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轻地叹了口气：“小蒋啊，非要失去才能看清自己。”
慕风不做评价。
他其实能懂蒋语安，在他看来，家人胜过一切，是最稳定长久的关系，高于爱情友情。
只是陆斫不想要亲情，所以卡得不上不下，只剩沉默。
“陆斫哥，最近忙什么呢？”慕风开口道。
陆斫看了一眼梁遇颃：“能说吗？”
“说吧，他其实差不多也知道了。”梁遇颃给慕风夹菜。
“慕明德有一批很大量的心脏交易，会在最近动手。”陆斫言简意赅道，“我们在轮流亲自盯，一旦他开启交易，实时抓捕。”
慕风诧异地看了一眼梁遇颃：“什么时候盯的？”
这几天，他们俩床都没下过多久。
梁遇颃语气平静：“你睡着的时候。”
慕风满脑子问号：“我睡着的时候，您还出门了？”
梁遇颃嗯了声：“每天后半夜。”
慕风：“…………”
每次都昏死过去，全然不知。
他现在怀疑，梁遇颃就是故意让他累晕，不愿意让他再插手这件事。
金羚肃然起敬：“都这样了，要能一边工作一边盯梢呢？还睡觉吗？”
“睡得少。”梁遇颃说得很轻松，“每天四个小时吧。”
慕风磨了磨牙，压低声音：“怪不得中午还非要抱着午睡，原来是在补觉。”
他顿了顿，指责说：“你们俩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们仨。”梁景弋慢悠悠开口道，“我也在盯，轮岗，谢谢，不要忽略我。”
金羚啊了一声：“我说呢，上周开始人就不见了，密谋干大事啊。”
慕风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此刻的心情，个个都说得云淡风轻，但谁都知道背后有多辛苦。
明明可以交给别人去做的，但大概是不放心，一个个都亲自上了。
“谢谢大家。”慕风说不出什么漂亮话，“真的很感谢。”
陆斫笑了笑：“没事，本来也想找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不客气。”梁景弋说，“为了把我们的爹摘出来，费了不少功夫，也不完全是你的事，不过心脏这事儿，慕明德确实缺德，梁老头等着罚款吧。”
这是亲儿子。
梁遇颃拍了拍他的后背：“不用担心，最近好好在家待着。”
“怕我被绑架当人质吗？”慕风笑道。
“很有可能。”蒋语安恍惚回神，一脸严肃，“死老头要是知道你活着，这种鱼死网破的事情搞不好真的能做得出，我突然觉得，梁遇颃把你关着挺好的。”
金羚也瞬间倒戈：“对哦，是在保护你哎，那很合理。”
慕风百感交集，欲言又止。
就算关着，也不用那么高频率吧，腰都要坏了。
他说不出更多吐槽的话，起身道：“酒没了，我去拿酒。”
慕风起身出去，找酒的时候，突然发现旁边有个大袋子。
他皱着眉伸手打开，乱七八糟的零食，很大一包，还有个幼稚的卡通书包。
这种东西出现在家里实在是太诡异了，完全不像是梁遇颃会买的类型。
“他不会在外面有孩子了吧。”慕风倒吸了一口凉气。
家里没有这个年纪会用到的人，那这个书包，是谁的呢。
慕风拿着反反复复看了几遍，毫无头绪。
他把书包放回原位，拿着酒回了席间。
难得聚在一起，大家都喝了点，蒋语安直接喝到脸颊绯红。
转过头看陆斫，挑衅说：“我破戒了，你不骂我吗？”
“不骂，想喝就喝。”陆斫说。
蒋语安碰到了个软钉子，非常不悦，看向慕风：“你怎么也不说话，被做傻了。”
“不是，我在思考一个问题。”慕风满脑子都是那个花里胡哨的书包，看向梁遇颃，欲言又止，“算了，没事。”
梁遇颃观察他的表情：“怎么了？”
“我觉得您有事瞒着我。”慕风绷着嘴唇，“肯定有。”
梁遇颃回忆了一下最近，似乎没有隐瞒什么：“我不知道。”
慕风冷哼了一声，抱着酒杯当饮料。
金羚好奇道：“你们俩这算是和好了吗？”
“和好了吗？”梁遇颃碰了碰旁边的人的大腿，“问你话。”
慕风嘀嘀咕咕：“您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小孩了？”
“喝多了吧。”梁遇颃伸手捏他的脸颊。
“一看就喝多了。”梁景弋评价说，“我哥要是想要小孩，找Alpha干什么？傻不傻。”
慕风被0717经常看的小说带偏：“你们梁家那老头不是一天到晚都在念什么结婚生子，那么传统，万一非得要一个呢？”
“乱说什么。”梁遇颃伸手捂他的嘴，语气沉了点，低声道，“当着金羚别说这个。”
慕风缓慢反应过来，立刻坐直了几分：“我没有那个意思，对不起，我……”
“没事，都过去好几年了。”金羚笑道，“早忘了。”
梁景弋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笑意，喉结很轻地滚了下。
慕风咬着嘴唇，不知道怎么收场：“那个……要不……骂我……两句吧……我刚没过脑子……”
金羚冲他笑了笑：“这么严肃干什么，真的没关系的，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慕风脑子乱糟糟的：“当我喝多了，瞎扯的。”
梁遇颃轻轻地瞥了他一眼。
话题很快又被带到了别的地方，只当是一个插曲，蒋语安喝多了，硬要往陆斫身上挂，拦都拦不住。
“哎呀，小蒋怎么喝成这样。”金羚伸手拽他，没拽动，“看来非要你。”
陆斫垂眸看着他，嗯了声：“我把他送回家。”
梁景弋起身道：“那我们也撤了。”
“小羊住哪儿？”慕风看着金羚，“要不留下来陪我。”
“不行，你们两个Alpha，他一个Omega留在这像什么话。”梁景弋伸手拽人，“回以前公寓住吧，空着呢。”
金羚点了点头：“走了，头好晕。”
梁遇颃和慕风站在家门口，把他们挨个送走，才转身回房。
慕风刚往楼梯上走了两步，就被梁遇颃拽了回去：“那个什么小孩，怎么回事？”
“您还记着呢。”慕风此刻仍然很懊恼，“我真的是脑子昏了，当着小羊提这个，他肯定很伤心。”
梁遇颃一双眼睛盯着他：“我在问你。”
“我刚去拿酒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小书包。”慕风一边比划，一边观察他的表情，“感觉很像小孩用的。”
梁遇颃哑然：“然后你就得出我在外面生了个孩子的结论？我看着那么渣吗？”
“我这不是随口一猜，不是不信任您。”慕风皱了皱鼻子，晕乎乎地往他身上撞，“这种东西出现在家里，很违和啊。”
梁遇颃伸手拉着他的手，牵着他重新走到那个房间，翻出书包。
“这个？”梁遇颃问。
慕风点了点头，一双眼睛里全是费解。
“给你买的。”梁遇颃叹了口气，幸好有拍照的习惯，不然真是解释不清了。
“给我？我什么时候用过这种幼稚东西。”慕风一边吐槽，一边看着他翻开相册，突然失语。
四张照片，每一张都是不同的风景，有的靠山，有的靠湖，可是同样的书包，同样的野餐垫，满满当当的零食整整齐齐摆着。
以及每次必备的两份蛋糕，和孤单的梁遇颃。
“这是……”慕风突然感觉心口突然被堵住，说不出余下的话，只剩哽咽。
梁遇颃把书包塞进他的怀里，低声道：“现在是你欠我三次春游了，慕风。”
第183章 是全部记得吗
慕风手指缓慢碰到书包的轮廓，很好的质感，卡通的图案。
如果是十几岁的时候梁遇颃送给他，他一定会嘴上一边说着好幼稚，一边小心翼翼收藏。
“这个小孩是我吗？”他轻声问，眼底还带着一点醉酒的朦胧。
“是你。”梁遇颃顿了顿，“送给十五岁的慕风。”
慕风卡顿了一瞬：“什么意思？”
等等，刚梁遇颃说欠三次，那就是扯平了一次。
他怎么知道，之前欠过自己一次春游。
慕风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借着房间的光盯着对方，像是重新审视一般。
他们明明靠得很近，又像是隔着无数时间的长河，他站在这头，梁遇颃在那头，而此刻，时间虚无，记忆在缓慢重叠。
“您是不是……”他不敢擅自揣测，那个秘密藏了太久，年代久远，以至于有时候都觉得恍惚像是自己的梦。
梁遇颃很轻地叹了口气：“七月十七日，海边，你跳海自杀，我把你救了起来。”
慕风听到一系列的关键词，抓着他的手指紧了又松：“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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