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儿子撞见过无数次争宠,可从没被儿子撞见过——撞见这个。
这是她第一次,在儿子面前,生出一种“没脸见人”的感觉。
谢星遥倒是面不改色,甚至还低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笑意。
赵明薇瞪他:你还笑!
谢昀站在门口,小脸上写满疑惑。
“母后,你脸怎么这么红?”他问,“父皇咬得很疼吗?”
赵明薇:“…………”
谢星遥轻咳一声,站起身,走过去,一把拎起儿子。
谢昀悬在半空,小腿乱蹬:“父皇!你干什么!”
谢星遥走到门口,把他交给守在门外的嬷嬷。
“带太子殿下回去睡觉。”他说。
嬷嬷接过谢昀,眼观鼻鼻观心,从头到尾垂着眼睛,压根不敢往门里看。
她是宫里的老人了,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场面都得装没看见。
方才里头那些动静——皇后的笑声、陛下的声音、太子殿下的追问——她只当自己是聋了。
至于陛下抱着皇后做了什么、咬了哪里?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嬷嬷抱着谢昀,目不斜视地盯着地上的砖缝,仿佛那砖缝里开了花。
“是,陛下。”她稳稳地行了一礼,抱着太子殿下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稳,头都没回一下。
谢昀趴在嬷嬷肩上,回头看着谢星遥,小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父皇!”他喊,“你不许欺负母后!”
谢星遥挑眉:“那是我的妻子,我怎么会欺负她?”
谢昀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可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那……那你也不许咬她!”他喊,“母后会疼的!”
谢星遥笑了。
“昀儿,”他说,“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谢昀还想说什么,嬷嬷已经抱着他走远了。
嬷嬷一路走,一路在心里念经。
太子殿下还小,不懂事,问的那些话她全当没听见。
陛下和皇后娘娘的事,那是她能看的?能听的?能想的?
不能。
她只是个嬷嬷,负责带太子殿下回去睡觉。
旁的,一概不知。
谢星遥关上门,转身回到赵明薇身边。
赵明薇靠在软榻上,拿袖子遮着脸,耳根还是红的。
谢星遥笑了,伸手去拉她的袖子。
“遮什么?”他问,“又不是没见过。”
赵明薇放下袖子,瞪他:“被儿子看见了!”
“看见了怎么了?”谢星遥在她身边坐下,把她揽进怀里,“他三岁了,也该知道父皇和母后感情好。”
赵明薇气得戳他胸口:“你——!”
谢星遥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薇薇。”
“嗯?”
“等你肚子里这个出来,”他说,“我会小心的。”
赵明薇看着他,眼里漾开温柔。
“我知道。”她说。
谢星遥又亲了亲她的唇角。
“但这个,”他的手收紧了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是我的。谁都不能抢。”
赵明薇靠在他怀里,笑了。
窗外,月色正好。
屋子里,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谢昀在隔壁的寝殿里,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还在想着父皇那句话。
“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他翻了个身,摸摸自己的小胳膊小腿。
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等他长大了,他要保护母后,保护小宝宝,还要——
还要跟父皇好好说说,不许他再咬母后!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谢昀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他已经是个大人了,可以保护所有人。
第205章 帝后番外10 谢昭
二皇子出生那日,谢昀第一个冲进产房。
当然,是被奶娘拦在门口,等里头收拾妥当才放进去的。
谢昀趴在床边,看着母后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母后,”他小声问,“这就是小宝宝?”
赵明薇笑着点头:“嗯,是你的弟弟。”
谢昀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弟弟的脸。软软的,热热的,比他养的那只小猫崽还软。
“弟弟好小。”他惊叹。
谢星遥在一旁站着,看着儿子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道:“你刚出生的时候也这么小。”
谢昀抬头看他,满脸不信。
谢星遥懒得跟他争,在床边坐下,伸手揽住赵明薇的肩。
“名字想好了?”他问。
赵明薇点点头:“昭。谢昭。”
谢昀歪着脑袋:“昭?什么意思?”
“光明的意思。”谢星遥说,“和你一样,昀是日光,昭是光明,都是亮堂堂的。”
谢昀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弟弟是我的光?”
谢星遥愣了一瞬,随即失笑。
这小子,还挺会说话。
从那天起,谢昀就开启了“好皇兄”模式。
每天早起第一件事,是跑去弟弟的摇篮边,小声说:“昭昭,皇兄来看你了。”
每天下学回来第一件事,还是跑去弟弟的摇篮边:“昭昭,皇兄回来了。”
吃饭的时候要问:“母后,昭昭吃了吗?”
睡觉之前还要问:“母后,昭昭睡了吗?”
赵明薇被他问得哭笑不得。
“昀儿,”她说,“昭儿还小,不会回答你。”
谢昀点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第二天继续问。
谢昭满月的时候,谢昀已经能对着弟弟念叨一炷香了。
“昭昭,你看,这是皇兄给你编的草蚂蚱,虽然编得不太像……”
“昭昭,今天夫子夸皇兄字写得好,等你长大了,皇兄教你……”
“昭昭,今天父皇抱你了,你开心吗?皇兄也想抱你,可是母后说我太小,抱不动……”
谢星遥在一旁听着,忍不住跟赵明薇嘀咕:“他这是当兄长还是当爹?”
赵明薇笑着戳他:“你管他当什么,疼弟弟还不好?”
谢星遥想想也是,便由他去了。
谢昭一岁的时候,会走路了。
谢昀牵着他的小手,在凤仪宫的院子里一圈一圈地走,走累了就蹲下来,给弟弟擦擦口水。
“昭昭慢点走,”他说,“皇兄在旁边呢。”
谢昭眨巴眨巴眼睛,口水又流下来了。
谢昀掏出帕子,给他擦干净,然后继续牵着走。
谢昭两岁的时候,会说话了。
第一句话是“母后”,第二句话是“父皇”,第三句话是——
“昭昭”。
六岁的谢昀激动得不行,抱着弟弟转圈圈:“昭昭会叫自己了!昭昭真聪明!”
完全没在意弟弟不会叫皇兄。
谢昭被他转得头晕,哇的一声哭了。
谢昀赶紧放下他,手忙脚乱地哄。
谢昭三岁的时候,谢昀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这个弟弟,好像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以前昭昭多乖啊,给什么吃什么,让去哪儿去哪儿,抱着不撒手也不闹。
现在呢?
让他好好吃饭,他把饭捏成团扔着玩。
让他乖乖睡觉,他爬上爬下折腾一个时辰。
让他认字,他抱着谢昀的腿撒娇:“皇兄教我,皇兄教我——”
谢昀心软,就教了。
教完发现,弟弟一个字也没记住。
“昭昭,”他无奈地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谢昭眨眨眼,一脸无辜。
谢昀叹了口气。
行吧,弟弟还小。
谢昭四岁的时候,谢昀课业开始变重了。
父皇说,他是太子,将来要当皇帝,所以什么都要学。
四书五经要学,史书要学,兵法要学,治国之道要学,甚至连奏折都要看。
谢昀看着案上一摞摞的书,再看看旁边那些看不懂的奏折,欲哭无泪。
他才八岁啊。
八岁!
虽然他已经学会很多东西,但是看奏折还是差点意思啊!
他去求父皇。
父皇说:“多看就懂了。”
他去求母后。
母后说:“你父皇说得对。”
谢昀绝望了。
而谢昭呢?
谢昭四岁了,还是不认字,但闯祸的本事见长。
今天把御花园的花摘了,明天把太后的鹦鹉放跑了,后天——这事大了——把父皇的奏折撕了两页,折成纸船放池塘里了。
谢星遥气得够呛,罚他在墙角站着。
谢昭站了不到一刻钟,就开始哼哼唧唧:“母后——母后——昭儿错了——”
赵明薇心软,去把他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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