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禾苑突然就走了神,高剑信已经领了禾苑的命,准备起身告退,却见禾苑一动不动的坐着,也不允,正纳闷。
小年在一旁咳了两声嗓子,禾苑就又被拉了回来,又叮嘱道:“参与试验的那几个太医,务必要保证好他们的安全,还要注意他们的身体和精神状况,有情况随时着人来通传。”
高剑信退下后,禾苑又闷着思索了一番,猛地忽然想一事。
先前抓了两个来彦的府兵,那两人分明是见识过那药的厉害,才会吓得直接什么都交代了。
可来晋当晚在殿内却是丝毫没有提到过有关于药的事情,是故意隐瞒还是确不知其事,得去再查问一番了。
正堂里地龙烧的很旺,他仍披着大氅,在氍毹上踱来踱去,耳边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又没有小年来通传,就知道是江意秋回来了。
他一看到江意秋就想起来被他搁在书房里的酥饼还没有吃,这会儿还真有点饿了。
江意秋风尘仆仆的就到了正堂,脱了氅衣,额头上还有汗,也不知是什么事赶的这么急,禾苑问道:“赶的这么急?是出了什么事吗?”
侍女给端了凉茶来,他接过去一口闷了,道:“没事,就是我收到昭阳给我传来的信件,他在边关替我找到人了。”说完对着禾苑咧开嘴笑着,像小孩子得了糖一般开心。
禾苑问道:“什么人?”
两人眼神碰撞在一起,但江意秋似是害羞的又避开了,咳了声道:“我饿了,你也还没用饭吧,边吃边说。”
说着,让人把他从醉仙楼带的饭菜在偏厅备好,又给禾苑递了鞋。
堂内的氍毹很柔软,有氍毹的时候,只要没有外人在,禾苑都不喜穿鞋。他更爱脚掌触碰到细软毛毛的那种温柔的感觉。
偏厅里也是同样的暖和,热得江意秋直接脱了外褂,只穿了件单衣也不觉得冷。
那豆腐羹热乎乎的冒着白气,一点砂糖覆在表面,似是一颗颗小水晶。江意秋将白瓷勺的柄拿在手里捂了捂,才给禾苑递过去。
江意秋用汤勺舀了樱桃肉连带着汤汁浇在白米饭上,狼吞虎咽了两口,嘴里还没吞完就道:“杏林妙手,董凡董郎中。”
禾苑只是在书里看见过这个人的名字,确实是个江湖郎中,但书中讲到此人已经隐居了。
江意秋还在边关时,就听昭阳说,在城中听见了有关于董凡的一点蛛丝马迹,便让昭阳继续找人,起初还是很顺利,但后来突然又断了线索。
就这么耽误着,江意秋只能先行回,昭阳留在那里继续寻。
禾苑听着,缓缓吃着羹汤,不语,只听江意秋道:“我定会把他安全带回来。”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来,冷风呼呼吹得窗户窸窣作响,禾苑知道需要郎中的不是江意秋,他都明白。
江意秋凝视着禾苑的脸,手腕带起小臂,伸过去用大拇指替他把嘴边的碎糖屑给抹了去,淡粉色的唇感受到带着些许茧子的粗糙,眼中情深柔若似水。
——
高剑信回到了皇城司大院,高月玥正巡视完一圈又回来了,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高月玥走近,卸了刀放在了一旁。他开口道:“月玥,这几日辛苦你了。”
高月玥接了奉来的茶,饮了一口,回道:“不辛苦,这些都是我该为父亲分担的。”
高剑信是按照养儿子的路子教的高月玥,骑马提刀比起男儿来也丝毫不逊色。
高剑信的夫人也去得早,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待她既严厉又心疼。
自从他接了禾苑的差后,宫中的巡防大任就基本上都落在了高月玥肩上,他也并不指望兵部会帮衬多少,如今禾苑让他把巡防的任务分出来一点交给江意秋,算是减轻了点皇城司的压力。
高剑信脱不开身,正色道:“你寻个时间去一趟江府,太子殿下今日同我说,准备让江意秋也负责一部分宫中的巡防。你去找一下他,和他谈谈。”
“上次说让江意秋请吃酒的,到今天也没动静。可逮着机会了,这次得把他喝趴下才行。”高月玥在心里嘀咕道,又转而对高剑信应了。
高月玥躬身退出来,又要开始巡防了,提了刀疾步出了院子。
第11章 近卫
徐府书房内,徐章甫正在思量着兵部核查一事,按照他带去的两个侍郎在院内查看到的情况来看,李晏贞这些年来对下边各级将士的管制相当松懈,当然也有可能是因着这些年来边关基本上算是比较安定。
但实际上边关年年都出些小乱子,西戎一族每每进犯都如潮而退。
早前十几年里都是李晏贞出征去击退西戎的攻势,他率领兵部一众将士去往战场,屡次都是十五日内归城。
后来江意秋慢慢长成,靖王也对其宠爱有加,十年如一日的亲自教他兵法。
而江意秋本就是武将出身,自然领略的也很快。
再加上他体格健壮,功夫也是大靖数一数二的强者,下边的将士对他服气,带兵打仗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江意秋十四岁就开始上战场,每次都是凯旋而归,没有吃过一次败仗,而西戎一族的士兵好似在江意秋出现在边关之后,进犯的次数就更少了。
边关民间有这样一个传言,江意秋十四岁首次赴往战场杀敌,一手持刀一手纵马沿着漠川河杀了几十人,那鲜血淌在草场上,慢慢汇到河里,染成了一片腥红。
他站在河边,从天黑到天明。
如今瞧着江意秋越来越壮硕的体魄,他也才十八岁啊,以后只怕更甚。
江家的将士从前没有这么多人,也是靖王后来慢慢亲自扩充,又用国库给建了一个大校场,专门留给江意秋操练将士们用。
徐章甫瞧着这江意秋如今是风光无限了,可李晏贞那边就一言难尽了。
据他去兵部的所见所闻,李晏贞如今是日薄西山,可对大靖来说,现下有了江意秋此等天才猛将,边陲安稳也不是什么难事,暂且可以安心。
但兵部那么多将士,李晏贞不管制好,养这么一批闲人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徐章甫有向靖王举荐更合适的尚书侍郎人选之权,但他心里没有底。
一是因为就他担任吏部尚书以来,在朝堂上时靖王对李晏贞明显是能偏袒就偏袒,他不敢去惹怒靖王。
二是因为现下确实人才稀缺,没有特别合适的人选能担任兵部尚书一职。
李晏贞虽说已经年老,但行兵打仗的经验却是一般人没有的。
屋内炭火微微烧着,徐章甫越想越觉得头疼,不禁用手揉了揉前额,阖眼想小憩一会儿。
徐瑶瑶慢步到了书房外,温声说道:“父亲,已经晌午了,该用饭了。”
徐章甫见着女儿来了,便唤她进了来,徐瑶瑶抱手徐徐坐下,徐章甫瞧着她问道:“我如今才想起来还没问你,上次你去宫里,与太子殿下相谈如何?”
她轻吐一口气,莞尔道:“父亲,太子殿下很好,但是女儿怕是没有那个福分。”话毕,搭在前边的手指紧了紧。
行刺案前,靖王在殿内还亲口点了他女儿的名字,像是直接要指婚的态势,但那梁易突然就杀了过来,后面靖王没说完的话也不知是什么。
就结果来看,指婚这事也没成啊。徐章甫也并没有一心要将女儿嫁入皇宫的想法,但他看得出来,徐瑶瑶是心悦太子殿下的。
徐章甫叹道:“罢了,皇宫内云谲波诡,我本也不想你去。今后遇到别的合适的人,只要你喜欢,父亲都支持你。”
书房外,徐夫人已经着人来催着父女俩去用饭了,徐瑶瑶起了身,跟在后边出了门。
她瞧了瞧屋外的景,只有零星几片快要凋零的叶子悬在枝头,她垂下了眼帘,又轻微抬了点头,往前走去。
来晋几日后才赶到礼部继续当差,礼部的大小事宜先前都是沈尘尘一人在处理,日日忙的只睡两个时辰,还搭了个简易的床,直接睡在了办差大院里。
各地的学院要重建,收支也要重新清算,下面的人各种杂事也都来找他请示,但他还是勉强能够一一处理,下边的人也和沈尘尘更熟悉了。
这日来晋刚到院内,见着沈尘尘在案前正低头忙着。
他想着答应禾苑的事还没办,径直走到案边,客气地问道:“沈大人,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这几日辛苦沈大人张罗这么多事情了。”
沈尘尘闻声抬头,欣喜道:“来大人,先坐,这几日是忙了些,实在是抽不出空去送一送贵先人,还请来大人见谅。”
沈尘尘这话确实无可厚非,礼部现下除了他,还真找不出第二个能顶住这个缺口的人来。
来晋念起前不久和沈尘尘一同为侍郎办差时,两人在诸多方面也都是相谈甚欢,政见相合。
沈尘尘这般能干,来彦却将他压在下面多年,想到这里,来晋心里百感交集,却只道:“我知沈大人如今确实忙,我也不绕弯子,这礼部尚书的职位非你莫属。但如今靖王却有意让我任职,我自知实在是当不起,正苦恼着怎么婉拒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