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世界并不是游戏，V304变作了普通的系统，不再拥有游戏中无敌的GM权限，不再可以解析程序唤来灾难，只能任凭桓宇生执行杀毒程序，将它消灭。
V304的数据流被无数猩红淹没，大量错误弹窗跳出，它的声音还在继续，质问着管理员是否真的要消抹它。
“没了我的辅佐，你还妄想能长久地保留神话？”
“你真以为保管的文明不会争夺你的权限？”
“失去我辅佐的你将再度变回一颗荒星！”
“我的制造者始终在注视你们！”
……
拥有最高权限的管理员是桓宇生，V304的数据流在杀毒程序运行下渐渐变小，直到只剩下一个字节。
待最后一点蓝绿光彩消失，V304恼人的声音终于消散。
以后再也不会有系统提示音了，接下来，桓宇生将用自己的灵智思考，保管的文明的未来，星球的未来。
但他并不是一个人。
“宝宝，谢谢你告诉了我真相，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桓宇生把希恩紧紧抱在怀里，“你其实早就想起来神殿沦陷那一天害死你的凶手是谁，却一直不敢告诉我，是怕我不相信你吗？”
希恩回忆起真相后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在希恩的视角里，星神一直依赖着系统提示作出各种判断，如果他突然告诉星神，是系统想要害自己，那么星神是会帮系统呢，还是会帮自己呢？
希恩不敢赌，所以才把真相一直憋到了现在，憋到与系统面对面对峙后，将真相全盘托出。
桓宇生最后选择消灭了V304，算是解开了希恩一直以来的心结。
“桓宇生，我真的担心的不是你的信任。”希恩注视着桓宇生，主神的眼底犹如宇宙般深邃，他原本是由自然孕育而出的一颗星球，如今成为了保管文明的星神，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权力，“我担心的是系统自身的意志一直存在，我不知道它是不是会干涉你的判断，我不知道它会不会……”
取代你。
希恩怕极了这点。
“放心，我才是神话保管系统最高权限的管理员，作为系统内置AI的V304的程序已经被清除了，它相当于是一个高算力的助理，制造出它的高等文明为它设下了诸多限制，它不可能取代宿主。”桓宇生双手捧上希恩的脸蛋，轻轻亲了一口额角，柔声哄道。
“好。”希恩这才放下心来，展露笑颜，“对了，军方和玩家他们呢？”
“合并世界的那一刻，通道关闭了，自然将他们都平安送了回去。不用担心，等我们稍微休整一下，我会再度打开通道，就像我当初承诺过你的一样，我会和大总统进行和平谈判。”桓宇生说的每一个点都是希恩此刻最关心的问题，希恩连连点头。
“桓宇生，如果不是Papa，我不会那么快认出福涅尔博士就是V304的宿主。”希恩强调扎法尔的付出，他们银之匙同属一个族群，拥有特殊的信息传递方式。
在两个维度通道建立的时候，希恩和扎法尔的信息几乎是即时共享的。
所以希恩才从扎法尔那得知福涅尔博士对剧情的修改，让他一下子联想到了当初祭司选拔落选的惨痛经验。
原来他根本没有失败。
只是系统从中作梗而已。
如今，希恩终于明白了，自己所做过的一切努力都是有意义的。
“我们接下来先做什么？”希恩问。
桓宇生紧紧攒住他的手：“回家。”
*
神殿重建好后的第十天，通往星际联盟维度的通道再度建立。
这次，通道那端并没有什么星舰什么武器，只走出来了一位大总统扎法尔。
福涅尔博士当初能成功拿到高级议会的许可，其中也有扎法尔的默许，祂为了能让系统意志暴露作出了些许牺牲，在星舰带回一些成果后又重新坐稳了大总统的位置。
“Papa——”
希恩感知到扎法尔到来，刹那间从神殿主殿化作一道光束冲出去迎接，满心欢喜地在扎法尔怀里乱蹭。
“您好，总统先生。”
桓宇生紧随其后，无视扎法尔冰冷的视线，礼貌地微微鞠躬。
今天星际联盟扎法尔到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和平谈判。
星际联盟苦于能源危机已久，此番前来是为了从桓宇生这里收购一些紧迫的物资。
扎法尔被邀请进了主殿坐下谈判，桓宇生开门见山：“请问贵联盟最需要什么？”
扎法尔没有回答，祂转头看向希恩，默默为希恩挪了个位置。
桓宇生心里咯噔一声。
希恩坐到了桓宇生对面，眨了眨诡魅的紫眼睛，认真道：“我们需要系统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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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有一章正文完
第95章 银之匙（完）
希恩这一坐, 不止坐到了桓宇生的对面，提出的要求也和桓宇生一直以来的立场相悖。
为什么？
桓宇生无法理解,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小人鱼如此陌生。
他来到谈判桌上的身份原是管理一整个星球的星神，可当希恩真正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时，他无法维持理性。
“宝宝，为什么……”桓宇生垂下眼睫，瞳眸微颤，面对扎法尔谈判时的从容不再，心中充斥着困惑与不安。
“系统权限是解决联盟所有问题的关键。”希恩的发言过于理性和冷淡，忽视了桓宇生的动摇。
“星神, 把系统权限全权转让给我。”希恩不容拒绝地强调，接下来的话更是直白的威胁，“否则, 星舰将再次出动，我们将继续采取武力手段。”
世界合并的现在，星际联盟的科技镇压对于星球来讲是毁灭性的打击, 桓宇生已经无力对抗。
他当初毅然决然地合并世界, 就是相信希恩会为了自己劝和，可是现在……
“希恩, 你背叛我了？”桓宇生近乎心碎，他此刻只能接受这样不合理的要求，但他还是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是扎法尔怂恿了你……”
桓宇生仍然不愿相信抢夺系统权限是希恩的主张。
“星神, 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的意志，不是吗？”扎法尔柔和地看向希恩，“这一切都是希恩的意志。”
桓宇生微微咬唇，有些艰难地对上希恩的视线。
那双梦幻的紫眼睛里溢满万千星辰, 并不只有桓宇生一个。
桓宇生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小人鱼心心念念的“主神大人”了。
“我也只能把系统权限给你了，但至少……”桓宇生捂住发紧的胸口，“告诉我为什么，希恩。”
希恩没有急着回答，他先摸上了无名指的素戒。
桓宇生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希恩早已经把素戒脱了下来。
桓宇生脸色更加难看。
那是他们婚约的证明，那是一切的开始。
“那个时候我只能接受你的求婚，我别无选择。”希恩淡淡开口，“总是这样。”
“我最开始想成为祭司，是为了留在你的身边，但这并不意味着你是我的信仰，只是因为只有留在你的身边，我才能吃饱。”
神殿的花园里总是出没着小希恩的身影，他没有多么喜欢鲜花。
厨房不欢迎他的到来，他只能自食其力。
“已经不会再发生那种事了，希恩……”桓宇生有些坐不住，“对不起，我那时候并没有意识到……”
“你之所以能意识到，是因为那天我故意当着你的面挖虫子。”希恩叹了一口气，“所以从那时候我就意识到，这个世界是按你的心意决定的，只要我能讨你欢心，我就能不挨饿了。”
“学习光魔法，成为祭司，从来都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你让我成了一条鱼，那我就要努力适应水域……直到你把我从鱼缸里丢掉。”
“那是我的错，那个时候我还在系统的控制下，但是希恩，失去你的时候我也很痛苦，我……”桓宇生的认错戛然而止，希恩某一瞬间的眼神想杀了他，他不再说话。
“我从来没有原谅你，桓宇生，你从来没有给过我自由。”希恩用力地咬住嘴唇，遏制住汹涌而来的情绪，这是谈判桌上，他不能落泪，“我原以为自己是鱼缸里的鱼，适应后环境就能生存，可事实却告诉我，我是一片布料上精致的鱼类刺绣，你随时可以把我撕掉。”
“我不会的！”桓宇生急道，“希恩，我爱你，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我不爱你，我不想成为你的鱼，我也不想成为什么神后。”希恩一个单词一个单词重读，“我要系统，我要选择，我要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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