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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豆芽岛（2）
圣土教会整个被炸飞, 连带着那些红色的错误弹窗一同被赶出了豆芽岛。
桓宇生没有着急回家，向他可爱的妻子讨要一份奖励，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也只能在这时候做。
希恩这时候应该还在家里等着他, 因此, 小人鱼无法看见岛上发生的变化。
从桓宇生所在的教堂废墟开始, 欧德太太家, 镇中心喷泉, 葡萄酒吧, 炼金小屋, 道具店, 海岸餐厅，集市……整个豆芽岛上的居民们，亦或者说是“NPC”们都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不过片刻，虹之水们涌出地面, 融入光彩, 飘进他们的躯体之中，他们才再一次“活”了过来。
桓宇生冲空无一物的地方抬起手，如对待驯化的野兽一般抚摸一缕虹彩的光：“谢谢你们在我不在的时候一直哄着他。”
咕噜——
咕咕咕——
咕噜咕噜——
虹之水们说起话来跟水沸腾冒泡似的, 或许只有希恩才听得懂。
“这里应该是一个月前被入侵的, 可你们应该和我可爱的妻子生活在一起很久了。在进入地下城的时候，他甚至还被你们的真身吓到了, 说明在他以往的认知里, 他的邻居们一直是祂投入进来的NPC模样。”桓宇生的指节抵在下巴, 边思考边喃喃自语。
目前他尚未完全恢复，无法与那位正面冲突，只能耐心蛰伏, 顺便打探对方的情报。
“所以对方一部分权柄一定与改变认知相关，真是麻烦。”桓宇生基于自身丰富的经验作出准确的判断，也忍不了咋舌一声，“图鲁生命崇拜的神祇就是如此，可以无视寻常法则直接影响心智，不然我家宝宝怎么会忘记我呢。”
更多的情报，可能需要问塞莱斯特了。
【已使用技能：元素整合LV.MAX】
这是桓宇生打倒女神像后学习的技能，同时，也是魔法流派子民信奉的，远征女神塞莱斯特的成名绝技。
不同流派的神话传说，或者说，不同流派信奉的神祇，力量来源也会有所不同。
图鲁生命信奉的神和集群概念强相关，通俗来讲，信仰越强，权柄越强。
魔法子民信奉的神和元素魔法息息相关，在大多数魔法子民的认知中，常人只能学会一种元素魔法，所以掌握四大基础元素魔法的塞莱斯特公主自然就成为了神。
可如果图鲁生命的神和魔法子民的神撞上了呢？
桓宇生眼前的塞莱斯特就是这异想天开的问题最形象具体的答案。
发动整合元素后，最先飘到桓宇生跟前的是一缕金发，他只是挑眉。
接着，是一根从地里钻出的大腿骨，他抿起嘴。
再然后，是一颗寒酸的，快要褪色的风水晶，他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最后，只剩下两滴露珠，嵌在大腿骨断面乱颤。
“哈哈哈哈哈。”桓宇生笑得太大声，差点儿把那两滴充当“眼睛”的露珠吹飞。
魔法子民们可能根本无法想象，传说中那位金发碧眼，魔法天赋顶尖的美丽公主在撞上图鲁生命的神后变作了“火柴人”。
从上到下，一缕金发黏在大腿骨顶端，充当“头发”，两滴露珠充当“眼睛”，风水晶充当“嘴巴”，大腿骨充当“肢体”，这就是塞莱斯特现在的模样。
“星神大人……”风水晶呼出比风还轻的话语，是塞莱斯特在虚弱地回应召唤，“我真不是背叛者，神殿沦陷后，我便失去了意识，醒来我就发现我的灵魂碎成了将近万块，这里的也只是我灵魂的一小块罢了。”
“你可以整合其他碎片吗？”桓宇生问。
“这需要时间，相互联系不成问题，因为元素无处不在，可一旦整合所有灵魂碎片，祂一定会发现的。”塞莱斯特无奈道。
“你慢慢恢复，时机成熟，我会下令。”桓宇生淡淡道。
“遵命，星神大人，那我就先去……”慢慢恢复……两滴露珠忽然映出桓宇生阴沉得可怕的眼神，吓得塞莱斯特一股战战。
“星神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她忐忑，又无力。
“你还留着有关【隐秘银瀑双子洞】的记忆吗？我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位妹妹了？”
桓宇生哼笑一声，“祂多少摸透了我们世界运作的本质，成功以【谎言】创造出了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地下城，这就是祂侵蚀已深的最好证明，可这谎言在成为【谎言】前，还需要一位说谎者啊。”
哪怕是以现在这副悲惨的模样，塞莱斯特在被责骂后的第一反应还是跪下去。
于是，她的整根大腿骨啪嗒一声摔在地上，颤着声认错：“是，是我不好，王国的子民们听闻我在后厨帮工，颇为不满，才想出了认星神大人作义兄服众的说法。”
“你还记得你神殿里的那些修女是如何对待我的祭司吗？”桓宇生冷冷睥睨着她，打算问个彻底。
“星神大人，我无比感激您收留我们，但是……您要知道，当时我从万人之上的公主突然变成您卑微虔诚的仆从，也作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当然那只是刚开始的一小会儿时间而已，现在我是您最忠诚的仆从！”塞莱斯特快要说哭了。
“收留？塞莱斯特，你们最开始也只是侵略者罢了，说是寄人篱下的战俘，或许更为准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桓宇生毫不掩饰愤怒，厉声质问，“以你为底子，再由祂使用AI生成的修女们，女神像们，小树人们，为什么要那样对待我的祭司……我的妻子？”
塞莱斯特浑身僵硬，哆哆嗦嗦地吐出真相：“对不起，星神大人，您的祭司……您的妻子喜爱的食物实在是有悖我们的常理，我们从来不会准备那样的食物。”
“原来……你一直觉得，餐桌上不应有鱼。”桓宇生叹了一口气，缓缓说出当时希恩没有答出来的真正答案。
谁能想到一位“厨娘”竟然如此敌视她的主人，以至于想出“餐桌上不应有鱼”的正确答案，明明希恩的答案更有道理。
“星神大人……他……”他根本要的不是鱼，他自己也不是什么人鱼，他是怪物啊！彻头彻尾的怪物啊！塞莱斯特近乎崩溃，她的一部分碎片在小树人体内醒来的时候，入眼便是扭曲的，粘稠的，银蓝色怪物，吓得她直接往苗苗森林跑去。
哪有什么胚芽镇，哪有什么豆芽岛！
在她眼里，这里是怪物们的天堂，铺天盖地都是银蓝色的海水，所有的一切都是粘稠恶心的，而这其中最为恐怖的存在就是那只星神的妻子。
“够了，你快去准备。”桓宇生打断她的想象。
“遵命，星神大人。”塞莱斯特轱辘轱辘滚向了教堂废墟，她需要借助充沛的元素，共鸣更多的元素。
桓宇生看着塞莱斯特滚过的地方，泥土被翻出褶皱。
从前，也有两只小小的，白嫩的，干净的手，喜欢在他的花圃里偷偷翻土。
“希恩，你在找什么？”
听到他的问话，小希恩僵住了，耳鳍往脸上敛起，以为这样做能藏住整个他似的。
翻出的泥土里蛄蛹着肥硕大个的虫子，小希恩时不时瞥一眼它，怕虫子逃走，又不敢当着他面去抓。
僵持中，小希恩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出来，小人鱼终于忍不住了，垂下耳鳍，紫莹莹的眼睛圆溜溜地盯着他，隐隐闪烁泪光，可怜极了。
“主神大人，我好饿……”小希恩捂住肚子，探出长袍的手腕似乎能透过皮看见骨头。
“想吃什么尽管和塞莱斯特说。”在他看来，最适合塞莱斯特火元素魔法的地方就是他的厨房。
“她做的，我吃不了，我想吃的，她说……很恶心。”小希恩盯着那只快要逃走的虫子，委屈巴巴地瘪起嘴。
“你想吃什么？”他随口一问。
“主神大人，我想吃肉。”小希恩满怀期望地看向他，那双眼睛比万千星辰还要璀璨，说出的话却是比无垠地狱还要黑暗，“生的，带血的，剁成泥的。”
他的小祭司本来就不属于这里，食性十分特别，或许只有自己才能满足。
“以后我给你做。”他摸摸他可爱的小祭司的脑袋，“不用再挖土了。”
“嗯！”小希恩高兴得抱住他，“谢谢你，主神大人，希恩最喜欢主神大人了！”
最喜欢吗？
他从未听他人说过这种话。
祭司可以喜欢他即将侍奉的神吗？
他到现在也没有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时的他既不懂希恩对他的感情，也不懂自己对希恩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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