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先关上时空隧道。
时霜问系统，“真是我打开的吗，该怎么关？”
【是你在梦魇中无意开启的，闭合时留下痕迹，被他强制撕裂了。】系统焦急，【没听说过关闭的方法。我只知道这种时空裂隙的打开需要强大的愿力。就像你当初来到这个世界……】
时霜心口猛地一跳，“什么？”
【啊…小时你这几天太忙了，还没有看我通过局长大人审批后带回来的协议。】
脑海中，一张纸缓缓展开。
上面写着：
[请让我们小兔做最幸福的小兔。把坏的都忘掉，好的都得到。请世界代替我们给他多多的爱，小兔是天使，他也会爱世界。以上，请保密。]
委托方一栏，印着满满一页的动物爪印。大大小小，深深浅浅，有些清晰可辨，有些浅淡得像随时会散去。
而受托方，是系统口中一直提起的管理局，这次时霜看到了它的全名，毛茸茸管理局，系统555。
“这是……”
【你死后来到这里，是因为众多毛茸茸强烈的愿望，要将这个世界献给你。它们认为你可以拯救这里，这里也会给你幸福。】
时霜大脑一片空白，他盯着那些爪印，每一个都认得，都是他生前驯养过救助过的动物，他甚至在其中看到咪咪呜呜的梅花爪印。小小的，并排挨在一起。
“怎么……”他忽然哽咽了一下，指尖虚虚地点着那些形状各异的印迹，说不出话。
系统替他解答，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轻：【我们毛茸茸管理局，承接的是所有毛茸茸的业务。无论它们是活着，还是死去。只要愿望足够强烈，灵魂也能留下爪印。】
时霜不是被冰冷算法选中的宿主，而是被无数爱意承托着，来到了这个爱他的世界。
不等时霜消化这些信息，污染汹涌而至。月光花茎蔓蜿蜒而上，逐渐攀上了他的四肢，一点一点收紧。
时霜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系统，跟我说一下时空隧道每次打开的原因。”
系统迅速检索：【第一次打开，是因为尚且弱小的你强烈的杀心，召唤了未来的人帮助你。第二次打开，是你捡到玩偶的那一天，因为你太想要一只小兔。第三次打开，因为它们想要给你一个更好的世界……】
说到后面系统也感觉到了什么。
每一次，都和时霜有关。
时霜抬起头，望向那个扭曲的黑暗裂隙。月光花缠绕着他，不断收紧，上面的刺扎进他的皮肉里，鲜血汩汩流出。他缓缓笑了一下，眼眶微红，声音却笃定。
“所以能关上它的，也一定是我。”
第172章 终局
直升机上，顾风盯着对面穿防护服的白璟，扯着嗓子喊：“喂，你怎么当起前线记者来了？”
白璟耸耸肩，那张娃娃脸上挂着的笑怎么看怎么欠揍，“这次事件我一路跟到现在，当然要跟到底。”
顾风嗤了一声，脸上的疤痕跟着抽动，“你也真是不怕死。”
“你不也一样？军部这次可没派你来吧，你现在算什么？私自行动？”
“是冲锋陷阵。”顾风翻了个白眼，“没文化真可怕。”
白璟没再接话。他想起当时时霜找过来的时候，新闻部正吵得激烈。一半人主张维稳安抚民众，另一半坚持播出真相，两边拍着桌子互不相让。时霜就是这时候进来的，穿过那些面红耳赤的人，走到他面前，让他把情况不加任何修饰地播出去。
有人质问凭什么听他的。
时霜只是淡淡扫去一眼，“凭我是唯一能救你们的人。”
事后，有人觉得他傲慢无礼，过于自负，也有人觉得他温柔善良，充满力量。但在白璟看来，他只是陈述事实。
即便电子镣铐的期限早已过去，白璟见到时霜时，依然会有种被电击的感觉。在很多次想要靠近的时候，那种刺痛如影随形，几乎成了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所以他忍不住要过来看看，时霜要怎样救他们。
飞到月光花城堡上空时，浓稠的黑雾如巨蛇般翻涌缠绕，城堡外围着一层薄薄的净化罩，已经布满裂纹，随时就要崩碎。军方守在外围阻止人靠近，净化队伍在极力修补净化罩，勉强让它能够再撑久一些。
顾风拧起眉头：“能拍到吗？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我们得进去。”
“问题就是进不去啊大哥。你跟我说说怎么进？”
白璟看了一会儿，忽然目光一凝，“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一道白光？”
顾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白光正将那片区域的黑雾冲散了一角。他二话不说，一把抓住白璟的衣领，“拿好设备，我用异能带你跳进去。”
“喂——”
“腿断了不负责。”
“喂！”
风声灌耳。白璟来不及做任何准备，抱着设备被带着急速下坠，失重感裹挟全身，好在落地时有缓冲，让他不至于真摔断腿。站稳后，看清眼前的情况，瞳孔微缩。
满地乌鸦的尸骸。
尽头处，德里希的黑翼被斩断，一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颈。那是一双看起来纤弱至极的手，却爆发出强大的能量，闪着电光，几乎要将那截脖子硬生生折断。
而那双手的主人也被带刺的藤蔓缠住，花茎密密麻麻缠满他全身，勒出一道道血痕。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燃烧着诡艳的蓝紫色电光，他看起来更像是正在遭受凌虐的人。
另外两个人正在外围拼尽全力斩杀乌鸦和茎蔓，顾风吼了一声也冲上去加入战局。
白璟想起自己的任务，调整好设备，对准战场。但他已经说不了别的话，也看不清弹幕。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时霜那边。
那些花无穷无尽，根本斩杀不完，而精神力的消耗却是有极限的。更何况时霜一边在净化，一边似乎还在用精神力冲击一处不断给德里希补充能量的黑洞。
白璟脚步微动，想要上前帮忙。就在这时，身边一阵疾风掠过，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几个浑身狼狈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他们一眼看到时霜，嘶吼着朝那些缠住他的藤蔓斩去。
“时霜！”
伴随着几道喊声，刺入皮肉的茎蔓忽然断开，时霜看向被阻拦在几株最高大月光花外的人，他们杀红了眼，浑身是血。冲在最前面的闻熠额前开了几道口子，血划过眼睛淌下来，像是流出的血泪。
时霜扫了眼就收回目光，看向已经要窒息却还在狞笑的德里希，他另一只手忽然化成兔爪，在德里希脸上狠狠挠了一把，皮肉翻开，血痕狰狞。
“你笑得我犯恶心。”
德里希却像是半点感觉也没有，那双幽绿似鬼的眼睛盯了时霜一会儿，“看来我们确实没法合作。你私心太重，成不了神。”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开始急剧鼓胀，骨头刺穿皮肉，整个人发生可怖的异变，连断掉的黑色羽翼都重新长出了无数只。他一把掰开时霜的手，腾空而起，月光花花茎再次刺入他的血管。
下一瞬，原本已经净化掉大半的污染瞬间飙升，黑雾汹涌弥漫，吞噬一切。视野里什么都看不见了，所有人都被黑暗包裹，血液躁动。
污染无孔不入，几近窒息。
白璟残存的意识让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在浓雾中捕捉到一点微弱的白光。他朝着那光走去，一步步靠近，光芒渐渐变强，终于得以喘息。
而光芒中央，时霜的能量几乎彻底耗尽。青紫的经络浮现在惨白的皮肤上，鲜血从他全身伤口涌出，怎么也止不住。
与此同时，净化罩终于支撑到了极限，在头顶轰然碎裂！
系统声音都要喊哑了，几乎要爬出来拽他，【小时，你对抗不了，必须跟我离开！】
时霜纹丝不动，他忽然偏头，看向白璟，问了一句：“在直播吗？”
白璟恍惚地点了点头。
然后就见时霜看向悬浮镜头，漆黑的眼睛如星空明亮，“大家，我需要你们的力量。”
*
阿瑞斯军校。
军校内部有专门的地下隔离区域，经商议后全校师生转移到了这里，没有撤往安全区。此时，他们看着天幕上的新闻画面，焦灼万分。
“难道我们就不能做点什么？！”有学生攥紧了拳头。
“我们是军校生，时霜冲在前面拼命，我们却要龟缩在这里吗？”
“我要去帮他！”
“我也要去！拯救世界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领导厉声制止：“你们去了只会添乱——”
画面里，时霜忽然看向镜头。
“他需要我们！”
那人吼出声的瞬间，整个隔区域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一区安全区。
亨利正在帮凯瑟琳分发药物，一个小孩突然指着电视尖叫起来：“快看，是小兔哥哥！”
他赶紧看过去，其他人听到声音也纷纷围过来。安全区的人大多经历过灾难，有的受了重伤，有的失去过亲人，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人们脸上看不见几分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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