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旁边有人。偏头,看到谢时序。
谢时序侧躺着,一条手臂环在时霜腰上,睡得很安静。
他还穿着昨天的衬衫,半敞着,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露出锁骨以下流畅的肌肉线条。身后长出一对翅膀,绒白的羽毛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像画里的天使。
时霜盯着他看了两秒,“谢时序?”
谢时序睁开眼,对上时霜的视线后,慢慢聚拢出一点温存的笑意。他没说话,低下头,嘴唇在时霜额头上蹭了蹭,手臂收紧了些。
时霜推他,“我怎么在这?”
谢时序看着他不说话。
时霜低头看自己,换了一套黑色睡衣,料子很舒服,过于宽松,应该是谢时序的。
他皱了皱眉,心里冒出个猜测,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我们?”
谢时序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指,极轻地描了描他的眉骨。
“你会对我负责的吧?”
他摘了眼镜,那双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睛漆黑沉静,一瞬不瞬地看着时霜。
时霜蹙眉,感觉身体状态不像是那种感觉,扯开他揽着自己的手臂,坐起身,冷酷:“不会。”
谢时序也撑起身,垂了垂眼,拿过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镜片重新挡住了那双过于深邃的眼睛,他又变回了那个温和克制,没什么攻击性的谢时序。
“嗯。”他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什么都没发生。”
“我到的时候,你好像被闻熠气晕了。他们兄弟两个打起来,我怕误伤你,就带你走了。”
“就这样?”
“就这样。”
谢时序看着他。
他到的时候,时霜盖着宽大的外套,蜷在后座睡着了。脸泛着薄红,嘴唇也是红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他把人抱出来的时候,时霜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
帮他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情况比他想的要糟糕得多。
裤子湿了一片,身后到腿.根都黏糊糊的。那两瓣浑圆上浮着淡淡的红痕,像熟透的水蜜桃,指印、掌印交错叠着。
他本来想帮他舔干净的。舌尖刚碰上,时霜就皱了眉,含糊地哼了一声,兔耳朵不停抹着眼泪,看起来非常抗拒。他最终还是停了手,只用热毛巾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现在回想起来,忽然有些后悔了。
“这是你的公寓?”时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走神。
“嗯,私人公寓,他们不知道这个地方。”谢时序收回视线,语气如常,“他们都在找你,我想你现在应该不想被打扰,就擅作主张带你过来了。”
“吃了饭再回去。昨晚那几个已经被关了禁闭,闻熠也接到任务出去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来烦你。”
时霜点点头。
谢时序看着他,想到那些痕迹,顿了顿,还是问出口:“要上些药吗?”
时霜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一股热气从脖子根往上涌,身体越烫,他脸色就越淡。
“不用。”
他偏开视线,忽然伸手捏了捏谢时序垂在一旁的翅膀尖。羽毛柔软细腻,手感意外地好。报复似的,“鸡翅膀。”
谢时序轻轻笑了一下,“不是,是雪鸮翅膀。”
“鸡翅膀,鸡翅膀。”
谢时序没再争,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些。
厨房是开放式的。
谢时序系上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粥是提前熬上的,这会儿已经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蒸汽氤氲开来,模糊了他的眉眼,隔着那一层淡淡的白雾看过去,他锋利的轮廓在此刻显得格外柔和。
他煮了粥,又简单炒了两个小菜。手艺普普通通,跟木野和陆森比起来差了不少,但胜在清淡,入口舒服。
“感觉好些了吗?”谢时序在他对面坐下。
时霜捧着碗喝了一口,热气熏着眼睛。发情期还没有正式到来,没到最汹涌的时候,但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各种反应。经过这次他也意识到,发作起来的时候他一个人根本不行。
他放下碗,忽然说:“谢时序,随叫随到,你可以吗?”
谢时序怔了一下,随即眼睛里浮出一点明亮的光。
“但不能不经我的允许,做一些过分的事。”想起闻熠的前车之鉴,迅速补充。
“还有……”时霜垂着眼,拿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莱因我也想要,你介意吗?”
谢时序安静了一瞬。
失落是有的。但紧接着,另一种更复杂的感觉涌上来。
是庆幸。
在那个沉沦又痛苦的预知梦里,在那个偷窃而来的欢愉之中,原来还有他。
“不介意。”他最终说,声音温和。
时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喝粥。
过了一会儿,时霜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抬起眼:“你父亲的事是怎么回事?”谢时序总不至于真对谢铮下手吧。
“是谢家一位旁支,跟我父亲有些旧怨。”谢时序表情平淡,“她有精神疾病,这些年,一直在想各种办法杀死他。”
“不用担心,这类事经常发生,我父亲命很硬。”
时霜点了下头,没再追问。发情期带来的各种身体反应暂时消失了,一切恢复如常,就是觉得胸口有些胀。
他吃完饭就回去,昨天走得突然,罗伯特他们会担心他。
到店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两个人蹲在门口。
木野和陆森一人一边,像两尊门神。陆森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整个人蔫蔫的;木野倒是挺着背,但眼眶底下青黑一片,显然一宿没睡。
看见时霜走过来,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陆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眼圈先红了。
第88章 小气鬼
陆森抱住时霜,不说话。
他应该是在外面坐了很久,身体冰凉,带着寒气,擦在时霜肩上的眼皮倒是热的。时霜被他那么大一只挂着,下巴得抬起来才能露在外面。
低眼就见木野站在旁边,直直看着他们,也不上前,瞧着很有以前那副寡言木讷的样子。
他捏着陆森的后颈想让他先起开,手刚一用力,肩上一小块皮肤就被烫了一下。松了手,对比对面稳重的小木野,有些无奈:“你现在比小孩子还爱哭。”
“你被那个鸟人抢走了。”陆森闷闷地说。
他接到消息就立马追了过去,好不容易赶上了,却亲眼看到一个长着翅膀的人,抱着时霜飞走。时霜当时整个人被罩在外套里,只有一张浮着潮红的脸,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之后一整夜,追寻不到半点踪迹。
只要一想到时霜可能会和谢时序发生什么,阴暗的念头翻涌不止。
时霜愣了一会儿,才反应他说的鸟人是谁,差点笑出声。没想到光风霁月的谢会长,天使般洁白的翅膀,会被这么形容。
陆森一点都不觉得好笑,他的恐惧和悲伤都很严肃。
“他欺负你了?”
时霜摇头。
“你奖励他了?”
时霜摇头。
陆森退开一些,漆黑眼珠转动,有如实质,仔仔细细将他上下舔了个遍,又抱回去,声音几不可察地轻快了一丝,“那奖励一下我吧。”
“先进去。”
陆森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时霜费力拖着他进去,像拖着一条黏黏糊糊比人高的大胖蛇。
一进去,就招招手让一直盯住他的木野过来,摸摸他眼下青黑,皱眉:“小孩子长身体不可以不睡觉。”
“不是,小孩子。”木野还是不太会讲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陆森从时霜颈窝抬头,手臂搭在他肩上,“木野弟弟都不到我腰呢,是小学生吧,作业写完了吗?”
木野木着张脸。
时霜主持公道,淡淡说:“他以后会比你高的。”
陆森脸色瞬间阴沉。
几厘米而已。太高了时霜都要仰头看,真是不懂事。他这样才是刚刚好,时霜踮踮脚就可以亲到。
眼神阴恻恻瞥过去,心中冷笑,一把年纪了,真会装老实。俗话说三岁一代沟,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跟时霜都充满代沟,并不相配。
时霜感到肩上的沉默,拍拍木野的头,说:“去补觉。”
木野看着他,视线一偏,对上那双毒蛇一样的眼睛,抿了抿唇,老老实实走了。
时霜把陆森推开,转过身,“满意了?”
“不满意。”陆森垂眸,眼睛里聚拢着一团黑雾,“你的味道变了。”
时霜低头闻了闻。他一直用的洗衣液是陆森以前买的,昨天的衣服是谢时序洗完烘干,味道确实不同。
但这有什么关系,“得寸进尺。”
陆森指尖点在他刚刚扯衣服闻后,露出的半截锁骨,划过去,“……昨天打了几个电话,你都没有接,我很担心你。”
时霜醒来后就没碰过手机,也没听到任何铃声,闻言拿出来,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陆森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冷笑,心机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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