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序鬼使神差地蹲下身，摘下一片花瓣，在手心里碾了碾，蓝紫色花液染在指腹上。
然后他低头，伸出舌尖，试探着舔了进去。
……好香。
心脏在一刹那，发了疯似的鼓动，震得胸腔发痛。
另一边，陆森走进接待室，面色阴沉。
“谁惹你了？”时霜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手背被一双青筋微凸的大手按住。陆森夺过他手中的笔，直接扔进垃圾桶：“脏死了。”
时霜不置可否，取了支新笔，继续写记录。
陆森他身边蹲下，手抵着椅子边缘，离那双包裹在校裤里的腿仅有一指距离。
他指尖微动，又近了半指。
“我下个月可以复学。”
“嗯，挺好。”
“宿舍也要下个月才批下来。”
“嗯，很快的。”
看都不看他一眼，陆森几乎有些气恼，“我不想回陆家。”
他的手移到时霜大腿上，小心翼翼地虚握着，蹲着的姿势变成了半跪。
“……可以收留我吗？”
时霜终于看向他。
没有被推开，陆森仰着脸，更有底气：“我听米洛说你准备招人，你觉得我怎么样？”
时霜打量他。
目光所及之处，皮肤寸寸发烫。陆森压下喉结涩意，再接再厉，推销自己：“我的精神力特殊，包容性很强，精神体不会排斥我。”
“我会洗衣做饭洗碗铺床叠被……什么都能干。”
时霜眼前一亮，点点头，“那就你了。”
*
实验大楼。
苏荷青举着一支幽蓝色的药剂，对准灯光细细端详。透过试管，他的脸微微扭曲。
“这就是新型药剂吗？”
德里希摘下手套，语气冷淡：“嗯，有了它，你很快就可以升A级。”
“最近查得很严，会不会发现……”
“我给你的药，哪一次是能轻易检测出来的？”德里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冷冷瞥向那张写满贪婪的脸。
“白钰死了倒是可惜。他的那些数据很好用。”
苏荷青知道他在点自己做得太过，神色一僵，温声接道：“可惜他是个死脑筋，成不了伙伴，就只能灭口了。”
“德里希少爷，任何阻碍您的人，都该死。”
“白钰，雷克斯，陆泽，还有……”他顿了顿，眼底闪过阴毒。
“时霜。”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谁？！”
苏荷青猛地拉开门，没人。只有一个小机器人慢吞吞地擦着地板。
有权限卡进这层的，总共就那么几个人……
“没事，应该是机器人撞门上了。”
*
姜云捂着嘴，飞快跑下楼梯，脸色惨白。
他刚刚捡到苏荷青的实验大楼权限卡，一时好奇，想借送卡机会看看这栋从不对外开放的大楼。没想到会听到这些。
黄毛被退学，判决结果出来，已经终身流放垃圾星。陆泽还在牢里关着，马上也要上军事法庭，他的罪名更重，下场可想而知。
而这一切，竟然都在苏荷青的计算之中……
同为F级出身，苏荷青刚开始晋升时，他也曾嫉妒得发狂，说过很多难听的话。可渐渐的，苏荷青站到了他无法企及的高度，他那点嫉妒都显得卑微又渺小，只能仰望。
他以为，从此自己就成了苏荷青璀璨人生中，被踩在脚底的一抹泥。苏荷青一定会狠狠报复他。
然而在他遭受欺凌时，苏荷青却挡在他面前，温温柔柔地对他笑：
“阿云，我们还是朋友吧？”
那是他暗无天日里唯一的一缕光，却照亮了他的丑陋与可悲。
从那一刻起，苏荷青成了他的月亮。
而时霜，就像那个曾经的自己，诋毁苏荷青，却换来对方的一次次谅解。姜云只有通过不断打压时霜，才能让自己相信，他和那种阴暗卑鄙的老鼠不一样。
他一次次揭开时霜的“丑事”，完成对卑劣的指证，对圣洁的颂扬。
他认为，那是一场朝圣。
他知道，苏荷青也是默许的。
同情，怜悯，还有时霜的每一次痛苦，都成为苏荷青向上攀爬的养料。
其实他很早就该发现了，只是不敢承认。苏荷青，他信仰的苏荷青，或许只来自他的想象。
他的温柔善良，甚至备受追捧的实力，可能都是假的。
……那他一直以来所厌恶的时霜呢？
*
最近生意源源不断。
时霜对精神力的运用越发得心应手，完成了不少精神体的净化，也隐隐到了突破的关口。
系统乐得不行：【小时你太聪明了，照这样下去，过不了几年，我们真的可以完成任务！】
话音刚落，一个冰球咕噜噜滚到时霜脚边。没过两秒，小兔啪嗒啪嗒蹦过来，伸出爪子推了推冰球，又迅速缩回来，被冻得直把爪子往大耳朵下面塞。
一个举手投降的动作。
“时霜，该去上课了！”米洛从里间出来，一眼就见小兔这样，可爱得双眼放光，“呀在干什么呢小兔子？”
兔不理他。时霜笑了笑：“小狼又给它捏冰球玩，冻到手了。”
狼刚来那会儿，时霜就发现它的异能是冰。
那时它对陌生环境充满戒备，谁靠近就用冰球砸谁。小兔也被它冻成冰兔球滚来滚去，闹得鸡飞狗跳。
后来时霜把它制住，它才收敛了些。兔也在狼给它变冰雕小兔之后跟它和解。
“这异能在大冬天是有些冻人哈，不过到了夏天一定很美妙！”米洛脑子里冒出冰沙冰棒冰淇淋冰镇饮料。
时霜表示赞同，从抽屉里翻出新买的小手套，仔细给小兔的每个爪子套上，又捏了捏它的长耳朵：“去玩吧。”
小兔蹦跶了两下，感觉很舒服，便推着那个比它身子还大的冰球，一溜烟跑了。
两人匆匆赶去上课。时霜出院后还有几天假期，索性一直没来。这还是风波过后，他第一次回教室。
一路上有不少人往他们这边看，就连赶着上课的人也频频回头。米洛神神秘秘凑过脑袋，给时霜打预防针：“你最近特别火，可别被吓到哦。”
时霜：“？”
“不过考核快开始了，大家应该都忙着准备，不会过度关注的。”米洛又说。
“这次野外考核后，前五团队还可以申请等级重新评定。时霜，你最近课上精神力表现那么好，肯定不止F级了。抓住这次机会说不定可以晋升。”
“晋升有什么好处吗？”
“资源更好，权限更多。”米洛想了想，“最重要的是，可以脱离底层，以后毕业还有机会被各区邀请聘用。”
“学费减半，住宿医疗特权没了？”
“好像是……但高等级意味着更多的权利财富，这点特权都算不上什么啦。”
时霜可不这么想。
阿瑞斯学费很贵，住宿医疗费用更是。他看过罗伯特的住院账单，0多得吓人。
虽然对现在的他来说，还勉强算能够负担，但何必平白多花一笔。壮大产业需要资金，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米洛见他不为所动，甚至隐隐抗拒，忽然想到什么，睁大眼睛，“你不会为了这个故意隐藏实力吧？”
时霜笑着摇摇头：“我能有什么实力。”
课间时分，教室里喧嚷嘈杂。
林静水正低头画画，一个女生路过时看到熟悉的眼罩轮廓，随口问道：“画谁呢？”
林静水下意识抬手挡住，忽然又怔怔松开了。女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口。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第26章 兔兔老婆
近日天气渐冷，大家都裹上了厚校服外套，很多人比平时圆了一圈。时霜穿着却并不显臃肿，还是清瘦。
但总算少了些病气。
下巴尖埋在围巾里，脸颊和鼻尖被冷风吹得红红的，像通透薄瓷里晕出的一点胭脂色。
来的路上飘起了细雪，雪粒挂在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上面，慢慢化开，留下一抹湿润，随着眨眼，眼睛水洗似的乌亮。
时霜坐在座位上，察觉四面八方聚集过来的视线，抬眸，却没见人看自己。
他淡淡垂下眼帘，指尖抹掉洇湿发尾的一点雪，找出课本简单预习起来。
前方的林静水手机屏幕亮起，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都来自同一个群聊，群头像是只手绘垂耳兔。
“他终于回来了呜呜呜，谁知道我这一周是怎么过的。”
“更漂亮了宝宝，一出来美我一大跳！”
“我真的好想好想他，时霜时霜时霜时霜时霜时霜时霜时霜时霜时霜时霜时霜。”
“实不相瞒，我感觉他进门的时候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醒醒吧他一进来直奔座位，看了0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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