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霜接过便笺扫了一眼，点点头。
塞西尔又提过来两个小箱子。
打开第一个，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狐狸专属的全套护理工具：各种型号的梳子、指甲剪、耳部清洁液、玫瑰精油……
“尾巴不能摸，”他指着便笺上的第一条，“但每天要戴手套用玫瑰精油梳理。它喜欢这个味道，会开心很多。”
时霜抬了抬下巴，指指另一个箱子，“那个是什么？”
塞西尔挑眉，得意地打开，是一箱子做工精致的小衣服。
“我的精神体跟我一样，审美很高，而且逢年过节比较讲究，要用心打扮，这些都是它要穿的衣服，我已经写了张哪天穿哪套的小清单。”
他说着点点箱子上的另一张牛皮纸便笺，“在这了。”
“另外呢，作为上次我家狐狸欺负小兔的赔礼，我给小兔也定制了几件。”
塞西尔在箱子里翻了翻，拎起一件和狐狸西装配套的白色网纱公主裙，给时霜看，“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
“……”
时霜已经听力竭了。
他扯起嘴角，展开一个标准微笑，正想赶紧道个谢把这位大爷打发走，手机响了。
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妈妈。
从穿越到现在，原主的父母一个电话都没打来过。他之前翻相册和聊天记录，看过那些陌生的面孔和对话，揣测着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却从没想过要主动联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演好这个“儿子”。
现在视频突然打过来了。
时霜忽然有些慌张。他指尖掐了下指腹，又抬手放在唇边，咬着指关节，眼睛快速眨动两下。
塞西尔在旁边看着，有些稀奇。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时霜。
时霜在他们面前，总是冷淡疏离，或者狡黠乖张，有时候还有些坏心眼。在他的认知里，时霜应该是对什么状况都能游刃有余，从容不迫的，像一只高傲的小兔大王。
可此刻的他，却像只刚被人领回家的流浪小兔。带着对新环境的好奇和不安，小心翼翼伸出爪子，翘翘耳朵，试探着陌生的一切。
最终，时霜蜷了下指尖。接通。
屏幕里是装修简单的两居室，似乎没意识到时霜已经接了视频，镜头还在乱晃着。
中年男人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你打的视频推给我干什么，你接你接。”
女声带着点嗔怪：“不是你念叨着孩子吗？这么别扭做什么？真是的，大过年也臭着张脸。我警告你，等会儿霜霜接了电话，表情摆好看点，听到没？”
“知道了知道了，这么啰嗦，还用你说？”
“我这不是……哎呀，咋接通了！”
一阵乒乒乓乓的慌乱声响。镜头终于稳定下来，露出一张温和朴实的脸。
是个中年妇人，穿着件暗红色的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她似乎不太习惯打视频，眼神飘忽着，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但在触及屏幕里时霜的脸后，瞬间安定下来。
她笑起来，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温柔：“霜霜呀，没有打扰到你吧？”
时霜眨了眨眼，又摇了摇头。
嘴唇轻抿，不太自然地叫了声：“妈妈。”
“哎。”对面笑着应了声，“你们那边天还亮着吧？咱们家这里已经过了零点了，新年快乐啊霜霜，我和你爸给你转了红包，记得收。”
“谢谢，新年快乐。”时霜乖乖应着，“首都星现在还是中午……零点过了，很晚了，你们还不睡觉吗？”
“嗨没事，过年嘛，当守岁了。”妇人眉开眼笑，目光在屏幕里那张脸上流连，“之前因为时差，妈妈也不敢打扰你，怕影响你上课呢。”
她说着，侧身朝向沙发上的男人招招手：“让你爸跟你说两句。”
男人被点名，明显局促起来。他凑到镜头前，却对不准焦距，整张朴实的脸变了形，反而更有了生活气。
“霜霜，新年快乐啊。”男人的声音有些粗，却刻意放轻了，“你送的礼物啊这两天刚收到，你说说你这孩子，买这么多东西送回来干啥？你一个人在外面，首都星物价又高，钱得省着给自己花，我和你妈在家啥也不缺。”
“没事的，我之前跟妈妈说过我在开的那个店，生意很好，钱够花。”
“那也不能乱花，以后买房买车娶媳妇，用钱的地方可多着呢。”
时霜乖乖点头。
“你念叨孩子干啥？”妇人一巴掌拍在男人胳膊上，“大过年净给人家压力。霜霜别听他的，这些都用不着你操心，你现在就开开心心上学，照顾好自己就够了。钱不够花了跟妈说，妈给你转。”
“够的。”时霜说，“够花的。”
他又问了问家里的情况，听妈妈絮絮叨叨说着隔壁谁谁谁结婚了，姨妈送来的腊肉特别香，农业星今年冬天不太冷，收成也很好……
一直到挂了电话，时霜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垂着眼帘，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面前的玫瑰花上。卷翘的长睫毛一颤一颤的，像蝴蝶扇动翅膀。
塞西尔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
那些对话听得他心软得一塌糊涂。时霜完全就是一个勤奋上进，坚强懂事的乖宝宝。
他抬手，碰了一下时霜薄薄的眼皮，触感温热，带着皮肤下细微的跳动。轻声问：“怎么难过了？”
时霜抬眼，睫毛扫过指腹。黑亮的眼瞳里映着塞西尔的脸。
好像不是难过。
塞西尔的手指尖拨弄一下鸦青睫羽，想说什么。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能不难过吗？”
二人齐齐看去。
罗伯特左手一只兔，右手一只狐。都炸着毛，一个比一个狼狈。
他抬起左手这只，耳朵耷拉着，眼睛红红的，还在抽抽搭搭。
又抬起右手这只，昂着脑袋，一脸不屑，尾巴还翘得老高。
“诺，又给打哭了。”
第49章 前任见现任
新年穿新衣。
时霜从塞西尔送的那堆衣服里，挑了件最有年味的给兔换上。绣花红棉服马夹，边边滚着一圈白色绒毛，兔短短的手脚露出来，像一只精致的毛绒娃娃。
狐狸穿着小西装，领口一个黑色蝴蝶结，端端正正踱步过来，上下瞅了瞅兔。
完全一副时尚评委的姿态。
小兔怒了。张开粉粉的三瓣嘴，皱起圆圆的肉肉脸，狠狠呲出两颗小兔牙！
——你瞅啥？
悬浮球捕捉到了这一幕。
【妈呀太萌了这小兔牙！】
【完全是邪恶小兔嗷。】
【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们兔兔，像一只白白胖胖小福娃。】
【说起来兔真的比之前胖了不少耶，圆嘟嘟的，肉也很实心。很肥美一只兔了。】
【远看大肥兔，
近看肥兔大。
肥兔真是大，
真是大肥兔。】
【不许说我们宝宝肥啊！明明只有巴掌大一点！】
【恶语伤兔心！】
恶语伤不到兔心。
因为兔是一只爱漂亮的小文盲，此刻正翘着耳朵，乖乖让时霜给它两边耳朵的毛毛上夹流苏小发卡。夹好，晃了晃脑袋，更喜庆了。
圆眼睛一瞪，粉粉的鼻子一耸，给还在盯着它看的狐狸留下一个，刀没削过般的饱满下颌线。
打扮完毕，兔开始向悬浮球全方位展示自己正面侧面背面，很臭美一只小兔。时霜看着好笑，起身带走悬浮球往里走。
中央活动区的毛茸茸们也在打扮自己。
得到塞西尔启发，时霜也准备了一些小衣服小饰品给它们挑，没想到一会儿功夫，全装扮齐整了。
虎皮鹦鹉首先跳出来，脖子上挂着条富贵逼人的金链子，翅膀一抖，不重样地发射了一串吉祥话。
新来的玄凤鹦鹉不甘示弱，挤到它旁边挨着，尖声尖气地喊：“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它浑身绒羽嫩黄，脸颊两团天然的小腮红，给自己选了顶财神红帽子戴上。帽子正中间绣着个金元宝，两边延伸出去的部分缀满小铜钱，走动时一颤一颤的。
【腮红小鸡！】
【拜拜财神鸟！】
【接接接。】
这时一只企鹅崽崽啪嗒啪嗒走过来，转移了弹幕注意力。
小企鹅浑身毛茸茸的，灰头白脸，肚子圆圆，走路时两只小翅膀微微撑开，一扭一扭，像只摇摇晃晃的不倒翁。
【啊啊啊啊啊啊萌！】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到企鹅！主播，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它还戴墨镜诶，哈哈哈哈哈哈cos高雅人士。】
【高雅人士叉腰.jpg】
时霜拍了拍直直往前走要撞墙的企鹅脑袋，把它拨正方向，又转向草地上声势浩大的一群小狗。
他轻轻笑了一声，对弹幕说，“这边好像有小狗舞狮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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