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或许假如她没有成为军队的侦查员,她能够拥有平淡的一生。但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有这个能力,所以她想要为更加需要帮助的人们做些什么。哪怕这个代价是她的生命!
她,从未后悔。
而唯一对不起的,只有她的母亲。她不是一个好女儿。
愧疚的情绪下,黑与血色的梦境再次回归平静。一道人影浮现。
脸上长满皱纹的长者满是爱意道:“婉婉,我在这里等你回家。”
回家。回……家。
没错,她要回家。她要……再见她母亲一面!
虚弱的身体迸发出了巨大的能量,与干净的歌声交融在一起,将所有阻碍全都往外推。
她要回家!
滋啦……束缚崩裂消失的声音响起。拖拽着身体的巨大砝码轰然碎裂,她醒了过来。
猫头鹰睁眼,看到了那张异常好看又令人安心的脸,安宁的蓝色宛若大海。
是……祝虞。她的治疗者,唱歌很好听的人,也是……创造奇迹的人。
祝虞温柔的声音响起:“恭喜,你第三阶段的治疗很成功,可以拆绑带了。”
猫头鹰动了动脖子:“xi……咕咕。”
‘谢谢’两个字没有说出口,猫头鹰赶紧找补,‘咕’了两声,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她可以说人话了!因为治疗的推进,她终于可以说人话了!
但……
猫头鹰的脑袋向左边旋转了90度,又向右旋转了180度。祝虞……好像还知道她其实是人类吧!
那么现在,她这该怎么办呢?
猫头鹰困惑:OvO
祝虞将猫头鹰捧到操作台上,用金属手臂拆除猫头鹰身上的绷带。洁白的绷带没有意外地都被染成了灰黑色。
祝虞用沾着清水的纱布,擦拭了猫头鹰被药膏黏在一起的羽毛。他查看了猫头鹰的恢复情况,蓝眸倒映着对方褐色的身躯。
褐白色羽毛被擦拭干净后舒展开,白色羽管长在粉嫩的皮肉上。羽管坚硬有力,足够承受翅膀飞舞时的风与能量。
祝虞顺着翅膀尖尖,一寸一寸摸索着翅膀的骨骼,直到猫头鹰胸腹腔的肋骨。
是硬朗坚硬的骨骼,不仅不脆弱,甚至还能用翅膀打架。
祝虞的眼底爬上了笑意:“虽然你还没有接受最完全的检查,不过恭喜,你那半边身体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飞了。”
猫头鹰睁大了眼睛:“咕?咕?”
真的吗?她真的……现在已经有鸟样了?而不是一具骷髅半身?
祝虞点头:“不信,你自己看。”
他拿来一个小镜子对着猫头鹰。
镜子中,是一只健康的白眉猫头鹰的模样。全身都长满了羽毛,蓬蓬松松的身体上看不到任何残疾。
只不过……她有一半的身体羽毛是凌乱的,好像不小心沾了奶油一般粘在了一起。
猫头鹰的瞳孔骤然收缩:“咕……!”
她抬起翅膀。镜子中的猫头鹰同样抬起翅膀。
她尝试挥动两下翅膀。镜子中的同样支棱两下。
是她!镜子里那只毛茸茸的猫头鹰是她!!!
猫头鹰原地跳了两下:“咕!咕咕!”
她好了!她那半边原本已经骷髅化的身体,真的好了!
她不再是不鸟不鬼的样子。她是一只……漂亮好看的猫头鹰,她可以去见人了。
猫头鹰圆圆的眼睛渗出了泪水,轻轻滚动着,显得大眼睛更加水汪汪的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竟然真的可以被治疗,她的未来竟然还有其他可能。
奇迹,被祝虞创造了出来。而祝虞,同样创造了她的未来。
祝虞温柔地擦拭掉猫头鹰的眼泪:“哭完了先去洗个澡怎么样?然后去试飞一下吧!
新长好的翅膀能不能和原来的翅膀适配,还要看你飞行的状态。”
猫头鹰被祝虞抱进了放了温水的水盆。
祝虞关上了门,将空间留给猫头鹰一个。他走到窗边,就看见片片雪花正在从天空飘落。
“哇,下雪了。”祝虞的眉眼挂上了笑意。
雪花从天空慢慢飞旋而下,为冬日添上了浪漫的节日氛围。
“我以前住的地方几乎很少下雪,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雪啊!很漂亮。”
祝虞蓝色眼瞳倒映着漂亮的飘雪,而他的背后,一双金瞳的眼底,专注得只能容得下他一个人。
雪下了一会儿,地面逐渐积上了一层浅浅的雪色。也就在这样的雪天,一只新生的猫头鹰从祝虞的手中再一次飞向天空。
起初,她飞得并不稳,就好像学飞的雏鸟一般,飞得磕磕绊绊的。
但她没有放弃,舒展着刚刚长好又洗干净的漂亮新翅膀,努力飞翔。
跌落,爬起,偏移航线,快速抖动翅膀再次起飞。最终,她成功顺畅地飞了起来,流畅的身形在雪天畅通无阻。
猫头鹰绕着祝虞盘旋,声音中充满了喜悦:“咕!”
祝虞对着猫头鹰挥挥手:“去吧!你是属于天空的。”
“咕咕!”叫了两声与祝虞打了招呼后,猫头鹰挥动着她的翅膀,坚定地飞向一个方向。
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第67章 春节
猫头鹰肆意飞翔的身躯进入雪色之中。祝虞凝望的远方, 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好好去过春节吧!”
悠悠飘雪之下,那抹棕色的身影逐渐变成圆点消失不见。
扑通扑通,此刻,祝虞心跳的声音有些快, 蓝色的眼眸弯弯。心跳在说, 他很开心。
“果然, 我还是希望大家能有个好的结局。”就比如现在, 祝虞为猫头鹰的治愈感到由衷的高兴。
雪越下越大,不过片刻,视线内就笼罩上一片白色。气温冰冰凉凉的, 混合着冬季的冷淡,将天地变成了纯白刺目的颜色。
祝虞伸出手, 掌心落下了一片雪花,片刻后便消融成了水滴。
祝虞笑笑,低头看向围绕在他身边的沃尔夫和球球:“别着急, 不久之后你们也都能恢复健康的。”
沃尔夫的眼眶红了, 球球看向祝虞眼神多了一份情绪。
即将堕落死亡的猫头鹰重新翱翔于天空,无法驱逐的污染已然有了净化之法。
祝虞,真的做到了。他已经创造了奇迹。
祝虞摸了摸球球的脑袋, 心念一动:“难得下雪, 一起来玩一会儿吧!”
球球轻轻挥动尾巴尖尖,沃尔夫兴奋地挺直了胸膛。于是一人两只进入雪色之中, 在院子中留下一道道欢声笑语。
“沃尔夫你看, 球球的毛色比雪花还要白诶~”
“嗷!”
“要不要玩找球球捉迷藏?”
“嗷呜!”
二楼窗边, 企鹅正用小翅膀擦着自己的眼泪,长角羊和红狐狸同样泪眼婆娑。
小黑蛇呼呼大睡着,无毛鸟用鸟喙轻轻啄着黑蛇的嘴角。
今年的最后一天, 在奇迹中落幕。
*
除夕夜,王奶奶的家中正起了油锅烧菜,厨房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虽然很长一段时间,家中只有王奶奶一个人,但她春节仍然保留了做大餐的习惯。就好像这么做后,或许她的孩子能够回来,与她坐在一起吃一顿饭。
鸡、鸭、鱼、肉四道大菜摆满了整整一桌,炒了一个蔬菜后,王奶奶端着一锅香喷喷的三鲜汤上桌。
王奶奶:“来咯来咯,马上就能吃饭了~今天奶奶也做了你们最喜欢的菜,希望你们爱吃。”
王奶奶转身去厨房盛了三碗饭。粒粒饱满的米饭盛得满扑扑的,在灯光下透着诱人的光芒。
王奶奶坐下,倒了三杯低度数的酒。她拿起杯子小酌一口。
“我来到云雾镇,快30年了吧……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王奶奶不禁回忆起,她当初决定来灰烬城区域时下了多大的决心。
没想到一晃眼,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了啊……
从王奶奶来这里起,她就是一个人,那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一个人。很多事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咚咚咚——敲门声忽然响起。
“来了来了。”王奶奶从回忆中抽身:“奇怪,这个点会是谁来呢?”
王奶奶转身开门。
呼呼,屋外的冷风骤然吹了进来。风雪之下,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门口。
屋内的光照射在她脸上。这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半边脸的皮肤有些过分白嫩,另外半边脸则是沧桑黝黑的。
呼呼……风雪之下,几粒雪花落在王奶奶的眼尾,冰冰凉凉的。但王奶奶没有感到寒冷,她一瞬间听不见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感觉。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被重置了。
王奶奶张了张嘴,她难以置信她看到了什么。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在触碰到对方之前,因为害怕担心停滞着,直到许久后,她才有勇气碰触对方。
有实感,是温暖的。是真实的,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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