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珣偏着头，喘了两口气，哑着嗓子道，“我不知道他是……”
“不知道？”沈炘又是一巴掌扇过去，“不知道你就往床上抱？不知道你就扒他衣裳？下贱东西，抢他人妻，喜欢熟夫的贱种。”
沈炘骂完，转身走回苏春苑面前，低头看着他。
苏春苑缩在桌角，披风早就掉了，那件宽大的袍子皱成一团，领口敞着，红肚兜的系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仰着脸看沈炘，眼眶红了一圈，嘴唇抿得发白，可眼底还带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
沈炘盯着苏春苑看了两息，忽然一把将他扛上肩头，转身往外走。
苏春苑头朝下趴在他肩上，肚子被硌得生疼，挣扎了两下，被沈炘一巴掌拍在屁股上，打得他闷哼一声，不敢再动了。
沈炘扛着他走出李珣的宅子，扔进马车里。
车帘落下，车厢里陷入黑暗。
沈炘没有上车，苏春苑听见他在车外吩咐护卫，“把那个姓李的扔出去，明日再跟他算账。”
然后车帘被掀开，沈炘钻进来，坐在他对面。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可苏春苑能感觉到那股沉水香裹着冷意压过来，压得他喘不上气。
马车辘辘地动了，朝着王府的方向驶去。
回到王府后，沈炘把苏春苑拖进卧房，扔在床上。
苏春苑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听见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
他转头一看，沈炘从床头暗格里抽出一条细细的铁链，链子末端是两个皮质的镣铐，内衬着软绒，可那铁链本身冷冰冰的。
沈炘把苏春苑按在榻上，扯过他的脚踝，把镣铐扣了上去。
皮质的镣铐贴着脚踝，不疼，可那根铁链连着床柱，长度只够他在床上翻身，连床沿都够不着。
苏春苑挣了两下，铁链哗啦响，脚踝被扯得生疼。
他抬起头，瞪着沈炘，眼眶里泪珠子打转，声音又哑又抖，“你干什么呀！你又不喜欢我，我找别的男人又碍着你了呀！你放开我！”
沈炘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烛火映在他脸上，照见一双暗沉沉的眼和一道紧抿的唇线。
沈炘低头看着苏春苑被铁链锁住的脚踝，看着那截细白的皮肤从镣铐边缘露出来，沉默了几息，忽然弯下腰，凑到苏春苑耳边。
“你太浪荡了，”沈炘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本王怎么管都管不住你。今天跑青楼去茶会，短短一天时间就爬上别的男人的床？还爬的是探花郎的床……”
“你是嫌本王长得不好看是吧……”
苏春苑咬着嘴唇，只觉得沈炘简直在屋里取闹，他又不喜欢自己，凭什么不让自己在外面偷人，便把脸扭开，不想理会沈炘。
沈炘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回来，逼他看着自己。
他的拇指摩挲着苏春苑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可那双眼里一丝温度也无。
“怎么都管不了你了是吧……你怎么能这么骚……骚猫……浑身上下臭得要死还这么骚，”沈炘沉着脸，喃喃自语。
“从今天起，”沈炘顿了顿，不知道在想什么，“你哪儿也别去了。就待在这张床上，等本王回来……天天干死你。”
苏春苑被捏着下巴，仰着脸看着沈炘那双暗沉沉的眼。
他嘴唇被拇指碾得发麻，心口那团火却越烧越旺，烧得他什么都不想顾了，他就是贱就是骚，又怎么了。
苏春苑忽然伸手攥住沈炘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拽，仰头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他亲得又急又凶，牙齿磕在沈炘的下唇上，磕出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苏春苑不管不顾地啃着、吮着，像是要把方才在马车里没做完的事、把这一整天攒下来的所有委屈和恼怒全都发泄在这个吻里。
沈炘被苏春苑拽得弯下腰，愣了一息，随即猛地按住他的后脑，反客为主地吻了回去。
这个吻比方才那个凶得多。
沈炘的舌尖撬开苏春苑的齿关，长驱直入，扫过他的上颚、舌根，吮得他舌头发麻，喘不上气。
苏春苑被他吻得整个人往后仰，后脑抵在床柱上，退无可退，只能攥着他的衣襟，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
沈炘的牙齿咬住他的下唇，反复碾磨，把那两片唇瓣碾得又红又肿，裹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在烛火下亮得像涂了一层蜜。
过了很久，沈炘才退开。
他盯着苏春苑那张被吻得绯红的脸，盯着他红润润的、微微肿着的唇瓣，眼底的暗色深了一层。
苏春苑喘着气，胸口起伏着，仰着脸冲他笑了一下。那笑意又甜又欠，像只做了坏事还偏要讨赏的猫。
“贱人，”苏春苑哑着嗓子骂沈炘，可那语气轻飘飘的，与其说是骂，不如说是在撒娇，“你骂我骚，你自己不也亲得这么起劲。”
沈炘的脸沉了沉。
苏春苑却不怕他，反而往前凑了凑，仰着脸，笑得愈发张扬。
“我不荡夫怎么追得到你？你忘了，是我追的你，下药、逼婚，我可不就是个小荡夫么。”
苏春苑说着，还故意扭了扭腰，脚踝上刚绑上的铁链哗啦响了一声。
沈炘盯着苏春苑看了两息，忽然抓住他的脚踝，把他整个人翻过来按在床沿上。
苏春苑趴在那儿，还没来得及挣，一巴掌就落了下来，啪的一声脆响，隔着那件宽大的袍子，打得他猛地一颤。
沈炘不说话，巴掌一下接一下地落下来，打得又沉又重，绯色从掌印边缘蔓延开，很快便红了一片。
苏春苑咬着枕头尖叫，两条腿乱蹬，铁链哗啦哗啦地响，可挣不开，只能挨着那些落下的巴掌。
打了十几下，沈炘才停手，把他从榻上甩开。
苏春苑滚在褥子里，捂着屁股，被沈炘的巴掌打得满脸是泪，嗓子都尖叫哑了。
沈炘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春苑，整了整衣袍，转身推门出去了。
门从外面落了锁，咔哒一声。
接下来的几天，苏春苑就被锁在那张床上。
铁链的长度只够苏春苑在床上翻身，连床沿都够不着。
每日三餐有下人送到床榻边，放在矮几上，苏春苑伸手就能够着。
水也是温的，衣裳也有人换，沈炘像是要把他养在床上一样，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唯独不给他自由。
白天沈炘不在，屋里空荡荡的，只留下了苏春苑一个人和那条铁链。
夜里沈炘会回来，也不多说话，脱了衣裳上榻，还翻来覆去地折腾，折腾完了倒头就睡，连句话都不肯多说。
苏春苑起初还骂，还闹，还摔东西。
可摔了东西下人就收拾，骂了人也没人应他，闹了沈炘就把他按在床沿上打一顿屁股，打完了照样走人。
三天下来，苏春苑气得心口发堵，整个人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急红了眼，看什么都不顺眼，听什么都觉得吵。
这边，沈炘照例天不亮就走了。
苏春苑一个人趴在床上，屁股上的红痕还没消透，脚踝上的镣铐磨出了一圈浅浅的印子。
他盯着帐顶发呆，忽然听见门外有脚步声。
不是沈炘的，是那个每日来送饭的小厮。小厮推门进来，把食盒搁在矮几上，低头就要退出去。
苏春苑忽然翻了个身，趴在床沿上，命令小厮过来，苏春苑仰着脸看他。
那小厮约莫十七八岁，生得眉清目秀的，正低着头不敢看他。
苏春苑伸手拽住他的袖口，嗓音又软又娇，“你叫什么名字？”
小厮吓得一抖，连忙把手抽回来，退后两步，“公子……小的、小的叫青禾。”
“青禾，”苏春苑念了一遍，冲他笑了一下，眼尾弯弯的，“你过来，我脚踝疼，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磨破了。”
青禾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近了两步，蹲下身去看他的脚踝。
镣铐的内衬是软绒的，可戴了几天，皮肉还是被磨出一圈红印。
青禾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圈红痕，苏春苑轻轻抽了口气，脚趾蜷了蜷，脚背蹭过青禾的手背。
青禾整个人僵住了，抬起头，对上苏春苑那双湿漉漉的、带着笑意的桃花眼。
“疼，”苏春苑声音软得像在撒娇，“你帮我吹吹……”
青禾的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站起来，退了好几步，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公、公子，小的去给您换药……”说完转身就跑，门都忘了关。
苏春苑趴在床上，看着青禾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一声。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扯了扯脚踝上的铁链，哗啦响。
苏春苑歪着头看那条链子，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领口扯得更开了些，露出大片白皙的肩头和薄薄的红肚兜。
他躺在那儿，头发散在枕头上，嘴唇还微微肿着，眼尾还带着方才笑出来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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