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记得,就是没有。亚诺心安理得地想。
“哥哥在我小时候抱过我吗?”亚诺好奇地问。
“没有...亚诺不肯让我抱。”乔·格里尔想起那一日的场景,语气半真半假地带上失落。
“真的吗?”亚诺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之前的自己会不让哥哥抱。
“真的。”哥哥低下头,闷闷不乐地回答。
亚诺不想他不开心,于是学着雌父哄雄父的办法,嘟起两片唇,在乔·格里尔的脸颊重重亲了一下。
皮肉相碰,发出响亮的一声。
乔·格里尔整个虫都被这一吻亲愣了,亲呆了,亲麻了,每一寸骨骼都像过了电一般。
“你、你......”
“不要不开心啦哥哥,原谅以前的亚诺好不好?”亚诺晃晃他的头发。
乔·格里尔此时头发只留了个半长,刚好披在肩膀上,发尾微卷,雄虫手指卷着他的蓝色的发尾。
“你以后不许对其他虫这样...”乔·格里尔“你”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虫神啊,雄虫他不会对学校那群朋友也这样吧,只要看谁生气就上去亲人家脸蛋。天呐!到底谁教小雄虫这么哄虫的!!
谁把他的雄虫教坏了!亚诺到底这样哄过多少虫...
“为什么?”
乔·格里尔对上雄虫天真懵懂又带着一丝茫然的眼神后,一肚子的怒火瞬间像放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了。
他只是一个七岁的小虫崽他懂什么,都是别的虫带坏的。
虫族寿命长,七岁还小得不行呢。
乔·格里尔对亚诺的滤镜太强,忘记亚诺的朋友除了他,也都是六七岁。
“总之就是不行。”乔·格里尔于此事非常坚决。
“雄父和雌父也不行吗?哥哥。”
一声哥哥就叫乔·格里尔的心脏化成水,水上还倒映着小雄虫的身影。
乔·格里尔勉为其难地说:“他们可以。”
雌虫慢吞吞地补充一句:“我也可以。”其他虫不行!
“哦——”亚诺拖长语调,表示自己明白了。
“真的记住了吗亚诺?除了我们三个之外,其他虫要是敢亲你或者让你亲他,你就狠狠给他们一拳。”
“知道啦哥哥。”
“不过,打不过就不要打,赶紧跑。跑来找哥哥或者你的雄父雌父。”乔·格里尔捏捏雄虫的脸颊,问,“记住了吗?”
“记住啦哥哥,你好啰嗦哦。”亚诺随口抱怨一句,倒也没有真埋怨乔·格里尔的意思。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乔·格里尔只觉心上中了一刀,流出的血都是苦涩的。
要不是怕亚诺疼,他真想教训一下这个没良心的小雄虫。
“哥哥你还没说有没有原谅以前的亚诺呢。”亚诺记性很好的。
“原谅你了。”乔·格里尔点点雄虫的额头,之前不让他抱又怎样,现在还不是乖乖在他怀里。
其实从小雄虫跑出家门,将糖递到他手中时,他就原谅他了。
亚诺笑弯了眼睛,还揪着乔·格里尔的头发,说:“哥哥留长发好不好?”
乔·格里尔看了自己被雄虫抓在手心的头发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而是将虫放下来,与他玩游戏。
两只虫玩了一会后,亚诺的雄父回来了,把这只在外面玩得乐不思蜀的雄虫揪回了家。
亚诺被雄父提回家时,一步三回头地朝乔·格里尔挥手,大声道:“明天见!哥哥。”生怕乔·格里尔听不见,也没看见自己雄父的脸有多黑。
乔·格里尔也向他挥手,直到雄虫的身影越来越小,他才走回了家。
乔·格里尔回到卧室,拆开亚诺给的糖,将蓝色的糖纸洗干净,折成一颗星星。
桌上的星星零零散散,大多集中在金色与蓝色。乔·格里尔轻轻抓住一颗星星,像抓住什么宝物。
他抚摸星星尖尖的角,小声说:“明天见。”
在亚诺七岁,乔·格里尔十一岁的这一年,乔·格里尔觉得“明天见”是最动听的三个字。
.
亚诺的童年是无忧无虑,没有任何烦恼的。他的雄父雌父爱他,学校的老师朋友也喜欢他,还有一个对他很好他也很喜欢对方的邻居哥哥。
虽然小雄虫对比他年纪大一点的雄虫和雌虫都喊哥哥,但乔·格里尔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五岁那年,亚诺趴在雌父的肚子上,耳朵贴上去好像在听什么。
雄父嫌亚诺占了自己的位置,一把将虫抱起,问他在听什么。
亚诺如实回答:“想知道雌父腹中有没有小宝宝。”
雌父坐直了身子,好奇地问:“有吗?”
亚诺凭着本能与直觉摇头,还问雌父,能不能给他生个哥哥。
像乔·格里尔一样漂亮的雌虫哥哥。那时他们的关系还没像现在这样好,可亚诺就是觉得乔·格里尔漂亮,想要有个和他一样漂亮的哥哥。
“呃,安安呀,你先出生的话,只能你做他的哥哥哦。”
安安是亚诺的小名。
亚诺得知自己没办法有一个哥哥后,便更关注他给自己找的雌虫哥哥,和乔·格里尔关系好之后,更是黏乔·格里尔黏得紧。
后来乔·格里尔不知从哪得知了雄虫的小名,也开始“安安”、“安安”地叫他。
亚诺一开始很不好意思,后来乔·格里尔多叫几次他也就习惯了。
他们就这样,度过了两小无猜的时光。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他们一直陪伴着彼此。
开始他们每天都见面,后面越长大他们要面临的事情越多,学业更重,见面的时间就少了。哪怕每天只能见一分钟,他们也还是要跑着去见彼此,要拥有这一分钟。
直到乔·格里尔去上军校,军校一周只放一天假,别的同学不会每周都回去,雌虫很少有恋家的。
但乔·格里尔每周都坚持回家,他不恋家,但他思念住在他家旁边的小雄虫。
小雄虫也思念他,每周都在掰指头等他回来,乔·格里尔回来后,亚诺会让他蹲下身,检查他是胖了还是瘦了,训练时有没有受伤。
他还是叫乔·格里尔“哥哥”,只是他一天天大了,也一天天重了,不好意思像小虫崽那样总让哥哥抱。
在某一天的一个晚宴,乔·格里尔发现他的小雄虫开始有了性别意识,居然躲开了他的怀抱。
不仅如此,雄虫逃脱他的怀抱,却跑去跟其他虫打招呼。他还听见了小雄虫喊其他雌虫“哥哥”?
哥哥?!
谁都不知道雄虫到底有几个好哥哥。漂亮又懂礼貌的小雄虫走到哪里都受欢迎。
原来这根本不是乔·格里尔的专属称呼。乔·格里尔定在原地,盯着冲别的虫笑得没心没肺的小雄虫好久,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再不走,他怕他会忍不住,忍不住拉走他的小雄虫。
他的小雄虫...吗?
真的是他的吗?可是他算亚诺的谁呢?他只是雄虫的一个邻居,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关系。
他们应该有什么关系呢?有什么关系可以让雄虫和他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有什么关系可以让亚诺只属于他?
有什么关系可以让他有资格让雄虫不许喊其他雌虫哥哥,只许这样喊他。
他注定做不了小雄虫的亲哥哥,那抛开血缘,他做亚诺的什么,才可以名正言顺地一直在他身边,才能不许其他雌虫觊觎他呢?
乔·格里尔还没想出来,但他看见了亚诺。
亚诺也溜出了宴会厅,因为宴会厅他找了乔·格里尔好久都没找到,就跟雌父报备一声,出来找了。
乔·格里尔穿着白色军服,笔直的黑色长靴包裹着小腿,两条腿又长又直。他今年十六岁,面容的青涩感褪去了些,眉目间原有的一点稚气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军雌的坚毅。
他的头发留得很长了,长长的卷发近乎及腰,被乔·格里尔用一根黑色绸带扎起。
“哥哥。”亚诺一出来就看见乔·格里尔坐在长椅上,长腿交叠,垂着睫毛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到亚诺,乔·格里尔直勾勾地盯着他,但没回应他。
亚诺坐在他身边,又喊了他一声,乔·格里尔还是看着亚诺,没回答。
亚诺不知道他怎么了,于是坐得离他近了一点,试探地去抓他的手。
乔·格里尔看了他们相握的手一眼,没挣开。
于是雄虫知道,乔·格里尔不是真的不理他了,只是可能有一点点不开心,可能还有一点点生气。
“哥哥?你生我气了吗?”亚诺有话当场就问,因为他了解乔·格里尔。
有的话,如果他不问,乔·格里尔就是把自己憋死都不一定会问的,说不定还会自己乱想。
“不知道你在叫谁。”乔·格里尔语气冷冽,手却握紧了亚诺的手指,不让雄虫有机会找其他哥哥。
“哥哥?!”亚诺这下有点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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