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眼瞳在日头底下，被光照着，红得显出几分凶煞气，有点吓人。
时霜心头一跳，往回走了两步，迟疑道：“……怎么了？”
闻熠脸色冷硬，眉眼压低，眼窝在树荫映衬下显得格外深，五官轮廓也愈发锋利。他目光幽深盯紧他，凶戾的，固执的，并且可怜的。
“你不能一边嫌弃我，一边想别的人。”
时霜被他这样看着，意识到自己刚才热迷糊，很小地把心里话说出声了。
他目光移开，落到地面中间那条光线上，觉得它似乎宽了几分，亮得刺眼。
张了张嘴，“就是随便想一想……”
“随便也不许。”闻熠逼近一步，给他撑上伞，语气硬邦邦的，相当执拗，“当着我的面就随便想，私底下想的得多认真？”
时霜低着头，踩踩树影子，“好热，我们回去再说。”
一路上闻熠就没说话。时霜看他一眼，手上黏得难受，心里也黏，感觉全身毛孔都在出汗，整个人快要蒸发掉了。
好在水池在阴凉处，接的又是井水，出来的水微微凉，很舒服，时霜洗干净手，又洗了把脸，整个人清爽许多。
他抬起头，眼睫湿漉漉的，嘴唇还留着吮过棒冰后的润泽，色素沉淀在上面，殷红饱满。脸颊也被晒得泛红，像刚成熟的胭脂杏，滋味甜美。
闻熠见他看过来，又觉得那眼神却是冰镇的青柠汽水，搅得他心脏咕咕冒泡。
时霜瞟他一眼，看他满头大汗，掬了捧水，命令道：“过来。”
闻熠走了过去，却不知道弯腰。时霜只好把那捧水泼到他脸上，然后跟涂护肤品似的，在他脸上拍了拍，帮那点水吸收吸收。
语气淡淡的：“我只是太热了，不是真的嫌弃你。”
闻熠就低头看着他，不说话，眼神带着侵略性，扫过他的眼睛，鼻尖，嘴唇，脖颈……
像要吃人。
时霜又给他淋了遍水，四指屈起，大拇指指腹擦过中指，弹了他一脸水珠，“说话。”
“时霜，我想咬你。”他说。嗓音微哑。
时霜微微睁大眼睛，他没想到闻熠报复心这么重，自己不过不小心说了句话，就要咬他。何况他也没说错，谁受得了夏天跟个火炭似的人贴在一起？
甩脸要走，“不想跟你说话。”
刚转身，手腕便被握住，一股力道将他拉近。唇上一烫，炙热的呼吸紧贴着唇角覆上来，“就要跟我说话。”
闻熠的声音忽然变得低哑又轻飘，黏黏糊糊的，一边亲他，一边说：“宝宝…你冰冰的，甜甜的……”
“闻熠？”
热意从唇角蹭到颊边，时霜脸颊一痛，被叼住了软肉，含着嘬。闻熠含糊道：“好好吃……”
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有些奇怪，时霜推开他仔细看，发现他眼中的红几乎是在发着光，心里冒出一个猜测：“闻熠，你发情期来了？”
闻熠只顾着吃软软的脸颊肉，“……老婆…吃汤圆……”
时霜深吸一口气：“这里没有汤圆！”
*
公寓里，浴缸被移到了窗台边，外面是大片茂密青翠的树丛，盛夏的绿意肆无忌惮地涌入屋内，将水面染成一汪晃动的碧色。
细细微风吹得白纱帘飘动着，帘子一角垂落，浸进浴缸边缘，沾了水，更加透明，却飘不太起来了。
浴缸里堆满了冰块。闻熠整个人泡在里面，两条手臂挂在浴缸两侧，小臂肌肉结实，青筋微微浮起。冰块覆过他的胸肌，在滚烫的皮肤上迅速融化，汇成一道道水痕。
时霜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又舀了勺冰块倒进去。冰碴刚触到闻熠的肌肤，便化作一小滩水，顺着他脖颈的线条往下淌。
时霜手托着腮，看了会儿，忍不住开口：“真的不用我帮忙？”
闻熠怕发情期控制不住轻重，再没了理智，会弄伤他。但时霜看他这样也不是办法，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不会冻坏吧？”
闻熠喘了口气，胸口起伏，肌肉随之鼓胀，沉声道：“不会，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半缸冰块已经化了水，剩下的也都薄得透亮。不过在持续不断的新冰覆盖下，他的体温确实降下来不少。
时霜看得无聊，趴在浴缸边，顺手捞了块冰按在自己脸颊上。那里有一圈红红的牙印，到现在还隐隐发烫。
想起来指责闻熠：“发情期就能乱咬人吗？”
时霜看起来瘦，脸肉却是软嘟嘟的，被冰按出一点凹陷。闻熠盯着那圈牙印，锋利齿尖磨了磨，又觉得嘴里少点什么了。
时霜看他虎牙尖尖冒出来，发顶也钻出两只毛茸茸的虎耳朵。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脊背像电流窜过，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要不我先回去了……”
闻熠的意识一阵一阵的，时有时无，万一真失控起来，将他拆吞入腹——
“跑什么？”闻熠猛地从水里直起身，带起一阵水花，手按住时霜的肩膀，稍一用力，时霜便动弹不得。
他偏头想了一下，忽然问：“今天吃了你的棒冰，生气了？”
时霜无语：“我才没这么小气。”
“老公补偿你。”闻熠的掌心隔着层薄薄布料，摩挲他圆润的肩头，“自己去冰箱里拿。”
时霜觉得他又犯病了，“你有怎么不直接让我来你这吃？”
说着，还是起身过去拿。
他嫌身上出了汗，刚过来就洗了澡，身上只穿着件闻熠的宽大T恤，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锁骨。衣摆堪堪盖住腿根，两条修长白皙的腿毫无遮掩地露在外面。闻熠的目光一错不错地追随着他。
冰箱冷藏柜在下面一格，时霜俯身去看。衣摆随着动作往上缩，大腿处柔软的肉稍稍丰腴，被冷柜的光映出瓷白润泽。
闻熠喉中愈加干涩，烟熏火燎的发哑。
冰箱里棒冰的口味居然不少，时霜挑了支水蜜桃味的。
屋里冷气开得低，冰棍不会马上化，他起先慢悠悠踱步回来，却被闻熠那炙热到近乎灼人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不自觉地加快步伐，重新坐回小板凳上。又从旁边扯过一条浴巾，展开盖在腿上。
闻熠收回视线，手碰了下时霜的手背，“我喂你。现在不热，不会化。”
好爱计较一个人。时霜撇撇嘴，把棒冰递给他。
闻熠拆了包装。这支冰棍是嫩粉色，带着浓郁的蜜桃甜香。他把冰棍递到时霜嘴边，看他照例先伸出舌尖舔一口，再小口咬下。
这味道比之前那个西瓜色素小甜水好很多。时霜嘴巴里冰冰凉凉的，想再咬一口，却发现棒冰好像离自己远了些。他微微伸长脖子才够到。
再吃着吃着，棒冰又远了。他不自觉地挪着小板凳往前凑，才能继续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时霜终于发现闻熠是在故意慢慢拉远距离。刚开始是放在浴缸外的，现在手已经到了胸口。他坐着已经够不着了，得站起来，探身过去才行。
吃个棒冰还要逗人玩，实在可恶。
时霜一手撑在他腹肌上，另一手握住他的手腕，凑上去狠狠咬了一大口。牙齿舌头嘴巴全都给冻住了。嘶嘶吸气。
下一秒，一双手臂牢牢扣住他的腰，猛地用力。等时霜回过神，已经跨.坐在了闻熠身上。
“闻熠……”浴缸里的水本就满，他进来后溢出好多，哗啦啦淌了一地。身上的T恤瞬间湿透，贴在皮肤上，透出底下轮廓，“不是说不要吗？”
闻熠将他往前带了带，蹭过时，他低低地闷哼一声，声音哑透了：“老婆，我快烫死了。”
大手揉着时霜柔韧细瘦的腰肢，力道大得像要将人揉进骨血里。热意隔着湿透的布料传递过来。
水花扑腾起来。剩下的半截棒冰被捂化了，黏腻的蜜桃汁液淌了闻熠满手。他就用这只手滑过时霜精致的喉结，又往下，揉搓他柔软的皮肤。
时霜抱住他的头，手指陷进他发间，揉着那对毛茸茸的虎耳朵，指腹擦过耳根的短毛。
闻熠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呜咽。他俯下身，用灼热的唇舌，将时霜皮肤上沾着的蜜桃香味的汁水，一点一点勾走。
起起伏伏。水已经烫了，时霜摸到旁边桶里残余的冰块，一把倒进来。冰块撞上浴缸壁，叮叮当当，清脆地响。
夏日炎炎，窗外树影摇晃。水波粼粼，细碎的光影浮动在两具交叠的身体上，明晃晃的，像一幅流动的画。
墙面上，影子也在晃动。
一个纤细的身影微微后仰，颈线拉出好看的弧度。而另一个影子却变幻不定，一会儿是高大男人的宽阔轮廓，一会儿是一头健壮猛虎的剪影，耳朵尖竖起，脊背弓起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直到太阳落下，屋内渐渐黑沉，再看不见了。
水声却还在响。
第180章 人狼游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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