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_苏爻爻【完结】(137)

  他努力压制着神色的变化,不想让谢凛看出自己的紧张,可是身体的变化却压制不住,尤其此刻二人还是这般情形。

  为了不让谢凛察觉异样,沈衍将两串铜钱重新塞回枕头底下,随即一个翻身,二人调换了位置。

  原本躺着的沈衍,此刻反而在上面。

  只是这一动,二人本已渐缓的呼吸又重了几分。

  谢凛的手掌徐徐抚上沈衍的脸,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你不睡了?”

  沈衍望着他,这样的位置,让体内之物的触感格外明显,他咬了咬牙,稍稍抬起一些:“你把我带到这里,是打算让我睡的?”

  谢凛轻笑一声。

  确实,今夜要守岁,他本也没打算让沈衍睡。

  看见沈衍那点小动作,他也不阻止,只静静躺着,眼中带着几分玩味。

  沈衍很快便撑不住了。

  夜晚风浪大,画舫随着风浪摇晃,他根本稳不住重心。

  船往哪儿倒,他就往哪儿倒。即便他不动,船却不能不晃。他被撞得七荤八素,腿抖得使不上力。

  想换个姿势,谢凛却不许,箍着他的腰,让他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折磨许久,沈衍眼角沁出了泪。谢凛终于松开禁锢,缓缓起身,吻去他眼角的泪痕,语气温柔得近乎蛊惑:“哪有过年还哭的……”

  沈衍一口咬上他的肩,那里还留着上一次的牙印,谢凛双手抚着他的后背,任他咬。

  须臾,察觉沈衍收了力,谢凛问:“不咬了吗?”

  沈衍不答,埋在他肩头喘息。

  谢凛轻轻一笑,那笑意在胸腔里震动,传到沈衍身上。

  “那换我了。”

  沈衍倏然一惊,瞪大眼,换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谢凛已经揽着他的腰翻身,二人的位置再次颠倒。

  沈衍重新跌入锦被之中,眼前是谢凛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里烧着的火比方才更盛。

  谢凛的吻落下来,这是个极尽缠绵的吻,可沈衍知道,这人越是温柔,越是要命。

  没多久,谢凛放开他的唇,低声道:“方才你动了那么久,累了,现在换我来。”

  沈衍想说什么,却被谢凛的动作逼得只能仰头喘息。

  偌大的碧波江上,只有这一艘画舫。

  那画舫伴着波涛在水面摇晃,时而剧烈,时而轻柔,仿佛被风浪牵引着,身不由己。

  一夜漫长。

  直至晨曦洒落江面,那波涛才渐渐平息,画舫也终于安静下来,静静地泊在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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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衍,我心爱你,愿意为做任何事。即便你骗了我,即便你没那么爱我,即便你不明白,为了你,我究竟可以做到何种地步。

  第123章 石室

  正月初三,按大夏习俗,这天是赤狗日。

  讲究足不出户,在家中静养,以免遇上凶煞。

  谢凛向来不信这些,正好今日军营里有蹴鞠赛,他便换了衣裳出门,想去给将士们添些彩头。

  那边沈衍见谢凛出门了,想着他短时间应当不会回来,心中一动。当即吩咐燕七备车,带着谢见秋一路往菩提寺去。

  许是赤狗日的缘故,寺中香客寥寥,格外清净。

  沈衍微微松了口气,转身替谢见秋理了理帷帽垂纱,低声叮嘱:“今日要见的是一位极重要的长辈,你万不可放肆,要——”

  “要有礼有节,要举止得体,要言行端庄。”谢见秋隔着帷帽瘪了瘪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王爷,这些话您都和我说了一路了。到底见的是谁呀?让您这样不放心……”又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帷帽,“还有,您向来不让我在人前露脸,怎么今日偏让我不要易容?”

  沈衍替他整理帷帽的手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

  他也不想如此,可他实在是怕师娘不喜欢见秋,才出此下策。

  希望这张肖似谢隐山的脸,能让师娘心软,让她对谢见秋产生几分怜惜。

  马车在菩提寺的后门停下,沈衍吩咐燕七在在外候着。自己则带着谢见秋穿过角门,沿着一条僻静的青石小径往里走。

  这里远离大殿,格外幽静,路旁是两从瘦竹,在风吹过时沙沙作响。

  沈衍抬手,轻叩两下门扉。

  门应声而开。

  阿依那立在门侧,垂首行礼:“王爷请。”

  沈衍微微颔首,带着谢见秋跨过门槛。阿依那躬身退后,轻轻将门带上。

  这是间禅房,分里外两间,屋内陈设极简,却收拾得一尘不染,绵长的檀香气息在室内缭绕。

  一身素服打扮的谢母从里间缓步走出,看见沈衍身后的谢见秋时,脚步微微一滞。

  旋即快步上前,扶住了正要行礼的沈衍。

  “这便是……”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沈衍点头,声音温和而笃定:“师娘,他便是见秋,谢见秋。”

  谢见秋怔了一怔,他不知道面前之人是谁,也不知该行什么礼,只能隔着帷帽悄悄打量。

  沈衍道:“见秋,这便是给你压胜钱的长辈,你应当唤她一声谢夫人。”

  闻言,谢见秋退后半步,端端正正行了一个晚辈礼:“见秋见过谢夫人。”

  谢母的眼眶倏地红了。

  “见秋,把帷帽取下来吧。”

  谢见秋从来没有以真面目示人,但沈衍让他取,他便取了。

  帷帽摘下的那一瞬间,谢母的双眼骤然睁大。

  她下意识抬起手,指尖微颤着抚上谢见秋的面庞,目光在那张脸上来回流连,喃喃自语:“怎么会生的这样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沈衍静立一旁,没有出声,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谢见秋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睫。他不习惯被人这样看着,尤其是被一个陌生的妇人,用这样含着泪光的眼睛。

  半晌,谢母收回手,勉强牵出一个笑:“好孩子,吓着你了罢?是我失礼了。”

  谢见秋摇了摇头,却还是忍不住往沈衍身边靠近了半步。

  “坐吧。”谢母指了指窗边的矮几,“都坐下说话。”

  矮几上摆着几碟素点心,还有一壶刚沏的茶,茶烟袅袅,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谢见秋在沈衍身侧落座,谢母亲手为他们斟了茶,又看向他,温声问:“见秋今年几岁了?”

  谢见秋瞅瞅沈衍,见沈衍对他点头,才开口回答:“我今年十六。”

  “十六……”谢母默念着这个数字,眼眶又有些发红。

  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一遍遍地望着谢见秋,从眉眼看到鼻梁,从唇畔看到下颌,每一处都看不够似的。

  又问:“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谢见秋不知该如何作答,沈衍适时接过话头:“师娘,见秋自小便学习医术,如今在我府里做医官。”

  谢母听了频频点头,眼中多了几分欣慰:“医官好,安安稳稳,不会叫人担心。”

  沈衍明白她的意思。

  如今谢凛虽然封侯拜相,风光无限,可那都是拿命换来的。若有的选,她一定不愿自己的孩子走这样一条路。

  三人絮絮说着话,不知不觉间茶添了一杯又一杯。直到房中的檀香都燃尽了,沈衍才带着谢见秋起身告辞。

  谢母依依不舍的送到门边,又转向沈衍:“我还会在京城在住几日,若有机会……再带见秋来陪我说说话,可好?”

  沈衍含笑点头:“师娘放心。”

  即便她不说,他也是要带的。

  今日这一面总算没有白费,师娘看见秋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家孩子,只要她足够喜欢见秋,或许有朝一日,见秋就能堂堂正正地姓谢了。

  他这样想着,伸手推开了门。

  有一个人正站在廊下。

  沈衍和谢凛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浑身的血都凉了。

  谢凛的右手提着剑,握剑的手上青筋暴起。沈衍不确定他在门口站了多久,可看到他对上那双冷得像冰窟似的眼,就知道他应当在门外站了不少时间。

  沈衍张了张嘴,想解释些什么,可谢凛的目光却直直越过了他,钉在谢见秋身上。

  其实也不用解释些什么了,谢见秋那张肖似谢隐山的脸就证明了一切。

  谢母也心知不好,看向谢凛:“凛儿,你……”

  话音未落,谢凛手中的剑缓缓抬起,剑尖对准了谢见秋。

  今日的事太过离奇,谢见秋还来不及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见沈衍一步上前,牢牢挡在了他身前:“你若是想动他,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谢凛的目光从谢见秋身上移开,落在沈衍脸上,冷的吓人:“你再说一遍?”

  沈衍盯着他,喉咙发紧,声音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你若是想动他,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谢凛,放下剑!”谢母隐含怒气的声音传来。

  谢凛忽然有些握不住手里剑,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第一次觉得这样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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