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低头用龙角轻轻戳了戳他的软腮,柔柔弹弹触感很好令它上瘾。
被扰了好眠的容黎睡眼未开,张开双手抱住了龙头,唇凑过去贴着龙脸轻柔呓语:“乖乖,快睡吧。”
玄龙瞬间安静,龙尾轻轻推了推容黎,让他紧紧贴着自己的腹甲,再次将他一整个裹了起来。
窗外朝霞漫天,殿内春意融融。
容黎慵懒地翻了个身,熟络地滚进温热的怀抱中。他的脸贴着对方的胸膛,他的胳膊腿顺势懒懒地搭在对方身上,像极了一只喜欢黏人的睡猫儿。
擂鼓的心跳声隔着胸膛和布料传到容黎的耳膜,震得他耳朵生疼,异样感使他的眼睫动了动,惺忪睡眼缓缓睁开,眼眶里浮着一层雾气,叫他不由得揉了揉眼睛。
待视线清晰,容黎略一仰头,竟不期而遇地跌进了一双深邃洒星的眸子里。
四目相对,半晌无言。
容黎只觉得这人清醒过来后的眼神仿若长了钩子,情丝万缕,暧昧非常,活脱脱一副想要勾走他的魂魄的样子。
怔愣间,眸子的主人开口唤了他一声:“阿黎。”这声音磁性低沉,略带一丝喑哑,字字落在心头,泛起一池春水。
一声“阿黎”,容黎确认他还是那个“缺心眼”的冥焱。
真好啊。
他还是他。
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庆幸些什么,但内心深处涌出的欢欣雀跃骗不了人。
容黎晃了晃神,片刻后唇角微弯。
“恭喜,你终于醒了。”
片刻后。
一君坐床头,一君倚床尾,目光相接,疑问三连。
“阿黎,我们这是在哪里?”
“在我家啊。”
“那我们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救了你。”
“你…你果真是妖。”
“嗯,我不但是妖,我还是这里的妖王。”
冥焱垂首沉默之际,容黎挑眉笑道:“怎么,你怕了?”
静默良久,久到容黎心底一沉。
冥焱却抬眸望着他,语气十分笃定道:“与君相识数十日,我知你曾欺瞒我许多,虽不知这其中缘由,但仙分好坏,妖亦有善恶,你虽为妖王却本性不坏,只要你安分守己,不随意祸害生灵,我…我…”
容黎眼瞧着他面色浮红,一双耳珠更是红艳欲滴,便眨了眨眼,狡黠地追问:“你待如何?”
冥焱的喉结上下滚动,继而他长舒一口气,语气郑重道:“那时你说对我有所图,若你这句话是真心,那我…”
容黎瞳孔微滞,倏尔听见他说。
“至此终年,我愿相陪。”
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容黎不过才一千三百岁,放眼整个四海八荒,他这个岁数都相当幼齿。
只是在这区区的一千三百年间,他用千年时光经历苦劫,又用了三百年受尽世人嘲讽,从未有人说过要陪着他一辈子,即使疼他如师父,也不曾这般笃定过。
唯有冥焱。
不,不对。
是唯有失忆后的冥焱,他正用无比真诚的嗓音告诉他。
我愿陪着你。
我愿陪着你,一生一世。
经年孤寂的岁月仿佛在一瞬间被温柔填满,心头上的万道沟壑仿佛也正在快速的愈合。
容黎早已醒酒,此刻他无比清醒,内心的悸动提示他堡垒即将被击溃,他十分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分明昨日他还在盘算着如何玩弄冥焱的心,怎么到头来自己竟被他反将了一军。
莫名有些气恼和燥热,容黎跳下床榻,决定离开这处是非之地,临走前还不忘冷声提醒冥焱:“你就在这待着,没我允许你不准出去。”
“好,我等你。”
“哼。”
容黎红霞满面,他一向不正经惯了,此刻竟如逃命般地踉跄着逃了出去。
这般的惊慌失措,此刻落在冥焱的眼里,叫他心底瞬间软成了一片。
原来这般胡闹的人,竟也会真的害羞呀。冥焱低头抿唇微笑,眼角眉梢尽显宠溺。
方才他对容黎说的话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那日他们二人被傀儡阵包围时的深思熟虑。
那时无数利器刺入他的身体,剧痛至麻木的冥焱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即便是被捅成一摊烂肉,他也要保护容黎到最后。即便真成了一摊烂肉,他也要变成容黎的肉盾,哪怕减轻他一点点的痛苦。
濒死前,冥焱心想,他为何如此牵挂容黎,又为何为了容黎甘愿赴死,又为何在赴死路上仍旧希望容黎能逃出生天。
这番自我献祭,究竟又是为何?
直到容黎给他以吻渡血的时候,冥焱才终于顿悟。
他喜爱他,所以牵挂。
他喜爱他,所以怜惜。
他喜爱他,所以不顾生死,不问别离,不求结果,只祈求他能安好。
那时冥焱就下定了决心,倘若上苍允许他们逃出生天,不管容黎是人是妖,不管容黎言语真假,只要他对他有所图,他便心甘情愿任他图。
即使人妖殊途有违正道,但若两人同心同意,便也可殊途同归携手与共。
更何况这世间,不止他一个除妖师。
而这万千浮华,唯只有他一个容黎。
所谓情爱,有舍亦有得,向来如此。
*
昴星殿。
容黎心不在焉一直走神,八大长老立于两侧皆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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