仰着脑袋看他，朦胧的月光下，这名少年，好像正对着他笑。
他能感觉到贴着自己胳膊的身子是温软的，还带着一股极淡的香气。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味道，与佩饰的香囊或是熏衣的香料都不同，像是一种被阳光晒过的气息，莫名让他想起阳光下的草地，蓬松柔软的皮毛，甚至还带着一股暖乎乎的甜味。
寻常人身上不该有这种气味，可李朔风真的很喜欢这种气味。
这全都是梦中没有的体验。
李朔风满心满脑都是这种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萧酥酪又抬起了一只手，象征性地用鼻音哼了两声，而后便直接微微踮脚，将自己的手伸到了李朔风面前。
小猫咪性子急，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在萧酥酪看来，梦中他们做过的事，现实当然也能做得。
他已经用眼睛看过，也已经用鼻音哼过了。
那接下来的步骤，当然是将手伸给李朔风，让李朔风来亲一亲他的手了。
李朔风怔了许久，茫然着问：“这……这是……”
“亲。”萧酥酪用自己并不熟悉的人语，有些含混不清地说道，“礼仪，你亲。”
李朔风：“……”
完了。
李朔风的脑子里，最终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他征战多年，为陛下平定天下，虽不知自己算不算的上是个英雄，可美人关这一节……
他大概……一定……注定是逃不过去了。
第51章
萧酥酪朝李朔风伸着手， 见李朔风没有反应，他还将手抬高了一些，几乎凑到李朔风眼前， 努力地朝李朔风明示着。
“那个，礼仪。”萧酥酪着急磕磕巴巴说， “见面了，应该有的那种。”
李朔风当然知道某些胡族有吻手的礼仪， 可问题是……这又和他的梦境重叠了， 他昨夜梦中刚在干过这件事，今日竟然立即就在现实中遇见了。
萧酥酪说不好人话， 只能一个接一个往外蹦出简单的词句，李朔风则有些紧张过头， 语无伦次地想要拒绝萧酥酪。
“不行。”李朔风的语气有些生硬，“我不能做这种事。”
萧酥酪皱起眉：“不行？为什么不行。”
李朔风：“中原礼法不是如此……”
萧酥酪用古怪的猫语口音追问：“那中原的礼……礼发是什么样？”
李朔风本想说中原更重礼法， 他与萧酥酪本该授受不亲。
可这念头一出，李朔风自己倒是都蒙了一瞬。
他好像到这时候才意识到一件， 他本该在一开始就察觉的事情。
他喜欢上的这名少年是个男人。
他二人之间本没有什么授受不亲的困扰。
这少年能把汉话说成这副模样，他十之八九是在西域长大的。
西域之内，小国众多，民族混杂， 有一部分国家颇为开放， 吻手吻面或是拥抱都很寻常。
这只是他们的日常礼节，他们不会觉得有问题，以往李朔风在军中见着某些胡将时， 对方也总是热情地要来拥抱他。
他当时可没觉得不好意思，只当作是习俗不同，甚至为了拉拢胡将， 他还会主动去学习那些胡族的习俗礼法。
李朔风不知从该怎么回答萧酥酪，他憋了半天，也只能皱眉。
“总之……此事不行。”李朔风说道，“你我这般，就已算是见面问过好了。”
萧酥酪：“……”
萧酥酪看李朔风怎么也不肯像梦中一般来亲他的手，气得皱起眉头，恶狠狠地正大眼睛瞪了李朔风好几眼。
李朔风这个人类，不是很喜欢他的人形，他还是个断袖吗？
遇到自己的喜欢的人，他怎么一点也不主动啊！
白长那么高个子，真是一点用也没有！
连摸摸爪子啊，亲亲爪子这种事，都要小猫先主动来，
他要是小猫，大概十个春天过完了也都找不到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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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朔风看萧酥酪似乎生气了，他才嘴笨辩解：“我只是觉得……这般只怕不太好……”
萧酥酪：“……”
萧酥酪怒气冲冲地瞪了李朔风一会儿，还没来得及发作，却猛地想起──昨晚上他在梦中吸精气时，用的可不是他今天的这个步骤。
昨晚上是他先亲了李朔风的手背，李朔风才亲了他的手的。
人类对礼仪这种事，很讲究礼尚往来。
就像小猫交朋友一样，他得先把自己准备的猎物送出去，其他小猫才会有回礼。
他若想要在现实中吸李朔风的精气，当然得先送李朔风些小礼物。
萧酥酪将自己举着的手收了回来，挽住了李朔风的胳膊，想握住李朔风的手，同昨夜在梦中一般，先在李朔风的手背上亲一亲。
可李朔风好像已经猜到了他会这么做，他匆忙按住了萧酥酪的手，试图制止萧酥酪，道：“就算你先来，也不可……”
萧酥酪皱紧眉头，气冲冲地踮起脚，直接伸手搂住了李朔风脖颈，在李朔风脸侧用力亲了一口。
李朔风千防万防，却怎么也没想到这少年会直接亲他的脸。
他面上一瞬染了薄红，烫得厉害，口中支支吾吾语无伦次地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想将这名少年推开，可他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眸子，又很担心自己将他推开，会让少年不开心。
若不将这名少年推开，他的心怦怦作响，连呼吸都已经滞住了。这名少年离他这么近，立即就能发现他的异样，或许还会觉得他奇怪，不过是胡族正常的礼仪罢了，中原人怎么还会这么激动。
他还私心作祟，若以他的私心而论，他一点也不想将人直接推开，他从来没有如此惊慌失态过，脑中乱哄哄地几方交战，不知该听从哪方的意见才好。
萧酥酪亲了一口，眼巴巴地等了一会儿，却并没有等到李朔风的“礼尚往来”。
李朔风看起来好像比刚才更僵了，就像是刚刚中了迷魂咒的管事与连渡一样，萧酥酪小声喊了他两句，他竟然也没什么反应。
萧酥酪皱起眉，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是靠不住的。
小猫咪若想吃饱，还得要靠自己。
没错，人类不给小猫喂饭，那小猫就自己吃饭。
吸精气这种事，也不是非要李朔风来主动。
他自己吸是慢了一点，没有李朔风来得快，可这速度也比当初在山中苦苦打坐清修要快得多了，大不了他多吸几回，总能将他该吸的精气都补回来。
于是趁着李朔风还没反应过来时，萧酥酪又踮着脚，开开心心美滋滋地在李朔风的另一边脸上亲了第二口。
这一回李朔风是真被惊着了。
就算他听闻有些胡族会行礼，可他也没见过这般直接贴着亲的。
萧酥酪还搂着他的脖颈连着亲了两口，他若再不制止萧酥酪，他就是趁人之危，借着胡族的礼节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萧酥酪什么都不知道，萧酥酪品尝到了美味的精气，又努力地凑上去亲了第三口。
李朔风终于回过了神。
他想偏头避闪，可小猫的反应速度远比人类要快，萧酥酪立马就注意到了李朔风偏头的动作，他急匆匆往李朔风躲闪的方向凑过去，双手还用力按着李朔风的后颈，想将李朔风朝自己的方向按过来。
结果这玩闹般的一吻，堪堪地擦过李朔风鼻尖，印在李朔风的脸上，险些吻着李朔风的唇角。
两人显然都怔住了，只是维持着这般的姿势，呆怔怔地盯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看。
李朔风从未与人有过如此亲密，他担心自己冒犯了这名少年，可少年踮着脚，只以足尖着地，摇摇晃晃地挂在他怀里，他若贸然松手，或许会让人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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