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年抱起他,在椅子上坐下来。
不多时,房门被敲响,穿着绫罗纱衣的漂亮女子,端着果盘和点心袅娜的走了进来。
江竹问她要了个炭盆放在房里,这天儿阴雨连绵,画舫又在湖上,房间里难免阴冷,有一股子潮气。
那女子应了一声就退下了,很快便有穿着布衫的伙计进来给他们放了炭盆,还顺便把叶安年的斗篷拿走去烤了。
“爹爹,有没有书看?”
江煦坐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趣了,问叶安年道。
小团子喜欢看书,叶安年一般都会带上一两本,见他问起,便朝江竹伸手。
江竹从怀里掏出一本《幼学琼林》,在江煦面前晃了晃,又重新揣了回去。
“好不容易出来玩了,你还要看书,小小年纪都看成书呆子了,不给。”
江煦委屈脸,扭头抱着叶安年的脖子蹭他的脸:“爹爹……”
叶安年捏捏他的小脸,顿时顶不住了,朝江竹伸手:“拿来!”
“孩子喜欢看书又不是坏事,在画舫上看跟在客栈看的感觉不一样的。”
江竹:……
好好好,他还能说什么呢。
将书掏出来递给江煦,江竹在他鼻子尖上戳了一下:“只能看一会儿,等会儿雨停了我们就要出去玩了。”
“好!”
小团子顿时开心起来,抱着书眉开眼笑的绕过屏风,扎到里面的小隔间去了。
江竹看着他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屏风之后,很是无奈,托腮看着叶安年:“年年,你说溶溶到底随谁?我小时候也不是书呆子啊。”
叶安年笑笑:“巧了,我也不是。”
“唉,多乖的小孩儿,可惜是个书呆子,”江竹皱眉,“他才五岁啊,都能看那么多书了,脑子不累吗?”
“这不是随你么,过目不忘,多好。”叶安年笑眯眯的,“将来说不定是个大才子呢。”
“只要开心,他做什么都行。”江竹捏起桌几上的枇杷,剥了皮递到叶安年嘴边,“哪怕就赖在咱们身边一辈子,咱们也养得起。”
“嗯。”叶安年含糊应了一声,就着他的手吃进去。
谁知,里面隔间的江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从屏风后面探出一个小脑袋来。
水汪汪的眼睛眨啊眨,奶声奶气道:“父亲,爹爹,我长大了要当先生,去教书!”
江竹:……
叶安年:……
两人相顾无言,然后江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教书好啊,你这么喜欢看书,以后教学生岂不是正好,父亲支持你。”
他悬着的心落了地,小东西只要不做官就行。
实在要做官,那……也没事,反正他们有两块免死金牌呢,跟卫秉哲也算是有些交情,能兜这个底。
见他神情严肃起来,叶安年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小孩子心思多变,以后事,谁说得准呢。”
“是啊,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江竹垂眸浅笑,轻声重复着叶安年的话,他们只要过好当下就行了。
枇杷的汁水,浸湿了他的手指,还有一些沾在叶安年的唇角。
江竹吮去自己指尖上的汁水,然后伸手捉住了叶安年的下巴。
然后,倾身向前,吻了下去。
叶安年握着茶杯的手,蓦地收紧,耳尖“刷”地红了。
窗外,雨滴细密的落在湖中,湖面上氤氲着青色的薄雾。
身后,就是一道三折的屏风,屏风后面就坐着专心看书的江煦。
而他们点的菜,也随时会被身穿纱衣的女子端上来。
叶安年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这种随时会被人发现的紧张感,让他感官的敏锐度都提高了许多。
江竹没有止于表面,轻吻之后,熟门熟路的撬开了他的唇齿,吻的热烈又缠绵不绝。
忽而,他身后的小隔间里,响起一阵窸窣的声音。
叶安年惊的去推江竹的肩膀,江竹却伸手托住了他的后颈,吻的越发投入起来。
屏风后,有脚步声轻轻响起。
叶安年背脊惊起一层薄汗,眼尾也有些泛红,正欲挣扎,江竹却放开了他。
紧接着,江煦的声音响了起来:“爹爹,这个字怎么念?”
叶安年微微喘息着,垂着头,用衣袖遮住了自己的脸。
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跳着,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平时无异:“去问你父亲。”
小团子敏锐的察觉出他有些不对,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爹爹你怎么了?”
“你爹爹没事,刚刚吃东西有些噎到了,喝点水就会好。”江竹替他解围。
江煦瞥见叶安年脸颊红红的,便没有多想,点点头“哦”了一声,然后乖乖去问江竹,这个字该怎么读。
打发走江煦,江竹讨好的去拉叶安年的手,却被他躲开。
“年年……”江竹可怜巴巴的,“生气啦?”
叶安年瞪他一眼,压低声音道:“在孩子面前,注意些分寸。”
“哎呀,这不是没被溶溶看见么。再说,自从咱们离开白鹤斋四处游玩,都很久没亲近过了。”
江竹眨眨眼,委屈的盯着叶安年。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早知道带着这个小东西一起会这样,说什么也要把他扔在白鹤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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