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霜睁大眼睛看向莱因,不懂他在干什么。
莱因面无表情,一把拔出他嘴里的触手。晗着的口水一下子淌出来,被压久了的舌头微微探出,土着热息。
“怎么…是你…?”时霜努力平复呼吸,嘴被称久了不太和得上,出口声音含混不清。
莱因听到这话却是动作一顿,神色瞬间冷凝。他沉着脸把缠在时霜手腕脚腕上的触手全都扯开,毫不犹豫扔出门外,反锁上门。
转回床边。床上的人肤白如雪,困邦的红横交错,像是刚被凌谑过。面上潮.红,眼睫湿漉漉的,那颗红痣艳得刺目。
“耳朵...”时霜想解救被冻住的耳朵,却拔不出来。冰霜微凉,怎么也搓不化,只好放弃了。
缓了一会儿,他伸手去够手机,嘴里自言自语:“我明明打给谢...唔!”
嘴唇忽然覆上一层薄冰。
比刚才触手更过分,一丝空隙也不留,连呜咽声都发不出。随后留着两圈红痕的手腕,也被冰冻在耳朵两侧。
时霜懵了,不可置信地看向莱因,眼里写满了质问。想要一个解释。
莱因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视线移开一瞬,还是不说话。他脱掉制服外套,挂在旁边的椅背上,然后俯下身,冰冷的大手抓住时霜踹过来的脚腕,缓缓上移,握到膝窝。
又变成了那种姿势。
他掀起时霜刚放下来的衣摆,眸光闪烁,呼吸一滞。大片雪白上,右边还是淡淡的粉……
莱因迎着时霜的视线,低头把那一点抿干净。然后指尖凝出一小层冰霜,给那里冷敷。
又看向右边,神色认真,大掌箍住时霜还在挣动的腿往下压,盯着那里仔细看。视线太过直接,看得时霜身上爬上大片薄红,耳根都烧透了。莱因伸手戳了一下,感受到身下的人小幅铲斗。
他撩起眼皮,对上时霜迷离失焦的眼睛。
时霜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莱因这么冰冷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落过来,只为了看他的反应。时霜整个人都被冻了一下,脖颈仰起,闭起眼睛不看他。
右边陡然一凉。放上来一块冰块,用的是比其他位置更冷的温度,一触碰到滚热烧烫的皮肤,冷热极致反差,激得那一点粉兔琦。
时霜睁眼,睫毛沾湿成一簇一簇的,垂眸看人时眼前有些模糊。
他不明白莱因为什么忽然这样对他。嘴不能张,哽咽时胸口起伏弧度很大,看起来很可怜。
莱因顿了一下,指尖擦过他的眼睫。时霜眼前清晰了一些,看到莱因长出了狼耳和狼尾巴,冰蓝眼瞳在昏暗中微微发亮,像雪原上的狼王。
他就这样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在时霜耳朵和手腕上碰了一下,瞬间,冰雪消融。下一秒,嘴唇上的冰也化开,口水混着冰水淌下来,被冰冷的大掌一点一点擦掉。
时霜被冻得发麻也说不出话,只能微微张着嘴,骂点谁都听不清的话。
才刚出来几个音节,修长的手指就捂住……
与此同时,右边那颗冰块已经化开,莱因又变出一颗,当着时霜的面,…俯身——冷热交替……
淡淡的甜味,浓郁的奶香。
莱因喉结不断滚动。
手指还在时霜唇上..。许久,时霜的腿被松开,但他早已没了踢踹的力气。..着一条毛茸茸狼尾巴……
最终抖了两下,彻底软下来。
*
温莎宅邸。
复古的西式建筑,装修繁复典雅。水晶吊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每一处雕花都拉出浓重的阴影。
德里希摇晃着手中红酒杯,幽绿的眼睛在酒液映照下透出猩红。他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抚弄着腿边少年的头发。
那少年生得阴柔冷淡,一张厌世脸,半跪在沙发边,垂着眼,声音低低的:“德里希少爷……”
“好孩子,不要让我失望。”德里希的语调没什么起伏,甚至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少年脊背微僵,随即低下头,“是,我一定会办好的。”
说完,感到头被拍了拍,少年退出去。
走廊里,新来的佣人正擦着花瓶,余光瞥见那少年的侧脸,觉得眼熟得很,忍不住凑到旁边人耳边问:“那位是……”
对方头都没抬,手里的抹布不停,声音压得极低:“不要多嘴,不该看的别看。”
她默默噤声,目光却还是没忍住追着那少年的背影。直到对方转过走廊拐角,那清瘦孤冷的轮廓彻底消失,她才猛然想起来,地铁出口那张巨幅海报上,那个站在聚光灯下、被无数粉丝尖叫着名字的男团成员,不正是他么。
她暗暗感慨,随即低下头,不再多想。
书房内,另一个人从阴影处走出来,无声无息地在德里希身侧站定。
他身形高大,脸上扣着一副玄铁面具,边缘贴合着颧骨的弧度,只露出一双深邃锋利的眼睛。那双眼睛是灰色的无机质。
他抬起手,比了几个动作。指尖沉稳有力,手语打得极快。
德里希听完,缓缓点了点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唇边挂上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给谢统帅送束鲜花,探望一下。”
中央医院顶楼VIP病房内。
谢时序看向床边那束新送来的盛开的曼珠沙华,在惨白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目,仿佛一道通往地狱的引路花。
他表情冷淡,又看了一眼病床上浑身插着管子、没有任何意识的谢铮,转身离开。
几个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一片荒林边缘。谢时序下车,抬头看了一眼眼前那栋灰白色的建筑。
楼下混乱,病人三三两两散落在各处,有的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有的坐在轮椅上歪着头流口水,还有的用古怪而直白的目光盯着谢时序。
谢时序面无表情地从他们中间穿过。路过一位朝他微笑的医护人员时,他微微侧头,回了一个温和得体的笑容,然后刷卡进入专用电梯,直达顶层套房。
窗边,一个女人正在修剪花枝。她有一头柔顺的黑发,披散在肩头,侧脸清秀温婉。说出的话却大相径庭:“他还没死?”
谢时序将那束曼珠沙华放在她面前,语气浅淡平和:“医生说父亲身体很好,毒素已清,再过几天就会醒来。”
“这可不行啊,小序。”女人转过头,折下花枝,神色一瞬扭曲。很快敛下,浅笑道:“我等不了这么久了。”
她的脸色苍白,没有一点活人气。
“你帮了我一次,他不会放过你。”女人把猩红的花举到阳光下端详,眼中闪过诡异的亢奋,“这一次,我想亲自动手。”
谢时序没有说话,沉默中,手机轻响,弹出一条消息:【莱因提前出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瞬,很快说:“我要走了。”
“你最近变了许多。”女人把那束花扔进垃圾桶,重新开始修剪之前的花枝,动作慢悠悠的。剪子咔擦作响,她的语调温柔,像在做出某种预言:
“谢家,会成为你的阻碍。”
*
谢时序赶来时,时霜正在烤面包,莱因站在一旁想帮忙,刚伸手就被避开了。
他没再动,默默站在旁边,语调没什么起伏地陈述:“焦了。”
时霜不理他。
“加盖一张锡纸会好一些。”
时霜冷笑,“原来你会说话啊。”
谢时序看了一会儿,目光在他们之间暗暗掠过,适时上前,接过时霜手里的烤盘,“我来吧?”
没有被拒绝。他笑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淡淡扫过莱因。
莱因手倏地攥紧,骨节用力到发白。
时霜不冷不淡,转身去倒热水。
保温瓶里的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烧的,这段时间大家都在校内校外地跑,谁也没顾上这些。他刚拧开盖子想试试水温,手上没劲,瓶身一歪就要往自己身上倒——
莱因迅速上前挡开,被浇了一手。
“你……”时霜抬眼。
谢时序迅速打断:“怎么样,烫到了吗?”
莱因冷着脸,摇头。
谢时序把水瓶里多余的水倒到水槽里,对时霜说,“别担心,不是热水,重新烧一壶吧。”
时霜看了莱因一眼,点点头。
莱因手指蜷缩,缩进衣袖中。
早餐吃得简单。时霜刚放下叉子,谢时序忽然拿出一管药膏。他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你怎么…?”
谢时序看向他胸口。衣服单薄,那块红肿确实有些明显。
“上过药了吗?这个消肿效果很好。”
时霜摇头:“没有。”
谢时序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他都没帮你上药吗?”随即温和地笑了笑,“没关系,我来吧。莱因一向有洁癖,不喜欢碰药膏这类东西。”
时霜已经不再相信莱因有洁癖。
他目光转了一圈,忽然发现莱因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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