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着拳头雷声大雨点小的杵了人一拳，鹿栖说他：“你就不怕我因为血缘关系不敢跟你在一起吗？”
温逐青脊背微微绷紧，掀开眼皮轻轻侧目，问道：“你会吗？”
鹿栖故意气他道：“说不一定呢，我——嗷！不许咬我！”
“……没咬。”
只是含住耳垂用齿尖蹭了下而已。
温逐青松松垂眸，唇舌暧昧地流连在鹿栖耳尖处，却不过三两秒，就被鹿栖拽住头发给扯开了。
“不可以。”
鹿栖语气严肃道：“凝神静气，清心寡欲，然后竖起耳朵，我有事情要说。”
温逐青恹恹地垂着眼皮，没说话，待鹿栖松开，他又腻到了他颈侧处埋着。
耳边的呼吸还算正常，所以鹿栖就没把人退开，就着这个姿势一句一句地回应温逐青之前失控时的质问。
“第一，我对谢无咎他们的关心只是出于朋友的立场，从小是你教我要心存怜悯，与正直的人守望相助，我没有做错。
第二，我这段时间避着你，只是因为怕动摇你道心，这一点你自己也很清楚，但我知道你容易焦虑不安，是我没考虑仔细，所以这个算我们两人都有错。
第三，我和其他人没有任何过界的情感，你一言不合就动手，人家还生着病呢！这点是大错！”
鹿栖条条有理地给人安罪名，最后得出结论说：“我向你道歉，你也要向我道歉，然后你再去找谢无咎道歉，还要给人家赔礼，知道吗？”
温逐青埋着脸不肯抬头，道歉却很迅速。
“对不起。”
鹿栖没应他，只是把人手拉过来，先前咬出来的伤口已经愈合大半了，鹿栖检查了下，换了另一边的，然后——
“啪！”
他打了温逐青手心一巴掌。
自以为很用力，但温逐青化神修为，只要他不刻意去弱化躯体，那说句铜墙铁壁都不为过。
所以最后红的只有鹿栖的手。
而温逐青呢，仅仅只是心脏跟着蜷缩了下而已。
他从爱人的颈窝中抬起点头，目光黏过去，见鹿栖一边倒吸凉气一边甩手，指尖和掌心都是红的。
可他似乎没发觉问题，“惩罚”了他哥，便又自顾自地把手伸出来，坦坦荡荡地说——
“因为我们俩都有错，我打了你，现在换你打我了。”
那堂堂正正的语气严肃又认真，似是一个刚正不阿的判官一般。
可说话的内容又叫人啼笑皆非。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胸腔中那团血肉鼓噪着缩紧，一种难以言喻的酸麻从腰腹一直窜至脊骨，温逐青几乎瞬间就有了反应。
突如其来的欲/望让他心脏上的根须猛地疯涨，顷刻间便绞碎了那团躁动不安的血肉，所带来的剧痛又压制下了那股冲动。
对此温逐青仅仅是呼吸颤了下而已。
他面无异色，伸手去攥住鹿栖的指尖，然后拉至自己唇边轻轻咬了下。
“……好了。”
温柔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勾得鹿栖气息都乱了下。
他滚着喉结匆匆扯开目光，嘀咕着赶紧把话题扯到别处去。
“就是……呃……那个……谢无咎身上有个很奇怪的符文。”
嘴巴跟坏了一样嘀嘀咕咕转了一圈，鹿栖才找到话头，这般“慌不择路”的模样叫温逐青眼底的痴态更甚。
那目光似是腻着一层糖似的，犹如实质般蒙住了鹿栖思绪。
他话又打了转，耳尖红红的，实在受不了便用手去捂住他哥眼睛，凶巴巴地命令人家。
“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
“嗯。”
低沉的声音含着点笑，宠溺而温柔。
鹿栖更凶了，故意也学着温逐青的模样去以压低声音。
“也不许用这种声音说话。”
“好。”
一个字眼砸得鹿栖春池晃动。
他怦然心动又暗自咬牙切齿，知道他哥就是在故意勾引他，所以索性把人嘴也捂上了。
“……就谢无咎身上那个符文，江浸身上也有，阴森森的，很奇怪，我觉得肯定有大问题。”
“嗯。”
温逐青嗅着鹿栖掌心里的气息，句句应和，耳边鹿栖还在说话，讲他发现的种种疑点，并给温逐轻描述那图案的样子。
可听着的那人却已然歪了半边心思，唇瓣轻而又轻地蹭在鹿栖掌心处。
对方好似哪里都是软的，嫩的。唇是这样，舌尖是这样，连掌心似乎都是肉肉的。
但其实鹿栖手很修长漂亮，只是骨架小，平日里较之剑术，他更喜欢去研究稀奇古怪的符咒和阵法，所以他手上没有半个茧子。
齿尖有些发痒，心脏上的根须又在漫延。
温逐青垂着眼，仍旧觉得自己境界提升得太慢了，若是可以，他现在就想成神，跳脱于道途之外，无所顾忌地随心所欲。
但所幸他不需要再等到十年后了。
——他已经窥到了东风。
眼底渗裂出极致的恶意，霎时之间，被捂住的那双眉目上便多了几分妖邪。
他始终没应鹿栖的那些猜测，只是随口应他会再去查探。
言之凿凿的保证暂且安抚住了鹿栖，第二天一大早他便风风火火地拽着他哥去给谢无咎赔礼道歉。
昨晚大长老赶来得很及时，谢无咎除了脖子上那点伤，其他地方也只是有点骨折而已。
温逐青收着力道的。
但还是被鹿栖按头道歉了，赔礼也十分大方，直接给了人十颗火种，完全够谢无咎撑过枯潮期，甚至还能盈余。
鹿栖都惊了下，倒不是心疼那些火种，只是奇怪他哥这态度，好似那火种只是什么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一样。
可现在外面抢翻了天，一颗火种就能引起无数腥风血雨，照以前，他哥必定会精打细算过日子的。
后面鹿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结果得到的答案是——
现在他们家这玩意儿装了整整三个乾坤袋。
鹿栖：“？！！”
他倒吸一口凉气，嘴巴久久合不上，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一头懵。
他知道他哥有钱有资源，但不知道能豪横到这种地步！
这出去单独开宗立派都够够的了。
“不会开宗立派，但会离开长流。”
温逐青站在鹿栖身后，一手捧着他下颌，一手给他仔仔细细地刷牙。
他怀中的心肝儿听到这话后眉头一挑，立马仰头口齿不清地说：“为什么要离开长流？”
指腹轻轻蹭了下对方脸颊，温逐青垂眼笑笑，平和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很想出去玩吗？现在有时间了。”
“可马上就是枯潮期，外面很危险，而且掌门肯定也需要我们帮忙。”
还有宴婆婆，大长老，门内一众相熟的师兄师姐，最重要的是庄途肯定不会同意的，还有行知……
但后面两个鹿栖知道不能在他哥面前提，便扯了何济舟出来做借口。
温逐青似是没听出他话里面的那点心虚，依旧温温柔柔地给他漱口。
“走之前自然事事都会给安排好的，不用担心。”
“可——”
“栖栖，你舍不得的，是长流……还是行知？”
中间那细微的停顿很耐人寻味，似是仅仅只念个名字都厌恶到需要蓄一下力。
鹿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猛地拐了个弯，因为他知道多提一点行知或者庄途两人都会吵架。
其实都算不上吵架，毕竟他哥只会闷葫芦的悄悄生气，哪舍得对鹿栖多说半个字眼。
心里无奈又好笑，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后，他还是哄着人说：“肯定都舍不得啊，不过如果是跟哥你在一起，那去哪里都行。”
他笑得甜兮兮的，一张漂亮的脸上尽是明媚的欢喜。
所以哪怕知道是些哄人的话，温逐青也控制不住地为之沉溺。
低头下去与人蹭了蹭鼻尖，他声音沙哑地说：“以后我们要接很多次吻……”
“哎哎哎不能说不能说。”
鹿栖伸手捂住温逐青嘴巴，连声说：“凝神静气，不要胡思乱想。”
温逐青笑笑，亲了他掌心一下。
后面鹿栖发现他哥竟然真的开始着手准备离开长流的事儿了。
而鹿栖催的符文调查也一直没有踪影，每次提起来他哥总说已经安排给执法堂了，他们正在整理四处搜集来的资料。
鹿栖提出帮忙却总是被拒绝，他心里面觉得不对劲，转头想亲自去找江浸逼问时，枯潮提前来了。
那日天色极差，厚重的黑云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彼时鹿栖还以为是要下雨，急匆匆地冲到院子里收了自己的玩偶，结果手才抓到布老虎，他耳边就听到一声极为恐怖的哀鸣。
像是藏于地底的困兽翻身而起，整个天地骤然剧烈动荡，所有颜色肉眼可见的迅速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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