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_苏爻爻【完结】(19)

  苏兆兴是礼部尚书,又是迂腐书生,但凡议事必要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

  沈衍道:“那怎么办?”

  谢文渊接过话头:“请王爷来就是想解决此事。那些灾民执意要面见圣上,但想必王爷也明白,陛下是万金之躯,怎么能随随便便去见这些灾民。所以想请王爷代陛下前去,既安民心,也看看这些灾民到底想干什么。”

  见沈衍面露犹疑,景桓帝眸光一沉:“永宁可是不愿去?”

  沈衍连忙拱手:“臣自当效劳,只是……刚刚谢相也说了,灾民有数千之众,臣一人去,恐怕难以控制住场面。”

  沈昭临立刻道:“父皇,儿臣愿意同去。”

  “不可。”徐一清上前道,“陛下,这些灾民来的蹊跷,并州距京城千里之遥,他们能一路来到京城必有隐情。太子乃国之储君,若灾民中混有歹人,恐有危险。”

  徐一清是吏部尚书,也是徐家的家主。和之前的李家不同,徐家极为低调,入朝为官的人也少,只有徐一清和徐衡。也正因如此,皇帝才放心把如此重要的吏部交给徐一清。

  景桓帝沉吟片刻,缓缓点头:“确实不妥……”

  沈衍眼神一闪,刚要开口,一个令他心头一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臣愿陪永宁王殿下同去。”

  只见谢凛缓步走进殿内,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官服,银色护腕在袖间若隐若现。

  沈衍暗自皱眉,他本意是想让周勉同去的,没想到会惹来谢凛。周勉才升任兵部尚书,尚需在圣上面前有些表现,此事正好是他表现的好时机。却不想半路杀出个谢凛,经过昨天的事情,他绝不想再和谢凛单独相处。

  沈昭临许是看出了沈衍心中所想,道:“父皇,儿臣以为不如让宁将军同去。谢侯爷才返京城,许多事情怕是都不熟悉,宁将军是禁军统领,天子亲兵,同去也既可显天威浩荡,又能护得永宁周全。”

  景桓帝沉吟片刻:“宁良。”

  宁良本在殿外候命,听见召唤,应声而入:“臣在。”

  “你即刻点一队精兵,随永宁前去安抚灾民。”

  “是!”

  宁良话音刚落,谢文渊突然出声:“陛下。”

  “谢相有何见解?”

  “老臣以为,此事关乎朝廷体统,不宜大张旗鼓。永宁王代天子面见灾民已是皇恩浩荡,若是再派重兵随行,反倒显得朝廷心虚。”

  谢文渊到底是宰相,虽然平常没什么功绩,但这句话却一语中的。

  并州灾民之事在京城已经人尽皆知,若是再带兵去,无论本意如何,都难免被解读为武力镇压。

  沈昭临皱眉道:“可若是不带兵,纵使宁将军武功盖世,也无法在数千灾民之中,护得永宁平安吧。”

  景桓帝不知在想些什么,视线在众人身上转了几圈,突然道:“宁良,谢凛,你二人不要带兵,陪着永宁同去,你二人都是高手,应当能护他周全。”

  “是。”

  “是。”

  沈衍苦笑着走出了绛霄殿,并州这些灾民是怎么来的,他心知肚明,有没有危险,他再清楚不过,眼下景桓帝的决定让他真是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但景桓帝已经发话了,沈衍纵有万般不愿,也只能按旨办事。

  三人沉默地行至宫门,宫门口正停着三匹骏马。

  宁良一个翻身上了马,沈衍和谢凛却是一动都没动。

  宁良奇怪道:“王爷,还不走吗?”

  沈衍没动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他本就不擅长骑马,另一个则是因为他小腿有伤,虽然走路无碍,但是骑马还是不行。

  沈衍想了想,提议道:“不如你二人骑马先去,我随后乘马车跟上。”

  宁良被沈衍的娇气给惊了,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要坐马车!怎么不干脆坐轿子算了!

  谢凛冷冷道:“靠近城门口的几条路上,全是围观的百姓,你要是坐马车,怕是明天也到不了。”

  此刻,沈衍只恨今早出门的时候没把燕七带着,而是让燕七去照顾燕六了,若是燕七在,也不至于如此束手无策。

  他只得如实道:“我腿受伤了,骑不了马。”

  宁良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沈衍,当即翻身下马:“不如王爷与末将共乘一骑。”

  他会说这句话也是考虑过的,沈衍无法单独骑马,坐马车又耽误时辰,那只能和他同乘一骑。毕竟沈衍和谢凛的关系摆在那儿,总不能让他们俩共骑。

  沈衍点点头,正欲上马,谢凛突然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腰身,将他整个人凌空举起,放在离自己最近的一匹马上。

  还没等沈衍反应过来,谢凛已翻身上马,坐在沈衍身后,双臂一收将他困在怀中。

  “驾!”

  随着谢凛一声轻喝,马立刻向前奔去。

  沈衍惊得都蒙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马已奔出了数里。

  他挣扎着要下马,却被谢凛死死的按住。

  谢凛贴在他耳畔低语道:“你要乱动摔下去,可别怪我见死不救。”

  眼看马越来越快,沈衍也不敢再挣扎,他是斜坐在马上的,这个姿势极其不不安全,稍不留神就会跌下马去。

  没多久,宁良策马追了上来。沈衍本想求救,只见宁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不仅未加阻拦,反而扬鞭加速,将二人甩在身后。

  沈衍的心彻底死了,他自从上了马,身体就一直在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谢凛见他如此,幽幽道:“永宁王殿下……你怎么在发抖啊……你就这么怕我吗……”这句话是挨着沈衍的耳边说的,唇瓣几乎要贴上他发颤的耳尖。

  沈衍抿唇不语,只将身子竭力向前倾去,头也转向前方,目光定在不断后退的人影和街景上。

  他努力的想让自己忽视,他现在正和谢凛同乘一骑的事实,可身后之人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并且随着马蹄的起落,二人的身体总会控制不住的撞在一起,沈衍只觉得自己被撞的浑身都疼。他不明白,同是男人,身后这人怎么硬得像块铁?

  见沈衍不说话,谢凛也不再出声,只是催动着身下的坐骑跑的更快。

  疾风扑面,沈衍下意识抓住了谢凛戴着护腕的手臂。那精钢护腕上刻的是凶兽梼杌,咯的他手心生疼,却又不敢松手,生怕一个不留神真掉了下去。

  谢凛的呼吸却灼热地喷在他颈侧,激起一阵战栗,他死死攥着谢凛的护腕,指节都泛了白。

  就这么煎熬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三人终于到了城门附近。

  第17章 状告太守

  城门附近确如谢凛所说,已经被堵的水泄不通。

  除去城外跪着的灾民,门内更是黑压压的一片,只能看见熙熙攘攘人头。

  这里面有本来在城门附近摆摊的,有急着要出城的,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沈衍正想着该怎么过去,只见谢凛反手抽出腰间的佩剑,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出,一声巨响过后,城墙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巨大裂口。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马背上的二人。

  沈衍顿时有些头皮发麻,不是因为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而是因为他还在马上。

  从旁人视角望去,他仿佛是被谢凛圈在怀中的。

  他还没开始挣扎,谢凛就已经预判了他的动作,灼热的吐息拂过耳畔:“若不想当众出丑,就安分些。”

  这句话成功的点了沈衍的死穴,他立刻僵直了脊背不敢再动。

  谢凛的目光扫过人群,声音沉如寒铁:“我乃镇北侯谢凛!奉皇命来此办事,闲杂人等,统统退避!”

  随着谢凛话音落下,熙攘的人群如潮水般向后退去,露出一条路来。

  谢凛握紧缰绳,马儿不紧不慢的向前走去,沿途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

  “你说马上那个是谁……”

  “镇北侯谢凛啊!”

  “我不是说镇北候,现在满京城谁还不认得镇北侯,我说他怀里那个。”

  “没见过……看样子倒是十分好看……”

  “你说会不会是那家南风馆里的……”

  “胡说,京城有那家南风馆能有这样的姿色。”

  随着马穿过人群,这些话也一字不落的传入二人的耳中,沈衍的脸从耳根红到头顶。

  他终于明白谢凛为何要和他同乘了,他就是在等这一刻!他想羞辱自己,让自己被人误会是脔宠小倌,谢凛居然让自己如此难堪,他还真是歹毒!

  刚到城门下,京兆尹孟延年已带着城门校尉等一干官吏候在那儿了。

  等沈衍和谢凛到近前,他立刻拜道:“下官京兆尹孟延年,参见永宁王殿下。”

  他身后的官吏也立刻跪地:“参见永宁王殿下。”

  “免礼,都起身吧。”

  沈衍边说着边由一旁的侍从扶着下了马,这次谢凛倒是没再为难他,任他下马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追妻火葬场  相爱相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