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的尾巴可以变换，但他独有的眸子却变不了。
多瑞斯一直是旁观者的姿态，但没有无动于衷，眼疾手快扶住了要跪下的老者，在游承予身边待久了，不能适应他们动不动下跪的架势。
但是这一幕，落在副职眼中却有另一层意思。
他们说话的时候，已经把所有的伤员都运上飞机，以最快速度送去医院，现场只剩下了游承予他们三人。
老者见到多瑞斯就换了一副姿态，主动解释道：“王上曾亲口许诺，不会干涉我们的生活，我们也不用帝国的资源，所以此地不允许外人进入。”
副职这两天的遭遇快把他折磨死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这么遭罪，听到这话实在没忍住，抢先开了口：“你们这破地方谁愿意来，要不是我们长官心善，不想看同为帝国同胞，过得这种生活。你们不领情也就罢了，还把我们关起来等死。”
老者不知情，斩钉截铁地反驳：“不可能。”
副职特别好心给老者让了个身位，可以看清石屋内的血迹和铁链，要一个说法：“那您解释解释？”
证据就摆在眼前，老者拐杖重重敲在地上，气得就要倒下，但还是强撑着叫了一个名字：“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想闯进来，推搡过程中误伤了，带回来发现治不了……”他越说声音越低，全程不敢看老者，把头埋得低低的。
可他们两个的对话，落在眼里，完全就是相互推锅。
老者没法再理直气壮，他转向游承予：“是我看管不严，什么后果我一力承担，只希望你放过他们。”
游承予还想着老者说的“毁诺”，没有参与话题，突然提到他，他觉得尴尬，因为完全不知道前面聊了什么。
见到长官这样，凭借他对游承予的了解，副职自然接过了话头：“你说的我们长官知道了，现在我们要救人，你们还要拦吗？”
说完，副职催促游承予上最后一架直升机，“长官，我们走吧。”
游承予点点头，想拉多瑞斯却拉了个空，没等游承予问，多瑞斯说：“我不走。”
“长官，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汇报。”副职忽然说话，打断了他们两个的对话。
多瑞斯感受到副职的恶意，他直接点破了这一点，表情似笑非笑：“你好像，很想我走。”
为了不落下风，副职直面多瑞斯的眼神，正中下怀。
“长官，多瑞斯他那么急切让您看到照片，绝对是居心不良。”副职毫无意识地脱口而出。
第84章 选择
多瑞斯冷哼一声, 悬着的心放下了。
还以为是什么事，照片的事游承予早知道了，需要副职说？
多瑞斯意识到副职手上没他的把柄, 更是懒得和副职继续周旋，只转身对游承予说：“你说过, 我们不会分开。”
所以他选择留下，是想看游承予会不会为了他不走。
但游承予选不了，他必须走，选择留下的话那就是真豁出去了, 算得上是不管不顾。
可能豁出去也没用，一旦游承予留下，就是承认他因为多瑞斯丧失了理智, 最终的结果是国王亲自来“逮”他。
村寨靠海, 风里都夹杂着海水的味道, 那是多瑞斯身上的气味。
游承予直视多瑞斯的眼睛, 留下了一句：“我会回来的。”
无论是因为舍不得人, 还是因为未了结的事, 都表示这次的离开是暂时的。
游承予这副毫不挽留的姿态着实伤到了多瑞斯，一气之下, 对游承予放了狠话：“你走吧，其实你巴不得走吧。”
副职习惯站在游承予身侧，这次也不例外, 自然听了个全程，他本就看不得其他人说游承予，立马辩驳道：“你怎么说话的。”
忘记了感情的大忌，感情是要双方自己去解决，任何人都别去掺和。
因为, 那样会被嫌弃多管闲事。
多瑞斯看着副职维护游承予的样子，他们站在一起，而自己站在另一侧，俨然把他当成外人。
多瑞斯被自己的想法气笑了，他语气嘲讽地说：“你有什么资格说话？”
“我跟着长官的时间比你长，你说我有没有资格。”副职不服气，想也不想就反驳，力争地位。
就凭他能在国家大事上代替游承予发声说话，这份信任是谁也比不了的。
“别吵了。”游承予被他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主要他们吵架都不在一个层面，他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去调节矛盾。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还是多瑞斯主动打破了氛围：“走吧，他们都在等你。”
说完，多瑞斯毫不留恋地转身，往大海的方向走，他要回自己的地方去，其他村民见状紧随其后跟上。
只留一个背影地离开是真的酷，但心里的难受恐怕只有自己清楚。
游承予收回了视线，一言不发上了直升机，副职慢了半拍连忙跟上。
听倒直升机飞远的声音，多瑞斯停下了离开的步伐，站住、转身、抬头，动作一气呵成。
多瑞斯喃喃自语道：“我更想说，我也在等你。”
对于游承予他好像把办法都用尽了，结果却还是这样。
游承予也在寻找多瑞斯的身影，看着他的身影慢慢变小、变得模糊，等到完全看不见了，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直升机的空间小，只剩下他们几个人，副职脑子清醒过来了，他是怎么有胆子开这个口的，简直是被下降头了，关了几天把他关傻了。
副职几次尝试开口，“长官，我刚刚……”
游承予关注点都不在副职身上，多瑞斯的去向他一直瞒着，但已经在这么多人面前出现，而他们肯定是会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指挥官。
“指挥官那里，我会去说的。”游承予必须保证有关多瑞斯的消息掐灭在摇篮里，否则他之前做的努力都白费了。
其实他本可以不听，可因为这件小事得罪游承予，就太不划算了，自然一口应下。
直升机直接降落到军区医院。
指挥官提前打过招呼，保证所有人都能得到最好的治疗，还好支援很及时，成功把他们从死神手里夺过了生机。
毕竟是边境，医疗资源有限，医生保住一条命都是尽了全力，他向游承予建议道：“虽然命保住了，但最好赶快回国都，不然以后行走都成问题。”
他们可是游承予花了很大功夫才培养起来的人，绝不能折在这上面，游承予立即联系了国都的医院，让他们尽快安排转院治疗的手续。
远距离转运，那要看两个医院的配合。
国都医院如今成了国民医院，一切都需要提前规划。
军区医院是帝国的地盘，那种安全感是无法言喻的，副职总算是可以歇口气了。
尽管身上没有伤，但这两天心特别累，比他工作几年都辛苦。
“你也去检查一下。”都来医院了，没必要强撑，游承予提醒医生给副职看看。
结果刚进去没两分钟，医生就从病房出来了。
游承予以为是副职的情况糟糕了，刚坐下，直接站了起来，急切地问道：“他怎么样？很严重吗？”
“他睡着了，身体没什么问题。”医生为了好好交差，把副职从头到脚检查一遍才出来的。
游承予进去看了一眼，副职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全身上下显示出来的是疲态。
从病房出来，游承予去看了每个人的情况。
不过，游承予没能在医院待太久，军区负责人就找上来了。医院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游承予被接到这个军区驻扎的营地。
经过重重关卡，负责人已经在等着他了。
“游先生。”游承予甘愿让位的事迹早传遍了，现在叫他长官难说是认可还是嘲讽。
说句心里话，游承予还没适应这个称谓，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同样向对方问好，感谢他们的及时支援，“辛苦。”
“是指挥官想与您通话。”
话落，游承予来到了负责人的办公室，立马有人进来调试系统。
在他的一通操作下，原本应该半身的，只见指挥官一张大脸出现在荧幕上，显然是搞错了机位。
指挥官那头也看到这边的情况，大脸照非常降低他的威严气质，他下令让这边调回去。
无奈十几分钟过去，一点变化都没有，调不回去。
指挥官耐心都耗尽了，干脆起身找到对应的，把那个机位调远一点，能让他的半身都出现在屏幕里。
指挥官让其他人退下。
办公室只剩下了他们两个，游承予非常纳闷，指挥官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竟然搞这么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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