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有了昀儿,那份周全里,又添了几分真心的疼爱。
天色渐晚,谢星遥起身告辞。
太后抱着小昀儿舍不得撒手,最后还是赵明薇接过来,轻声哄着。
赵明薇抱着孩子先出了殿门,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谢星遥没有跟上来。
她回头望去,见他站在殿门口,正对着太后说着什么。隔得远了,听不清内容,只看见太后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他走。
谢星遥这才转身,大步跟了上来。
“跟母后说什么了?”赵明薇问。
谢星遥目不斜视:“没什么。”
赵明薇看他那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没再追问,只是腾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
谢星遥的指尖动了动,反手将她的手握住。
小昀儿被抱在赵明薇另一只手臂上,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睡得香甜。
暮色四合,宫灯初上。
一家三口,携手归去。
而慈宁宫门口,太后还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
方才那孩子落后半步,等皇后走远了,才别别扭扭地说了句“谢谢母后”。
就四个字,说完转身就走,跟小时候做了错事认罚时一模一样。
太后愣住了。
他是在……谢她?
谢她什么?
太后想起她做的那些事。那些手段上不得台面,她心里是清楚的。
可她更清楚的是,若没有她那一次的“不择手段”,这个儿子或许至今还和皇后相敬如冰,或许至今还不知道,那个他早就该爱的人,一直在等他。
她忽然明白了。
这别扭的孩子,是在谢她当初的撮合。
太后站在晚风里,忽然就笑了。
这孩子。
她是该笑他开窍太晚,还是该笑他总算知道了,有些话,是该说的。
第199章 帝后番外4 送去镇国公府教导
小太子会走路之后,凤仪宫就再也没消停过。
小家伙刚学会迈腿,就恨不得满世界乱跑。奶娘和宫女们跟在后面追,累得气喘吁吁,他却跑得飞快,咯咯笑着,一边跑一边回头,像是在逗她们玩。
赵明薇一开始还担心,后来发现儿子跑归跑,从不往危险的地方去——比如池塘边、台阶边——也就随他去了。
可有一件事,她没法随他去。
那就是——父子争宠。
事情要从某天傍晚说起。
那天谢星遥来得早,赵明薇正坐在窗边看账本。他走过去,很自然地俯身想亲她一下——
结果还没亲到,腿就被什么东西抱住了。
低头一看,小昀儿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谢星遥愣了一下:“昀儿?怎么了?”
小昀儿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谢星遥以为儿子是在撒娇,便弯腰想把他抱起来。谁知他刚一动,小昀儿就松开他的腿,蹬蹬蹬跑到赵明薇跟前,踮起脚尖,学着谢星遥方才的样子,在赵明薇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然后他回过头,看着谢星遥,小脸上写满了“我也能做到”。
谢星遥:“……”
赵明薇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谢星遥走过去,蹲下来和儿子平视:“昀儿,你知不知道父皇方才在做什么?”
小昀儿眨眨眼,奶声奶气地说:“亲母后。”
“那你知道父皇为什么要亲母后吗?”
小昀儿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摇摇头。
谢星遥耐心解释:“因为父皇喜欢母后,所以才亲她。”
小昀儿听完,转身又扑进赵明薇怀里,在她另一边脸上也亲了一口,然后回头看着谢星遥,理直气壮地说:“我也喜欢母后!”
谢星遥:“……”
赵明薇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抱着儿子,在他脸蛋上回亲了一口,然后看向谢星遥,眉眼弯弯:“陛下,您儿子学得挺快。”
谢星遥看着她们娘儿俩,心里那点被“截胡”的微妙感,忽然就化成了哭笑不得。
他伸手,把赵明薇揽过来,在她额头上又亲了一下。
小昀儿看见了,立刻也凑过去,在赵明薇额头上亲了一下。
谢星遥挑眉,又在赵明薇脸颊上亲了一下。
小昀儿不甘示弱,也在她另一边脸颊上亲了一下。
赵明薇被父子俩一左一右夹在中间,亲得满脸都是口水,哭笑不得地推开他们:“行了行了,你们俩有完没完?”
谢星遥和谢昀对视一眼,一个笑得得意,一个笑得天真。
赵明薇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是永熙朝的皇帝,一个是未来的太子——此刻却像两个抢糖吃的孩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可她唇角弯起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从那天起,凤仪宫就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
谢星遥只要一有空就往凤仪宫跑。批完折子来,下了朝来,有时候明明没什么事,也要绕过来坐一坐。
小昀儿只要看见父皇来,就跑过去往赵明薇怀里钻,生怕被抢了先。
谢星遥走过去,在赵明薇另一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小昀儿不甘示弱,抱住赵明薇的脖子,把脸贴在她脸上。
谢星遥低头,在赵明薇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小昀儿立刻学样,在她脸上亲一口。
谢星遥挑眉,又在赵明薇脸颊上亲了一下。
小昀儿也亲另一边。
赵明薇被夹在中间,左边是儿子,右边是丈夫,动弹不得。
“你们俩……”她无奈地说,“能不能让我喘口气?”
父子俩同时摇头。
赵明薇认命地叹了口气,一手拍拍儿子的背,一手握住丈夫的手。
“行吧,”她说,“就当我是棵大树,你们俩是树上的猴子。”
谢星遥:“……”
小昀儿听不懂“猴子”是什么意思,但看父皇的表情,好像不是什么好话,于是跟着咯咯笑起来。
谢星遥看着儿子那副傻样,再看看赵明薇那副无奈又宠溺的模样,心里忽然就软了。
可他看着赵明薇抱着儿子的手,看着她对儿子笑得那样温柔,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溜溜的感觉。
夜里,两人独处时,谢星遥终于憋不住了。
“薇薇,”他闷闷地开口,“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更喜欢昀儿?”
赵明薇正在卸钗环,闻言手顿了顿,回头看他。
谢星遥坐在床边,面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的委屈,藏都藏不住。
赵明薇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就笑了。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谢星遥,”她说,“你多大了?”
谢星遥抓住她的手:“三岁。”
赵明薇笑出声来。
她靠进他怀里,仰着脸看他:“昀儿才两岁,你跟他争什么?”
谢星遥低头看她,理直气壮:“他天天粘着你,白天粘,晚上也粘。朕想跟你说句话,他就在旁边看着;朕想亲你一下,他就跑过来学;朕抱着你,他就往中间挤——”
他越说越委屈:“你就是偏心他。”
赵明薇听着他这一通控诉,笑得肩膀都在抖。
她抬手,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
“谢星遥,”她说,“昀儿还小,他什么都不懂,只是学你的样子。他看你亲我,所以他也亲;看你抱我,所以他也想抱。他不是在跟你抢,他是在学你。”
谢星遥愣了愣。
赵明薇继续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觉得父皇做的事情,一定是对的,一定是好的。所以父皇亲母后,他也亲;父皇喜欢母后,他也喜欢。”
她看着他的眼睛,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你看,他多喜欢你。”
谢星遥沉默了。
他想起白日里,小昀儿每次学完他,都会回头看他一眼,那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在等他夸。
他想起小昀儿抱着赵明薇的时候,也会时不时看向他,好像在说“父皇你看,我也会”。
那不是抢。
是在学。
因为他觉得,父皇做的事,是值得学的。
谢星遥的心忽然就软成了一团。
他把赵明薇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薇薇,”他闷闷地说,“你说得对。”
赵明薇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那你以后还跟儿子争吗?”
谢星遥沉默了一会儿,诚实地说:“可能还是会。”
赵明薇抬头看他。
谢星遥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
“但不争的时候,会多一点的。”
赵明薇忍不住笑了。
这人。
堂堂一国之君,跟儿子吃醋还吃得理直气壮。
可她想,这样的日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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