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万界之界的至高神也无法像他这样理解宇宙运行的法则，路远寒想，因为祂们被限制在了更低的维度，自然逃脱不出这条无限环流。
外来者们正注视着他。
路远寒的意识分化出了无数细长的触须，它们碰到光团的一瞬间，他跟外来者之间建立起了精神连接，让路远寒理解了祂们的本质。
那是从更高维度打下来的投影，路远寒的意识顺着连接流了过去，他撕开宇宙，就像撕破了一张写满字迹的纸，从某本书籍的夹页中走了出来。
他打量着这个全然不同的新世界。
就在这时，地面微微震颤了起来，路远寒垂首望去，看到一行又一行晦涩难懂的文字正在自己脚下流淌，就仿佛整个黑暗纪经历的事从概念落到了实质。那是外来者使用的语言，祂们将观测到的世界记录在了名为【历史】的书页上，路远寒阅读着故事的同时，也看到了每一个光团附着的那些评论。
【乐乐：命运啊，结局是不是真正的那个路远寒苏醒？】
【绝望的公公55：无论善恶都发自本心，这种漠然的平等才是魔鬼的残忍之处呀】
【怪猫：小路成神之后，应该会想办法回到原来的世界，但我好奇他会不会使用回溯，把世界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
【fei：成神了感觉也就是一个大一点的人间界，还是要为上班和口粮奔波，好社畜的设定啊】
路远寒读完了所有评论，某种复杂而又微妙的情绪正在他眼中燃烧着，让他抬头望向了那些耀眼的光团。尽管那是难以名状、同样不能被人类理解的高维存在，但他仍然保持着平静的态度，开口说道：“这个世界的毁灭就是从你们的观测开始的，但……你们同样赋予了我生命。”
“那么，故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随着话音落下，路远寒将意识重新附着在了书页中，他看到一个在维度裂缝中随波逐流的物体，而那正是跟路远寒签订契约的禁书。
它被凌厉的罡风刮得遍体鳞伤，最后被维度裂缝甩出去，落进了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
这个魔鬼在黑暗中等候了上百年，终于有人将它捡走，然而那些持有者的灵魂都被它吞噬，禁书自然也就被视作了不祥之物。它被伙夫拿来垫过桌角，也遭到过猎魔人的收容，几经辗转，最后被一个名叫埃尔文·乔治的家伙买回了家。
比起将禁书据为己有，埃尔文对里面记载着的召唤仪式更感兴趣。
他搜集齐了鲜血、鱼鳞草和蓝环章鱼的胆汁等所需材料，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刻，埃尔文低声念起了祷言：
“……我祈求无名之物，无貌之渊的主宰；盘旋之树，以根须缠绕众生的魔鬼；深渊潜望者，在永恒暗潮下游曳的银白鱼尾；恶孽，恐惧与杀戮的播种者；观察者之镜，映照真实与癫狂的沉默之眼。”
“请您聆听这亵渎的声音，接纳这血腥的献祭，将这个世界铸成您永恒的噩梦之庭！”
霎时间，狂风骤起，灯光如同被高维存在瞥了一眼般倏然熄灭。
埃尔文·乔治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回应了他的祈求，潮水般袭来的恐惧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这个胆颤心惊的家伙想要转身逃跑，然而一切为时已晚……他看到了从黑洞中缓缓而来的怪物，那副美丽而又诡异的容貌让他彻底陷入了癫狂，埃尔文瘫倒在地，发颤的指节攥紧了枪柄。
“——砰！”
第357章 番外·黑暗都市
“……杜哲！”
“我把你招进来就是为了让你睡觉的吗？”
骤然响起的声音将年轻人从睡梦中叫醒，他心有余悸地睁开眼，就看到老板那张隐隐有些愠怒的脸正在电脑屏幕后瞪着他，面色涨红，显然是被他上班偷懒的行为气得不轻。
杜哲瞬间挺直了腰，用极其真挚的神情向对方表示他已经知道错了，老板还在说着教育员工的话术，他却有些心不在焉地垂下了视线。
反正钱也扣了，剩下的就当耳旁风吧。
事实上他没打算消极怠工，只是杜哲昨天晚上刷到一本网络小说看入神了，剧情非常惊险刺激，以至于他熬完夜就急匆匆赶来上班了。
到公司以后，杜哲不出意外地敲着键盘睡着了——老板的斥责、无端飞走的工资，以及肩膀传来的那股酸胀感都让他下定决心戒掉小说瘾，杜哲打了个哈欠，他感觉自己在梦里都在体验穿越到那个黑暗世界的奇妙之旅。
原书主角真是个狠人，杜哲嘀咕了一句……对了，他叫什么来着？
好奇心驱使着他想要继续看下去，然而杜哲的理智及时打断了这种想法，他关上《邪神的自我修养》，开始继续做报表。
中途老板又过来巡视了几趟，似乎想要挑几个偷懒的家伙出来杀鸡儆猴，然而杜哲的眼睛紧盯着屏幕，键盘敲得飞快，那副严肃的态度就像在对待国际要务，一点把柄都没有留下。
直到上午的工作量全部完成，他才松下了一直紧绷着的肩膀，按揉着格外酸痛的颈椎。
杜哲靠在椅背上转过身，发现同事们都去楼下吃饭了，寂静的办公室内仅剩下他一个人，就像个与世隔绝的幽灵。
他打开手机，群聊消息里有人问他需不需要带饭，但杜哲熬夜熬得虚了，没什么胃口，他懒洋洋起身走到玻璃窗边，这家公司位于十八楼，从杜哲的视角能看到蔚蓝天空下到处都是高楼大厦，红灯熄灭，绿灯亮起，川流不息的车辆一瞬间疾驰而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就在这时，他发现楼下新开了一家咖啡厅。
要想在这座空间拥塞的城市盘下店面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多少商家因为承受不住天价债务而倒闭，那座咖啡厅却神秘地霸占了黄金地段的一角，门前还挂着【临界】的招牌。
杜哲想起来了，这家店最近饱受好评。
在银座大厦上班的打工人经常会路过临界咖啡厅，他的同事们都说那里养了很多只猫，简直是天堂般的存在。然而奇怪的是她们想将拍照打卡的帖子传到网络上，却发现所有照片意外消失了，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就像有双看不见的手刻意抹消了它的存在一样。
“握着猫爪的时候我感觉心都要化了，而且咖啡也很好喝，不会太过酸苦，他们家的黄油拿铁我已经复购七次了，还送了我一个咖啡星人的徽章。”
“好羡慕！我去的时候店里最受宠的小铃铛不在，不过布丁也很可爱就是了，它还会朝客人比wink……等我以后辞职了一定要养只蓝金渐层，过上有猫有钱有豪宅的生活。”
“你们一点都不好奇吗？据说店长是单身海归，按照这个履历直接入职国企都不是问题，他为什么要自己开家咖啡厅？”
杜哲想起了同事们的讨论。
直觉提醒着他其中必有蹊跷，但同事们都很喜欢临界咖啡厅，他不好拂兴，当时也就没有插话提出自己的疑惑，但现在机会来了。
杜哲打开手机摄像头，对准了下方的咖啡厅，紧接着将放大倍数拉到最高，他在模糊的影像中看到一只非常修长的手，很漂亮，而且对方的体态很好，光是在拿铁表面拉花都让人感到赏心悦目，使得他上班的烦躁感骤然消失。
……不对！
杜哲不禁有些懊恼，怎么就连自己也掉进陷阱里去了，正好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不如近距离看看那家咖啡厅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命运并没有眷顾杜哲。
他到门前的时候咖啡厅已经挂上了暂时停业的牌子，工作人员显然是去吃饭了，饥肠辘辘的感觉让杜哲有些头晕眼花，就在他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那道紧闭的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虽然说现在歇业了，但客人要是无处可去的话，我们也可以为您提供服务。”
开门的正是临界咖啡厅的店长，对方不仅表现得颇有礼貌，就连声音也低沉而清冽，俘获同事的理由又多了一条，杜哲想道。
没想到竟然被正主抓包了，杜哲难免有些尴尬，他觉得自己此刻就像前来调查案情的便衣警察，咳嗽了两声才走进去，而店长始终保持着微笑，似乎一点都不介意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正如同事所说，咖啡厅内确实养着很多只猫，它们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座椅旁边又或者落地窗的边缘。
见客人到来，一只竖起耳朵的暹罗主动跑到杜哲身边，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杜哲顿时感到了受宠若惊，要知道他从来没有养过小动物，对猫的抵抗性近乎为零，此刻，他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为了这只暹罗贡献一点消费。
“看来它很喜欢你。”
店长微微俯身，那只正在撒娇的猫就跳进了他的臂弯里，杜哲注意到它的后腿有些行动不便，这让他无端产生了一点熟悉感……他似乎在哪见过这只猫。
杜哲打开手机，翻到了前段时间的虐猫新闻。
他之所以会对这件事有印象，是因为案发现场就在银座大厦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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