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时霜只给他们两个精神体做净化，后来发展成业务，也是由他们俩协助。由陆森研发的小程序秘密接单，对接事宜也由他负责，木野则负责精神体运输与养护工作。
他们线上接单一般是不跟雇主见面的，只接送精神体。之前是接到时霜公寓，现在闻熠住进来，地点就暂时变成了学校里的一处废弃教学楼。
“他想见我？”
时霜坐在旧课桌上，桌子上垫着件宽大的校服外套，他一条腿随意垂着，另一条裤腿折到了膝盖，雪白修长的腿踩在椅子上，小腿中央有几道细小的划伤，伤口很浅，时霜本人对此也毫不在意。
倒是另外两人紧张得不行，凑在边上。陆森单膝蹲着，一手托着他脚踝，另一手捏着棉签抹药。
木野拿了创口贴一张一张给他贴上。
伤痕全被掩盖，他才像是松了口气，紧皱的眉头舒展，答道：“嗯，这次新客人是S级，他说你认识他的，他想见你。”
“我认识？”时霜眉尖轻蹙，他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身份，对方却说认识他。
窗外树枝繁复，有几枝探进窗子里，叶片被风翻动，露出背面浅色的脉络。室内光线阴暗，沉沉的绿意映着瘦削的下颌，叶影刮过他眼下薄透的皮肤，像一片游移的暗纹。
时霜敛眉思索片刻，“让他约地方吧。”
即使他在接单，也一直是以精神体养护名义接的，被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倒想看看是谁。
刚才已经完成了今天的订单，木野将仓鼠放回笼中，它缩成一团毛球，鼻尖抽动着，被净化过后明显安稳了许多。木野转身想将时霜的裤腿放下，另一双骨骼分明的青白双手却抢先一步。
陆森动作慢条斯理，故意磨蹭似的将卷起的裤腿一折一折放下来，指节时不时擦过柔软的腿肉。
嘴上埋怨，“闻熠还在隔离，就不能跟以前一样去你家里吗？”
这里都是草丛荒木，把时霜腿都划伤了。
时霜却嫌他墨迹，自己随手一扯就扯好，跳下桌子，“他明天就回来。”说着往外走。
木野拿了外套披回身上，沉默跟上。
“他发情期找人了吧？”陆森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对闻熠的发情期格外感兴趣，“听说他们这些S级初次发.情就像头野兽一样，完全失去理智。你说是不是，木野？”
木野淡淡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没找人。”时霜正色，又说，“我也是S。”
“你是SS，可能会更厉害。”陆森快走两步，把手搭在他肩上，姿态亲昵，身体微微倾过来，语气恶毒，“为什么不找人？他不行？”
时霜不懂他怎么得出的关系，好心为闻熠正名，“我不想让他找人。”
话落，他继续往前走，却发现身后人没跟上来，转头，见两人盯着他，神色晦暗不明。
“怎么了？”
木野声音艰涩，“……为什么不想？”
“他不是你哥吗？”陆森接着问。
时霜想了想，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你——”话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
时霜眸光一凛，越过两人快步过去，拨开矮丛，看到一头乌黑大狼正把小兔按在地上闻，像是在认真品鉴食物的香味。
兔吓得瑟瑟发抖，敞着肚皮动弹不得，两只耳朵包住眼睛，拼命摇头，表示自己不好吃不好吃。
咪呜两只小毛球大着胆子撞过去，毛茸茸的身体撞在狼腿上，像两团棉花砸石头，赶它走。
它们以前关系没那么好，比较排外，任何抢走时霜的人它们都不喜欢。
刚开始赶走虎，后来赶走兔，偷偷丢到闻熠房间去，直到有一次时霜当着它们面变兔，才信了小兔就是时霜，从此把兔当小宝宝，谁碰跟谁急。
时霜捏住狼嘴筒子，侧头示意陆森和木野把它们抱走，待解救成功，揉揉狼脑袋，指腹搓过它耳后的软毛，仔细打量，觉得眼熟。
片刻，阴影中走出一个人，一身黑衣，身形挺拔修长，面容冷峻，有着与狼如出一辙的冰蓝眼瞳，看过来时如冰雪风暴，空气在他身边像是都凝了一层薄霜。
“莱因？”
四个区的几位时霜都在宴会见过，二区蓝家和四区闻家来往多，时霜见过莱因不少回。
第一次见面莱因还只有十来岁，一见到时霜就盯着他看，目光直勾勾的。还趁闻熠不在，偷偷凑近闻时霜，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的后颈，被闻熠回来撞见，当场黑了脸，把时霜拉走。
从此闻熠就对他很警惕，再加上莱因话少，一张脸常年冰雪覆盖，时霜虽然认识他，也没跟他说过几句话。
莱因目光在时霜脸上停了几秒，随后转向陆森怀中的小兔，“这是你的精神体？”
这里有三只毛茸茸，莱因一下就认出他的精神体是小兔，时霜有些意外，大多人第一眼都以为他的精神体是小猫。
他问，“怎么认出来的？”
莱因垂眼看了他片刻，淡声道：“跟你很像。”
他的眼睛分明是透亮的冰蓝，时霜却觉得他看向自己时像汹涌的深海，暗涌层层，压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时霜愣了一瞬，往后退开一步，“你就是那位说想见我的客人了？”
“嗯。”莱因瞥过那段被拉远的距离，没什么表情，“小狼最近状态不好，我不在，怕伤到你。”
“没关系的。”时霜蹲下身，捧着威武的狼头揉了几下，狼被他搓得耳朵向后倒，冰蓝眼瞳眯起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尾巴甚至轻轻摆了一下。
时霜随口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已经觉醒了，是双S级，有精神力压制，不会那么容易受伤了。”
“嗯，很厉害。”莱因似乎笑了一下。
时霜抬头看，他却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冷淡样子，唇角平直，目光淡淡地落在别处。只当自己听错了。
不过听他这样真诚的夸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好像自己刚才是在故意炫耀一样。
赶紧低头干正事，看了看小狼，指腹顺着它的脊背摸下去，感受到皮毛下肌肉不自然的紧绷与精神力紊乱的波动，眉头渐渐皱起来，“它状态确实有些糟糕……”
倏然抬眼看向莱因。
眼神凌厉，莱因一时被他看得怔住，下一秒，鼻端扑过来一阵幽幽的香气，低头，胸前凑过来时霜毛茸茸的脑袋，发丝擦过他的下巴，似乎在嗅闻他。
莱因浑身僵硬，肌肉紧绷，喉结上下滚动，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不等他做出反应，身前的人很快退开。
“你受伤了。”时霜表情严肃，这血腥气他一闻就知道是没有好好处理伤口，还用了厚绷带遮掩。
他冷下脸，“你的状态会影响小狼，我不接这种不配合的客人。”
说着，时霜把定金还给他，手刚伸出去，就被一股力道握住，冰冷的气息缠绕手腕。莱因拉住他的手放到胸口，淡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慌乱，“我配合的。”
手下薄韧肌肉和绷带触感分明，时霜指尖微动，从左划到右，简单感受了一下他的精神力状态，正要收回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压抑着怒火的低沉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回过头，对上一双有如烈火滔天的血色赤瞳。
*
车上。
闻熠把时霜塞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进来，砰地关上车门，气得一句话没说。
还在想刚才时霜笑着跟那几个人道别，看都不看他一眼，等目送着他们离开了，才慢悠悠转过身，问他，“不是明天才回来？”
明天，等明天回来，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怕是要把衣服都脱了让时霜蹂躏！
闻熠啧了一声，烦躁到了极点，胸口起伏着，侧脸绷得像一块铁。再看时霜皱着眉看他，一副被坏了好事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以前不让他收钱给别人摸，现在他倒是花钱摸别人！
他攥紧时霜的手，那只手比他的小一圈，肌肤柔嫩，手指修长，骨节匀称，指尖泛着健康的粉。就是这样一双手，在别人胸膛轻轻摩挲，缠绵悱恻。
闻熠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压了压情绪，咬紧牙关，“你这样，你这样是要被抓起来的！”
时霜手被他握着，人也跟着贴过去些，下巴抵到闻熠结实的胳膊，仰起脸，黑眸缓慢眨了两下，真诚问道：“为什么呀？我没有做坏事啊。”
闻熠冷笑，目光斜斜刺过来，“你花钱摸男人，还不够坏？”
时霜没想到他的视角是这么一回事，没忍住笑了一下，肩膀轻轻抖了抖。眼见着闻熠是真要气炸了，收了逗他的心，跟他解释了一番自己在做的事。
闻熠听完，沉默了片刻。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去，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交替。
“真的？”
“真的。”
但他还是很不爽，那个莱因从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时霜就跟饿狼似的，抱着小小的时霜闻来闻去，好像时霜是一块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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