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环住时霜，一手迅速捡起来。刚想摸索着怎么关，就被怀里的人颤着手抢过去按掉。
停下的瞬间，时霜重重呼出一口气，随即猛地从闻熠怀里退出去。没了支撑，他整个人卸了力，腿软得站都站不稳，歪着身子就栽到床上去。
闻熠人傻了，站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半天才憋出一句：“你……”
“闭嘴。”
时霜看都不看他。垂着头，露出一截白腻的后颈，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冷。
闻熠的目光于是只能往下移。
看到时霜趴伏在床上，衣服因为动作被撩起，露出的半截腰线。从他的角度，正对着他的是挺翘饱满的圆弧，屈起的长腿，和白而粉嫩的脚心，兔爪垫似的，脚趾微微蜷缩着。
闻熠喉结剧烈滚动。
下一秒，眼睁睁看着那双腿在他眼皮子底下，生理性并着磨了两下，布料随着动作绷出褶皱。然后屁.股猛地痉挛似的一抖，时霜整个人往下缩了缩。
时霜穿着裤子，但这里他看过，摸过。
虽然当时只露出了一点，闻熠也深深记得，那是一团雪白柔软的布丁，按上去会凹陷，松开会弹出，拍上去，或许会有肉.浪荡开……
受不了身后灼热的视线，时霜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动作又急又乱。只有手和脚，还有翘起的头发丝露在外面。
他沉下声音，“滚出去。”
“哦，哦。”
闻熠大脑一片空白，动作快过脑子，他转身要翻窗，手刚撑上去，又放下来。想了想，把窗子锁上，窗帘合拢。然后走向正门，刚走到门口，脚步顿住，又折返回来。
他站在床前，看着被子里那团隆起。
时霜真是烦死他了，听到脚步声又回来，一股火气上来，随手抓了个抱枕扔过去，“还不滚？”
闻熠抱着砸到脸上的抱枕，也没拿下来，脸埋在里面深深吸了口气，才低声说：“……我现在不太方便。”
时霜从被子里露出脑袋偏头看他，视线略略往下，停住，瞳孔骤然收缩。
他睁大眼睛，一时震惊得说不出话。
闻熠却像半点感觉不到尴尬，大剌剌对着他，下巴微抬，表示：“这很正常。”
如果不是看他耳根烧红了一片，时霜都要信了。
室内安静了片刻，只能听到两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闻熠先走近一步，俯身，将抱枕放回床上摆好。他脸色生硬，语气极力表现得自然随意，“…既然都这样了，要不我们互帮互助吧。”
时霜冷冷看他。
以为他没见过世面吗，互帮互助就是一切罪恶的开始。
见时霜一脸警惕，闻熠摸了摸鼻尖，“我不是变态啊。”
他眼神飘忽着，不太敢看时霜，换了个提议，“难不难受，我帮你取出来？”
“不需要。”
时霜不想再塞着东西跟他纠缠，感觉身上稍微有了点力气，就推开人径直进了浴室。动作太快，险些踉跄，扶住门框才稳住。
门砰地合上。
闻熠在阴影里站了会儿。半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将大衣拢住，走出去轻轻关上门。
刚一出来，就看到谢时序走过来。
二人视线在空气中不善碰撞。谢时序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到他合起的外套和红透的耳根上，“你怎么在这？”
“就许你在？”
闻熠背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看着他。半点不见刚才房间里的局促慌张，反而恢复了几分粗野的痞气。
谢时序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微笑着往前一步，“我找时霜。”
闻熠长臂一伸，挡住门，“等着。”
“应聘上门卫了？”谢时序看着他，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斯文温雅，眸色却深而冷，像冬夜的潭水，“闻熠，我很好奇，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思。”
闻熠扬眉回视，毫不避讳，脱口而出，“我喜欢他。”
谢时序瞳孔微微放大，震惊于他的坦然。
他和闻熠也算从小认识，在他的认知里，闻熠冲动、鲁莽、粗糙，脑子不怎么好性格也不算坏，但长得凶，又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所以在成年之前，一直也不怎么受欢迎。
他这种人，说难听点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而且人也很迟钝。他绝对不是一个多么坦率的人，光是在人认清自己心意这点上，就能走上很长的弯路。
也正因此，在谢时序眼中，他是最没有威胁的人。
闻熠无所谓他的讶异和眼中令人不适的衡量，定定盯着他，眉目低沉，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锐利，“你敢说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谢时序。
“谢时序，听说你父亲最近有为你找联姻对象的打算。”
谢时序笑意凝住，面具崩裂，脸色霎时难看。
这时，门打开，时霜出来。
他换了套衣服，干净清爽，脸上已经看不出方才的失态，只有眼尾还残留着一丝薄红。
他略过旁边视线乱飘不敢看他、没两秒又眼巴巴望过来的闻熠，看向谢时序，“你找我？”
谢时序在门开的瞬间就收敛好了神色，温和一笑，颔首，“嗯，找你。”
时霜带他去接待室。到了门口，闻熠高高大大一大道黑影还跟着，他脚步一停，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你怎么还在？”
“我……”话没说完，被关门外。
闻熠吃了一鼻子灰，脸色沉得吓人。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最终耷拉着眼皮去找自家精神体，想从它这找找突破口。
结果就看到白虎和黑狼一脸幽怨蹲在角落，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可怜巴巴地看着不远处。
那边，小兔趴在一个精致小窝里，被狐狸爪子按摩。眼睛眯成一条缝，舒服得耳朵一下一下扫着脸蛋。
它旁边摆着几个小盘子，装着各色水果青菜，想吃了，就耳朵一翘，雪鸮立刻叼过来一片嫩绿的菜叶，喂到嘴边，小兔就抱着啃啃啃，腮帮子一鼓一鼓。
场面相当奢靡。闻熠没想到有一天，他可以从一只小小垂耳兔身上，看出纸醉金迷四个大字。
闻熠手撑着虎头看了一会儿，从白虎嗷呜嗷呜的委屈诉说中，明白过来。它们因为太大只，手脚粗笨，呼吸粗重，以及离太近还挡光等等原因，被贬到小角落了。
而狐狸和雪鸮，心机深重，谄媚功夫了得，一举博得小兔恩宠，被允许近身服侍，甚至获得了踩进兔窝的殊荣。
闻熠听完虎泪眼朦胧的诉说，拍了下它大头，咬牙道：“你就这点出息。”
他目光阴恻恻落过去。
这小胖兔最近被捧得飘飘悠悠，已经完全一副昏君做派。
闻熠舌头顶着腮帮，笑了声，大步走过去，蹲下身，戳戳兔翘得高高的圆球尾巴，“你挺能耐啊。”
兔吓一跳，不敢相信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公然调戏它！圆眼睛威严地瞪过去，正想让左右护法护驾，就看到一张熟悉凶戾的脸，脸颊上还留着被自己踩过后淡淡的疤。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兔顿时炸毛，它整只往后缩，躲进窝里，陷入了绒毛夹缝中，试图装死。
然而很快被一只大手挖出来。
“你主人不陪我玩，只能兔偿了。”
兔缩成一团小汤圆，被举起来，放在掌心，张开短短的手脚，耳朵都吓得贴在背上。
闻熠把整张脸埋进它软软的肚皮里吸。
非常粗鲁。
被兔踹了好几脚，才放下这只小兔饼，挑眉，说：“去找他告状吧。”
*
接待室内。
谢时序打开一个长条小盒子，里面铺着黑色丝绒，摆了一排各种各样的舌钉，让时霜挑。
“我想打个新的，舌环加上舌钉，应该会更舒服。”谢时序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时霜脸上，带着点探寻。
时霜也不理解这算什么癖好，恋痛吗，在舌头上穿那么多孔，想想就难受。
但他不歧视这些小爱好，甚至有点好奇。垂眸扫了一眼，款式比他想象中丰富很多，除了常见简单纯银的，还有各色各样很闪的宝石，甚至有做工繁复带链条的类型。
时霜看得惊叹，指着其中一个尖尖的头，“这个应该会痛吧？”
“不会，摸上去是钝的。”
谢时序看着他，唇角带着淡淡的笑，“你喜欢哪个？”
时霜看了几秒，选了一个小狗骨头形状的，“这个吧，可爱一点。”
谢时序认真点头：“好。”
“不过为什么要我喜欢？”
谢时序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时霜没有多想，他把盒子推回去，问：“你来就是想问我这个？”
当然不止。谢时序想。
时间离得越近，他越是不安心，想看到时霜，确认自己是被预定的唯一。尤其是，他又做了一个关于时霜的预知梦。
梦里，那个人，却好像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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