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王爷……”
苏春苑见萧菁盯着自己不说话，心里发毛，连忙从床上下来，赤着脚站在地上，寝衣下摆拖了一截。
萧菁走过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动作不算重，可苏春苑还是惊了一下，肩膀缩了缩，不敢挣。
萧菁拉他的时候，视线从那张睡痕未消的脸一路滑下去，滑过松松垮垮的领口，滑过衣料下若隐若现的腰线，最后停在那件旧寝衣被臀撑起的丰满上，盯了两息。
“昨晚没睡好？”萧菁松了手，退后半步靠在桌沿上，看着他。
苏春苑低着头，小声“嗯”了一句。
萧菁抱着胳膊，打量他。
“苏春苑，”萧菁慢悠悠地开口，“沈炘谋反，按律当斩，你这个逆王妃，本来是该下大牢的。”
苏春苑脸色一白，猛地抬头看他。
“我留你在这儿，是念着旧情。”
萧菁笑了笑，“可你想过没有，外头还有人会像我这样对你吗？”
苏春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杜溯？赵衡？贺砚洲？……”
萧菁念了几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嗤笑，“你从前周旋的那些人，哪个不是看沈炘的面子？如今沈炘倒了，你就算不穿衣服去敲他们的门，他们敢把你迎进屋里吗？还是把你绑了送去官府换功劳？”
苏春苑眼眶红红的，他抿了抿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
萧菁走过来，停在他面前，低头看他。
离得近了，那件旧寝衣上还残留着皂角的淡香，和苏春苑自己身上那股甜骚的体味混在一起，钻进萧菁鼻子里。
萧菁目光又往下飘了一回，看着苏春苑因为害怕而微微发颤的腰，和寝衣下那两团连抖都抖得很有分量的臀。
“臀大无脑。”
萧菁评价道。
苏春苑咬住嘴唇不敢吭声。
“空有这张脸，这截腰，这副好屁股，脑子全用在怎么勾男人上了。”
萧菁收回手，语气像在评一件东西，“沈炘把你养了这么久，养得嫩得能掐出水，如今他倒了，你一个人在外面怎么活？谁给你钱？谁护着你？谁还愿意要一个谋反王爷睡过的、死了老公的寡夫？”
苏春苑眼眶红了。
萧菁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笑了一声，抬手把他滑到肩头的领口往上拽了拽，动作看似体贴，指尖却顺势从他颈侧蹭过去，在那枚旧痕旁边按了按。
“好好想想，”萧菁收回手，转身往门口走，“想明白了，来前院找我。”
门又落了锁。
*
萧菁回到前院，刚在金檀木椅上坐下，茶还没喝一口，管家就进来禀报，“大人，西跨院那位……说想见您。”
萧菁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嘴角慢慢勾起来。
“让他进来。”
苏春苑被领进来的时候，已经把那件宽大的旧寝衣换下了。
下人给他找了一身漂亮一点但是有些透的衣裳，穿在苏春苑身上有些宽，却衬得那截腰更细，臀更圆。
苏春苑走进来，低头站在堂中，手指绞着衣角，像一只被拎进陌生笼子里的雀儿。
“想明白了？”萧菁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吹茶沫。
苏春苑咬着嘴唇，沉默了几息，忽然跪了下去。
“萧王爷，”苏春苑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讨好的软，软软的唇瓣被吓得直发抖，“春苑如今无依无靠，只求大人……帮帮我……呜呜呜……”
萧菁放下茶盏，起身走到苏春苑的面前，弯腰，手指挑起他的下巴。
苏春苑被迫仰起脸，眼眶还红着，睫毛湿漉漉的，唇色却抿得红润。
萧菁盯着他看了几息，拇指蹭过他唇角，低笑一声，“真懂得见风使舵……”
“走，”萧菁直起身，拍了拍衣摆，“带你去个地方。”
苏春苑被萧菁带上了街。
深秋的日头不烈，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苏春苑跟在萧菁半步之后，低着头，不敢四处张望。
萧菁走了一段，忽然偏头看他一眼，伸手把他往自己身边一拽，苏春苑一个踉跄，几乎撞进萧菁怀里。
“跟着我，”萧菁的手顺势落在苏春苑的腰侧，捏了一把，“别走丢了。”
苏春苑不敢挣，只小声呜咽了一下，应了句，“呜……是……”
走到长街中段，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有人喊“让开让开”，紧接着是铁甲碰撞的声响，一队兵士押着一辆囚车从街那头缓缓驶来。
囚车四面木栏，里头跪坐着一个人。
苏春苑抬起头，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定在原地。
从前温润端方、衣袍永远一尘不染的闲散王爷，此刻蜷在囚车里，发丝散乱，遮住半张脸。
沈炘身上那件原本华贵的锦袍被撕得破烂，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鞭痕和烙印，有的伤口还在渗血，把破碎的衣料黏在皮肉上。手腕脚踝都锁着粗重的铁链，一动就哗啦作响。
他瘦了太多，颧骨凸出来，唇色灰白，只有那双眼睛还是清亮的，从散乱的发丝间抬起来，扫过街边指指点点的百姓。
然后，沈炘那双眼睛看见了苏春苑。
沈炘的瞳孔猛地一缩。
苏春苑站在人群里，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他想喊，但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苏春苑看见了沈炘手腕上被铁链磨出的血痕，看见了他脖子上一道斜贯下来的鞭伤，看见了他靠在囚车木栏上时微微发颤的、几乎撑不住身体的胳膊。
“沈……”
苏春苑终于挤出一个字，腿就要往前迈。
腰上一紧。
萧菁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搂住了苏春苑的腰，把他整个人扣进自己怀里。
力气很大，苏春苑挣了一下，那只手便收得更紧，五指陷进腰侧的软肉里，几乎要掐出印子来。
“别动，”萧菁低头，嘴唇贴着苏春苑耳廓舔了一口，声音带笑，“看着就好。”
苏春苑被萧菁箍在怀里，动弹不得，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萧菁手背上。
囚车缓缓驶过。
沈炘偏过头，隔着木栏和人群，看着苏春苑被萧菁搂在怀里。
萧菁的手搭在腰上，手指还轻轻揉捏着，像在把玩一件不值钱的东西。
沈炘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双从前看着苏春苑时总是温柔纵容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沉沉的暗色。
萧菁对上他的视线，邪笑了一下。
“沈兄，”他隔着人群，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沈炘听见，“放心，嫂夫人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说着，那只手从腰往上移，按在他后颈上，把他往自己胸口按了按。
苏春苑被迫贴紧萧菁，脸埋在他衣襟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萧菁低头，下巴搁在他发顶上，眼睛却一直看着沈炘。
沈炘盯着他们，看了很久。
囚车驶远了。
苏春苑从萧菁怀里挣出来，满脸是泪，回头望那辆囚车消失的方向，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萧菁拽住他胳膊，把苏春苑提起来。
“心疼了？”萧菁低头看着他，语气淡淡的。
苏春苑咬着唇，哭得说不出话。
萧菁抬手，用拇指碾掉苏春苑脸上的泪，目光冷冰冰的。
他凑近苏春苑耳边，气息温热，“沈炘现在是逆贼。你如果想跟他一起蹲大牢，我不拦你。但你要是想活——”
萧菁顿了顿，手指沿着苏春苑的腰线缓缓下滑，明晃晃地暗示着。
苏春苑被萧菁那句话吓得一个字都不敢再说，只咬着嘴唇掉眼泪，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萧菁满意地看了他一眼，拽着他的手腕上了马车，一路带到了朝堂。
殿上文武分列，苏春苑觉得自己一个布衣之身被萧菁带进来，站在侧边，头也不敢抬。
可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从四面八方扎过来，落在他身上，尤其落在他的腰和臀上。
“啧，这腰，这臀……沈炘倒是会养。”
“听说沈炘谋反，他不知情？我看未必吧，这种漂亮东西，最会在枕边吹妖风了……”
“你别说，死了老公的娇夫……起来才香呢，又放得开，又能养在外面，不吵不闹不敢吱声。反正这种死过老公的，外面也没人愿意接盘，给点钱就能上手。”
“嘘，小声点，让苏春苑听见……”
那些窃窃私语压得很低，可殿上安静，苏春苑又离得近，每一句都清清楚楚钻进耳朵里。
苏春苑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萧菁站在他半步之前，像是没听见那些话，只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微微发颤的腰侧，嘴角勾了一下。
“苏春苑。”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来，压过了那些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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