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_苏爻爻【完结】(108)

  因为他一直乱动,腿下的东西又有抬头的趋势,沈衍忙开口将话题引回到正事上:“他不愿提及他在南乌发生的事,除了那幅画,他什么都不肯说。当时我还想帮他转圜,让他不用进省惩院,他也拒绝了,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是想进省惩院的。”

  谢凛抱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沈衍有耐不住,正要起身,谢凛又将他按了回来:“我有一件事一直挺好奇的,景桓帝是个疑心深重又冷血无情的帝王,这我清楚。可沈昭翊送了只快死的老虎给他,他也只是将人关进省惩院。反倒是沈昭华,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又是唯一的女儿,为何自出生起就被养在慈恩寺,连见几乎都不见?”

  沈衍抿着唇,不吭声。

  经过这些时日,他已经不敢再对谢凛撒谎了,可他又没法回答这个问题,所以只能不吭气。

  见他这副模样,谢凛低笑一声,凑近他耳畔,声音里带着诱哄的意味:“这样吧,你若是不想回答,就亲我一下。亲了,我便不问了。”

  沈衍不是觉得亲一下不行,而对亲完之后会发生事有着本能的腿软。

  他犹豫片刻,飞快地凑过去,在谢凛脸上啄了一口,随即退开些许,试探着问:“这样可以吗?”

  “我是让你亲我,不是碰一下就分开。”

  沈衍的心跳骤然加快:“那你想我这么亲?”

  话音未落,谢凛已扣住他的后颈,深深吻了下来。指尖在他下颌微微用力,沈衍便不由自主地启唇,任由对方的舌尖长驱直入,攻城掠地,疯狂的占领着口中的一切。

  分开时,两人都已气息紊乱。

  谢凛抵着他的额,低声问:“学会了吗?”

  沈衍没有回答,只是双颊绯红地望着他,眼底蒙着一层潋滟的水光。

  谢凛的拇指抚过他被吻得艳红的唇角,哑声道:“学会了,就开始。”

  沈衍懵了:“什么?刚刚不是亲了吗?”

  “刚刚不算,那是我教你,只有你主动亲我才算。”谢凛呼吸仍有些重,催促道,“快点。不然……今天还不知道要‘教’到什么时候。”

  见沈衍还是不动,谢凛挑眉:“再不亲,我就继续‘教’你了,但这可不算你主动。”

  沈衍气的咬牙:“合着算不算,都是你说了算?我什么都做不了主。”

  谢凛动作忽然一顿,眼神变得幽深难测,反问他:“你想做主吗?”

  沈衍直觉不妙,刚要开口拒绝,谢凛已经再次封住了他的唇。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化作了破碎的呜咽,被尽数吞没。

  很快,沈衍就切身体会到,什么叫“让他做主”了。

  天光微亮,琼花楼内彻夜的笙歌笑语才刚刚结束,只剩下满楼的脂粉香和残酒气。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推开雕花木窗,未见来人,只这只手,都足以勾人心魄。

  那并不是一只养尊处优的手,可那只手就是那么的夺人视线,指节分明如竹节,肌肤如同浸了水的宣纸,单薄而透明,底下青色的脉络若隐若现。

  窗户无声敞开,一身夜行衣的凤舞利落的翻身进入屋内。

  屋内的地上正躺着一个男人,那是凤舞今夜的恩客——兵部左侍郎张文焕。

  他还沉浸在美梦之中,以为自己正怀抱美人翻云覆雨,嘴里不时还漏出几声暧昧呻吟。

  凤舞瞟了他一眼,目光冷淡得像是在看一团碍眼的秽物。

  不远处立着一架潇湘映水琉璃屏,凤舞走到屏后,准备换下这身夜行衣。

  刚解开两粒衣扣,他脱衣动作倏然顿住,几乎是同时,一道寒光自他手中破空而出,擦过屏风边缘,直穿层层帷幔而去。

  可奇怪的是,什么声音都没有,既没有撞击声,也没有飞刀没入皮肉的声音。

  凤舞心中一惊,那人应该是徒手接住了飞刀。

  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从幔后走出。

  凤舞眉头蹙起:“张二,你躲在那里做什么?”

  张谦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攥着飞刀的手指缓缓收紧:“王爷说南乌的太子已经到了京城,要我们两个去探一探他在京城的藏身之所。”

  一股无名的怒火涌上心头,凤舞的眉头皱的愈发厉害,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在气什么。

  自他到了京城之后,但凡沈衍有命,基本上都是他与张谦一起,他不是不明白沈衍的意思。

  沈衍在给他们两个制造相处的机会,好让二人把话说开,甚至更近一步。

  可是今天看见张谦,他心口却莫名堵着一股气。

  为什么这人总是拿王爷当借口?难道没有王爷的命令,他就不会主动来找他么?

  凤舞压下心头的火,冷淡的吐出三个字:“知道了。”

  说完便转身回到屏风后,屏风外的人却仍未离开,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凤舞干脆抬手继续解衣。

  布料窸窣滑落,一道雪白的身影在屏风后隐约透出轮廓。

  张谦也没想到会如此,他本是有话想说才迟迟未走,此刻看见屏风后的朦胧人影,心头竟乱做一团。

  他的喉结动了动,想移开视线,目光却像被什么牵着,定在那道影子上。

  昏黄的烛光将人影勾勒得朦朦胧胧。体温愈发升高,眼看就要失态,张谦当即转身欲走,凤舞却开口道:“把我床上那件衣服拿来。”

  屋内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还躺在地上做春梦,这话对谁说的不言而喻。

  张谦走到床边,床上是一件大红色的外衫,虽不露别处,但领口却开得极低。

  他拿着衣服,垂着眼,一步一步走到屏风边,将衣服递了过去,可等了许久,凤舞都没接。

  张谦正觉奇怪,想要抬眼,却先看见一双纯白的脚,赤足踏在地上,雪白的足踝,纤细的小腿……

  他眼神猛地一滞,再不敢往上。

  将衣服匆匆往凤舞怀中一塞,却没人接,衣料轻飘飘落在地上。

  张谦深吸一口气,俯身将衣服捡起,又抖开红衣,披在凤舞身上,眼神始终躲避着。

  凤舞却忽然抬手,握住了他正欲收回的手腕。

  “为何不看我?”他的声音很近,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又不是没瞧过。”

  张谦手腕一僵:“你……”最终也只化作一声低叹,“仔细着凉。”

  凤舞看着他,缓缓靠近:“张二,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根本不是因为什么不男不女,而是因为你瞧不上我,你嫌我脏,对吧。”

  这么多年,杀伐决断从不迟疑的张谦,头一次有了语塞的感觉,他甚至不知该如何解释。

  张谦抽回手:“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你莫要自轻。”

  “看着我。”

  张谦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凤舞脸上。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容颜,就这样直直撞入他眼底。

  凤舞又贴近几分,和他不过毫厘之距:“你要是真觉得对不住我,不如……”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可那勾人的尾音,已足够让人遐想。

  张谦想也不想:“不行。”

  凤舞脸色骤然冷了下来,退后几步,轻笑一声,笑意里却尽是讥讽:“这些时日我还当你变了,原来还是一样。”说着向窗外一指,“你走吧,南乌太子的事你不必插手,我一个人查得了。”

  张谦还想说什么,凤舞却已不给他机会。

  只见指尖银光一闪,一枚细针倏地射向地上张文焕的头顶。

  张文焕身体一颤,仿佛快要醒来。

  张谦是绣衣使,绝不能在此处被张文焕看见。

  他最后深深看了凤舞一眼,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从窗口掠了出去。

  第98章 满月宴

  小皇子的满月宴到了。

  按景桓帝的意思是要办的极其隆重的,恨不得能诏告天下、万民同庆才好。

  可魏清漓却不愿如此张扬,说自己和皇子已蒙皇上如此厚爱,若再行奢靡之举,只怕福泽太过,反折了孩子的寿数。

  她再三恳求,这才说动景桓帝,最终答应只按寻常宫宴的规模来办。

  可即便是从简操办,谁又看不出皇帝对沈宸霄的偏爱?

  这些日子,景桓帝几乎日日踏进柔仪宫,亲手将襁褓中的孩子抱在怀中,轻声细语地哄着,一遍遍唤着“宸霄、宸霄”。

  目光里的温柔,让在场的宫人无不惊讶。毕竟皇帝从未对那个孩子这样疼惜过,即便是太子小时候,皇帝也没有这般眷顾。

  按大夏习俗,满月当日有共有三件要紧的大事。

  头一件,便是晨起祭祖,告慰先灵,为子祈福。

  按理说,这本该由帝后同往,可当景桓帝牵着魏清漓出现在众人面前时。

  所有人都明白:景桓帝是想和魏清漓一起去为他们的孩子祝祷。

  这般不给皇后脸面,皇后面上却仍是那副端庄淡然的模样。

  只是在无人瞧见的袖底,她的指节早已攥得发白,一方丝帕几乎要被无声地绞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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