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之后才来找吗?你怎么不等到一百五十年之后再来找呢?”
顾烬野笑了笑:“我找过。但记忆缺失让我毫无头绪。我也是最近才模糊地想起一点信息,所以立刻辞职赶来这附近寻找。没想到,真让我找到了!”他盯着景渊由衷道,“小渊,见到你真好。”
景渊再度扫了他手上的戒指一眼:“你知道,我是恨你的吧?恨你入骨,恨不得你立刻去死的那种程度。”
“我知道。刚刚才领教过。是我的荣幸。”
景渊:“……”
顾烬野:“我想不起我的爱人和孩子,但我清醒过来后,有一个录音提醒,我对不起你和孩子,我有罪,我该死。所以……我尝试过多次去地府向他们赔罪。”他拉开袖子,露出手腕,上面一道道的丑陋伤疤大剌剌闯入景渊视线!
景渊看到那些伤疤,下意识地上前两步,眼神里带了焦急。
“懦夫!”景渊骂他。
顾烬野苦笑着承认:“是,我是懦夫。”他放下袖子,垂下手,也朝景渊迈近两步,“幸好我没死成,坚持到了现在,才终于能在你面前,由你亲自了结。由我真诚赎罪。”
顾烬野单膝跪地,解开外套和衬衫的扣子,露出修长的也带着伤疤的脖颈,那些伤疤有的蔓延至锁骨。有的是胸膛的贯穿伤。
景渊想,他十五年在帝星的军旅生涯,依旧是奋不顾身、拼命赴死的性子吧?
顾烬野仰起脖颈,将大动脉献给景渊:“我的命,是你的。”
景渊俯视着他。
顾烬野目光不闪不避。
景渊伸手,轻轻掐住顾烬野的脖颈,拇指在他大动脉上按着:“你失忆了,如何确定我就是你要找的人?万一是我骗你呢?”
顾烬野将手覆在剧烈跳动的心口上:“我的心能确定。它迫不及待地跳动着,想要靠近你。”
景渊微微用力。
顾烬野呼吸都不带变化的。
景渊再度用力。
顾烬野闭上了眼睛。
战舰忽然猛地一颤。
谢瑾微弱地惊呼声传来。
两人都动作一滞。
景渊松开掐着顾烬野脖颈的手,猛地扑到主驾座位,顾烬野亦条件反射般扑到副驾驶座,两人的精神力如一张大网,铺天盖地地撒了出去,而且交织缠绕,绵延无穷,仿佛他们如此做了千百次一样。
默契十足!
江昭钺也已经用机械臂稳住了谢瑾方才猛然滑动出去的轮椅。
景渊目光微移,却没和顾烬野对视。
顾烬野反而痴痴地看向景渊。
第78章 第一更
078
又有更多的星兽从域外闯了进来。
天杀的卢卡斯!他故意在跃迁点附近释放星兽喜欢的事物吸引它们!
星兽一多,景渊这边的战队就有点顶不住了。
而他这艘五彩斑斓的战舰,就更吸引星兽的注意力了。
别的战舰都在疯狂攻击星兽,只有他这里安静如斯,还那么惹兽瞩目,星兽当然会往他这边逃窜聚拢并攻击。
景渊和顾烬野对峙的时候,江昭钺有在留意周围,但艾琳和利欧去了旁边那艘战舰,她独木难支,才让战舰有了方才那一瞬间的晃动。
好在景渊和顾烬野配合十分默契,他们两人的精神力大网一放出去,靠近的星兽都嚎叫着翻滚、坠落,死亡。
谢瑾看到这一幕,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他一直知道义父很厉害,没想到,之前的义父是被封印的状态,发挥出来的实力只有一半而已。
义父的爱人出现后,义父就是完全解封的状态,实力竟如此惊人!
义父的爱人……也很厉害。
谢瑾偷偷打量顾烬野。
他能看出顾烬野看义父的眼神,是那样痴迷,又那样愧疚。
要是哥哥也还活着就好了。
谢瑾如此想着,忽然记起几个月前被义父救过的那个Omega少年。
那是最像义父的一个少年了。年龄似乎也对得上。
如今再仔细看看义父爱人的面容,谢瑾的心跳忍不住加速——
会不会……那就是哥哥!
接管了顾烬野那艘战舰的艾琳和利欧也加入了战斗。
他们那艘战舰本来被老大这艘战舰挡在后方,此刻平移出来,和老大的战舰并肩,继而辅助,一同抗敌。
艾琳打了一阵,正过瘾呢,忽然爆了粗口:“我靠,你武器库里怎么就这么点东西?!真出来找死的啊?!”
顾烬野从与小渊联合对敌的沉浸中分出一丝注意力,回复艾琳:“抱歉。我当初确实是这么想的,毕竟我一个人,死就死了,不浪费公众资源。”
如果不是因为只有战舰才能在星海长时间航行,他恐怕连战舰都不会开出来。
留给小越那个孩子不是更好吗?
利欧:“艹,你伟大!”
顾烬野心虚地看了一眼景渊。
景渊盯着前面的星兽,用精神力拦截,然后与他精神力结成网的顾烬野立刻配合地攻击——用精神力撕裂了那头星兽。
而后顾烬野按在驾驶舱操作台上的手猛地收紧握拳,他头疼的毛病又犯了。
额上的汗水滚落,滴在操作台面上。
景渊目光扫过那几滴汗水,犹豫片刻,开始用自己的精神力给顾烬野疗愈、抚慰。
顾烬野强忍难受的表情一松。
他感激地看向景渊。
虽然他头疼并非精神力枯竭引起的,但……小渊有这个心,他就十分满足了。
景渊:“消灭这些星兽要紧。若是让它们跑去域内,后果不堪设想。”
顾烬野温柔应声:“嗯。”
星兽无法占到便宜,也逃不开密集的炮火网,只好又从跃迁点逃回域外。
剩下零星几艘战舰往别的地方逃窜,那是卢卡斯的部下。
不过他们没逃多远,同样被景渊战队的人给拦下了。他们并不想死,只好缴械投降。
战场一片狼藉。
但好歹是稳住了局面。
只是可惜,卢卡斯跑了。
都怪慕容熙!
景渊迁怒。
不过他很快又自嘲一笑,明明是都怪自己。
十八年了,还如此意气用事。
景渊强迫自己暂时忘记慕容熙的事,冷静善后,他吩咐艾琳:“将卢卡斯那边的战舰也都收缴。记得多检查检查,免得有诈。”
之前他们就被卢卡斯坑过,收缴的战舰里还有倒计时的炸弹——卢卡斯宁愿毁了战舰也不给他们!
“明白!老大!”艾琳开心地去清点战后收缴的物资了。
又是好几艘战舰到手,他们可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利欧带一队人看守俘虏。”
“好的!老大!”
“江姨……”
江昭钺抢答:“我带小瑾去处理星兽。”
利欧暂时开了顾烬野那艘战舰,过来接了一下江昭钺和谢瑾。
战舰舱门闭合,主驾驶舱内瞬间安静下来。
景渊刚才帮着江昭钺把谢瑾递上她的机甲,此刻离主驾驶舱还有一段距离。
他看着分离十八年的爱人的背影,有点不知如何面对。
刚刚重逢时的怒火,在对着星兽和卢卡斯战队的人一通猛攻之下,已经消失大半。
这时候再重新捡起刚才的‘掐脖给命’小剧场,确实有点诡异的搞笑。
他说他失忆了。
可配合却那么默契。
是身体本能吗?
不管是什么原因,爱人还活着,这个事实从最初的虚幻缥缈感、到现在能看到他背影、渐渐变得真实可信了。
也放大了景渊心里的一点希望。
或许,儿子也还活着。
或许,容景越真的是他们的孩子。
“你——”一点孩子的记忆都没有吗?
景渊想问,但他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发现慕容熙的背影在颤抖。
如果不是他有话要问,将视线定格在对方身上,还发现不了呢。
这人,向来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怪不得刚才他抱谢瑾递给江昭钺的时候,慕容熙竟然没来帮忙。
要是以前……慕容熙绝对会第一时间冲上来接走他手里的任何东西。
他向来对他百般呵护,万般疼爱。
顾烬野按在操作台上的手背已经用力到有些发白。
之前的头疼并未缓解,景渊不知头疼是他的顽疾,还以为他是精神力枯竭才冒汗。
所以,他一直在忍。
忍到战斗结束。
但现在……眼前阵阵发黑,他似乎,忍不住了。
顾云朗说得对,确实不应该放纵自己的颓废、自残等恶劣行为。
在爱人面前晕倒,太对不起爱人了。
顾烬野身形晃动,软倒下去的瞬间,景渊一个箭步冲过去,从后背抱住了他。
“慕容熙!”景渊触手所及的腰身那样劲瘦,对方的身体重量也远远低于他预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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