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都不需要点明是谁，众人齐刷刷看向他，着急道：“是谁啊？你问到名字了吗？”
“说起这个就来气！”他回过神来，愤愤不平，“我问了那几个高年级的，他们都不说，还一脸警惕地看着我，好像我要抢他们什么东西似的。搞什么！”
人群后方，闻烨靠在单杠上，没有参与讨论。他的目光落在那抹水蓝身影消失的位置，眼睫微微垂下，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半晌，他嘴角慢慢漾开一抹笑。
恶劣的，带着几分玩味。
*
时霜回到店里，刚想脱外套，罗伯特一把按住他。
“别脱别脱。”老头绕着他转了两圈，满意地直点头，“我选的这身不错吧，衬得你多水灵！”
说着，转头看向木野，征求他的认可。
木野认真看着时霜，点头，“很好看。”
时霜嘴角微微抽搐。
自从罗伯特买了这件水蓝色外套，发现很衬他肤色后，就不许他闷在屋里。今天特地借着让他给在演练场看热闹的米洛他们送东西的由头，赶他出去转了一圈。
“嗯嗯嗯，看到的人都夸了你眼光好。”
“那是！”罗伯特得意洋洋。
看时霜拿起悬浮球，“又直播呢，这两天网上风波还没平息，要不再缓缓？”
“没事。”时霜调整了一下镜头，“今天解决。”
他看了木野一眼。木野会意，上前揽住罗伯特的肩膀，“叔，有道菜想请教一下您……”
这句话简直是罗伯特的诱捕器。他眼睛一亮，乐颠颠地跟着木野走了。
时霜打开直播。
观众瞬间涌入，弹幕刷得飞快。
【第一。】
【宝宝我来了！】
【有时间直播怎么不出来回应呢，是心虚了吗？】
【奴役精神体的事没人管管吗？】
【这是无良黑店吧。】
【造谣真是张口就来，没有证据的事也敢拿出来质问，抹黑别人让你们很爽是不是？】
【我们小主播也是火了，都有黑子了。】
【有些弹幕一看就是水军，有些人能不能长长脑子，别跟风黑。】
【笑死，大家只是想讨个说法，又变成黑了？整天阴谋论动了谁家蛋糕，实际上糊咖无人在意。】
【对啊什么180线小网红，脸都不敢露。】
【主播还在装无事发生吗，现在摸摸毛茸茸给谁看啊，以为我们会夸你温柔？】
……
时霜没有急着说话。
他照常完成养护，才来看弹幕。弹幕已经吵得热火朝天。
“关于这件事，我正好……”
这时，屏幕上方弹出一个直播连线的请求。
[应芝]申请连线。
【是萌宠主播应芝，超甜的！对小动物超有爱心的！】
【双厨狂喜！】
【可别，我看过他直播，感觉很奇怪，说不出来……】
【就硬黑呗，比你们无良主播好一万倍！】
【连啊，是不敢吗，怕被对面碾压？】
【应芝是很多年的萌宠主播，在这个赛道特别凉的时候就直播，每年会用粉丝名义给流浪动物基金会捐款，完全不是主播这种蹭热度炒作能比的。】
【宝宝别听他们的，不想连就不连。】
时霜看着那个名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点了同意。
屏幕被分成两半。
左边是时霜，依旧没有露脸，镜头只拍到他的手和腿上的哈士奇。右边是一张甜美可爱的脸，背景是布置得很温馨的直播间，一只雪白的萨摩耶被抱在怀里，乖乖地吐着舌头。
“啊，连上了~”
应芝的声音软糯，他微微歪着头，眼睛弯成月牙。
“你好呀哥哥，真是不好意思，刚刚直播间宝宝们都在让我连线你，我就冒昧试试看了，不会打扰到你吧？”
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无害的甜意。
弹幕一阵狂刷。
时霜没有说话。
他的手依旧不紧不慢地顺着狗狗柔软厚实的背毛，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片刻后，他轻笑一声。
那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清清淡淡的，却莫名让人觉得耳根发痒。
“既然怕打扰，”他说，“为什么还要连呢？”
应芝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快，他眼尾微微垂落，咬住下唇，露出有些无措的表情。
【虽然这位应芝主播反应速度很快，但刚刚挂脸一秒我还是看到了。】
【我说有的人别太恶意，谁被这么说都受不了吧，对面素质好没骂人就不错了。主播这么玩不起就不要连啊，谁逼他了？】
【呜呜呜不许欺负我们芝芝。】
【主播道歉！】
【你们没事吧对面上来就是一套茶艺，还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故意连线，什么心思还不明显吗？】
【我们主播温温柔柔真诚问一句，怎么有些人就破防了呢？我也想问怕打扰为什么要连呢？】
应芝看着弹幕，眼睫颤抖，指尖抹了抹微微湿红的眼尾。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熟练得像是刻在肌肉记忆里。在自己的直播间里，弹幕果然刷起了怜爱和打赏，还有更多知道他在连线对面后涌入的路人。
“是这样的，我是动物保护协会的会员，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有在帮助遭受虐待的小动物，平时经常有粉丝或路人朋友来我的直播间发起相关求助，能帮的我都会帮。”
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鼻音，“因为我本人真的特别特别喜欢毛茸茸。”
“这两天网上对于哥哥你这边直播间的事闹得很大，你又一直没有回应，大家都很着急，就来我这里求助我出面了解一下情况。虽然知道那些毛茸茸都是精神体，但大家爱护的心是不变的。”
“而且舆论这样一直下去也不好，哥哥你不如趁这个机会说清楚就好啦。”
【对啊说清楚！】
【我的天，居然真的有这么人美心善的人，路转粉了。】
【去对面直播间了。】
【我们芝芝真的是天使宝宝。】
【主播！说话啊主播！】
【我现在算是知道了，什么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主播跟对面一比真的很low。】
【不心虚的人就是可以像对面主播一样，坦坦荡荡条理清晰地把事情都说清楚的。】
“特别特别喜欢毛茸茸？”
哈士奇已经被摸得翻了个身，舒服得躺在他腿上，舌头歪在一边。时霜揉了揉它的肚皮，大狗狗舒服得werwer叫。
“你的喜欢，是指背着镜头踢踹小猫，用烟头烫伤小狗，还是某天突然嫌它们味道难闻泼香水，导致很多小动物集体进医院？”
应芝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手攥紧了怀里的萨摩耶，萨摩耶不舒服地挣了挣。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发着抖：“你胡说什么？解释不清自己的事，就来造我的谣？！”
【真的假的？】
【 】
【主播疑似开始乱咬人了。】
【好清奇的洗白方式，给别人泼脏水并不会让大家忘了你干的恶心事。】
时霜没有理会那些弹幕。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站在门边的木野。
木野对上他的视线，点了点头。
应芝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我今天没时间，”他语速很快，“准备下播了。你就等着收律师函吧。”
他伸手就要去点关闭连线的按钮。
“别急呀。”
时霜的声音缓缓响起，尾调轻快，细听却有些发冷。
“不如这样，你喜欢连线的话，那我们再来连线一个人。”
不等应芝反应，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几秒后，第三个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人，他看起来很紧张，手指攥着衣角，眼神有些躲闪。
应芝的脸色彻底变了。
“李小花？！！”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尖利得破了音。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时霜温和的声音传过来：“没事，别怕。”
声音不高，却莫名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李小花抬眼看向镜头，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我是应芝直播间的助理之一，”他说，声音还有些发紧，但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从去年入职，跟着他有一年了。”
“这一年可以说是我人生中最黑暗最痛苦的一年。”
“三百多天，我一直遭受来自应芝的职场霸凌。刚入职的时候，光是因为我的名字，他就不止一次带动同事嘲讽贬低我。”
应芝的声音尖锐地插进来：“你想说什么？我说你怎么好端端不来上班了，原来是被他收买了啊。我平时待你不薄，他给了你多少钱，要这样抹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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