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该死的丧尸，明显是嗅到了小果的气味，想去找小果，求他帮忙。
简直可恶！
霍屹咬紧牙关，恶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
随着丧尸奔跑的方向，他也快速移动。
手里的铁钉，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一根一根地射出去。
这只丧尸和其他丧尸不一样，他跑得很快，和一个体质一般的人差不多。
能快跑，能忍痛，能喊话，甚至有自己的一套战略。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丧尸。
霍屹之前遇到的，不过是最低级的行尸走肉。
有智慧的丧尸是很厉害，但霍屹沉下心来，打定主意要弄死他，反倒占了上风。
他占据着地形和武器的优势，一枚一枚铁钉射出去，一枚一枚打在他身上。
有的嵌进肉里，有的只是擦过去。
丧尸前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在距离三楼露台还有几米的地方，往前一扑。
“轰”的一声，这只丧尸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首领都倒下了，剩下的丧尸死的死，伤的伤。
还能跑能跳的，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作鸟兽散。
霍屹仍旧站在天台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他不想浪费竹箭，也不想损耗好不容易造出来的弓弩的使用寿命。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别墅周围堆满丧尸。
这会破坏他和小果的居住环境和体验，会吓到小果。
所以他没有再发起攻击。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特别是那个有智慧的丧尸首领。
霍屹盯着他，足足十分钟。
确认他趴在地上，确实一动不动之后，霍屹才稍稍放下心来。
死了就好。
霍屹握着弓弩的右手，松开又握紧。
丧尸病毒爆发这么久，这是他头一回，亲手杀了一个丧尸。
看着溅在树叶草丛上的、红红白白的液体，霍屹不觉得爽快，只觉得有点儿反胃。
风吹过，送来这些东西的气味，有点儿腥。
要不是他还没吃东西，说不准他会吐出来。
可是霍屹不后悔，这只丧尸已经发现小果了。
他不死，就会无止境地骚扰小果，惹得小果担惊受怕。
世界上所有人和丧尸，他都不在意。
他只在意小果。
霍屹沉默着，吐出一口浊气。
他又看了五六分钟，确认这只丧尸是真的死了，才转身离开。
霍屹头也不回，走下天台。
一声轻响，防盗门关上的瞬间。
原本趴在地上的丧尸，竟轻轻动了动他泛着青灰色的手指。
手指弯曲，嵌进地里，掘起一小块黑泥。
*
——叛徒！你这个不要脸的叛徒！
——你明明是丧尸，为什么要和人类住在一起？
——快！张开你的嘴巴，露出你的牙齿，咬断这个人类的喉咙！
——打开别墅大门，放我们进去饱餐一顿！
——你明明是有智慧的高等丧尸，为什么要臣服在人类面前？
——叛徒！叛徒！叛徒！
——开门……开门……开门……
早上八点。
姜果蜷着身子，躺在床上，皱着小脸，轻轻摇晃脑袋。
不是，不是，我不是叛徒，我不给你们开门。
我本来就不是丧尸，本来就不是你们当中的一员。
我是小果，不是丧尸。
我和屹哥才是一伙的。
我第一次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屹哥。
屹哥说了，我是有监护人的家养小丧尸，你们都是没有监护人的流浪丧尸。
屹哥给我做饭，给我剪指甲，给我做美容，还哄我睡觉。
屹哥就是我的家人和爱人，你们对我来说，才是一群陌生人。
你们嫉妒我，想抢走我的屹哥，想抢占我和屹哥的家，才会这样骂我。
可我又不是傻瓜，我为什么要离开温暖舒适的家里，和你们一起去外面流浪？
我不听你们骂我……
我不听……我不听……
姜果眉头紧皱，摇头的幅度也越来越大，像拨浪鼓一样。
摇着摇着，几乎要把自己摇醒。
下一秒，一双强壮的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从冰冰冷冷、毫无温度的床铺上抱起来。
“小果？”
熟悉的呼喊声传来，姜果下意识循声抬头，费劲巴拉地睁开双眼，从噩梦之中抽身而出。
“呜……”
看清是霍屹的瞬间，他嘴巴一瘪，就扑了上去。
两只手紧紧缠住他的脖颈，整只丧尸都挂在他身上，趴在他怀里。
霍屹熟练地接住他，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像给小猫顺毛一样。
“小果，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姜果瘪着嘴，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嗯……”
“别害怕。”霍屹道，“那些丧尸都被哥赶走了。”
一听这话，姜果倏地抬起头，一双眼睛跟小灯泡似的，亮了起来。
“唔？”
真的嘛？
霍屹颔首：“当然是真的。”
姜果激动起来，扭着身子，就要从霍屹怀里跳下来。
霍屹问：“要去看？”
姜果点头：“呼噜——”
“确定要看？可能会有点恶心。”
姜果用力点头：“嗯！”
确定！一定！还有肯定！
他就是要确保那些丧尸都走了。
只有亲眼看到他们走了，他才能睡个好觉。
姜果赤着脚，在前面跑。
霍屹提着他的拖鞋，在后面追。
反正小果也没吃早饭，看就看一眼罢。
一人一丧尸来到露台前，姜果学着霍屹的模样，轻轻掀开窗帘，只露出一条缝。
与此同时，霍屹弯腰低头，单膝跪下，握住他的右脚脚踝，让他把脚抬起来，自己好给他穿鞋。
姜果也没管他，只是兴致勃勃地盯着外面看。
霍屹说得没错，外面的场景确实不太好。
姜果看着看着，眼神从一开始的欣喜，慢慢暗了下去。
他又不是一只很坏的小丧尸，看见满地的红红白白，他也不会很高兴。
霍屹帮他穿好拖鞋，抬起头时，见他情绪不太好，便站起身来，要捂住他的眼睛。
“好了，小果，看一眼知道了就好，不想看就不要看了。”
“呼噜——”
姜果“哼哼”着，乖乖闭上眼睛。
霍屹又问：“丧尸也会死吗？”
姜果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当……当然……”
不管怎么说，丧尸也是生物，不是妖怪。
只是感染了病毒，发生异变，丧失了大部分理智，比较能忍痛而已。
本质上还是血肉之躯。
“那就好。”霍屹放下心来。
姜果踮起脚，从他遮盖的手掌后面，露出一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
“嗯？”
你什么意思？
霍屹失笑：“哥没说你，哥说的是——”
霍屹一面说，一面转头，看向窗外。
他说的是……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等一下！
霍屹猛地瞪大眼睛，拽着窗帘，往前走了两步，几乎站在了露台前。
人呢？丧尸呢？那只拥有智慧的高级丧尸呢？
原本趴在露台下面，一动不动的丧尸呢？
他下楼去做早饭的时候，回来喊小果起床的时候，还特意朝窗外看过几眼。
那个时候，那只丧尸还面朝下地趴在地上。
现在怎么……
不见了？！
片刻的震惊和茫然之后，霍屹马上反应过来。
——装死。
两三枚铁钉，不足以杀死一只高级丧尸。
可那只丧尸也知道，如果不想办法脱身，霍屹会一直盯着他不放，他迟早会被铺天盖地的铁钉砸死。
所以他一直在想办法自救，一开始大吼大叫，试图引起小果的注意。
小果不理他，他马上趴下装死，再趁着霍屹不注意的时候，从地上爬起来。
霍屹牵着姜果，忽然有点儿脊背发凉。
有智慧的丧尸，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
这只丧尸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带着更多的丧尸回来。
到那时候，就难办了。
霍屹深吸一口气，马上打定主意。
“小果，走，我们下楼吃饭，吃完饭就出门。”
从现在开始，安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珍贵。
他们没有时间来庆祝这短暂的胜利，他必须趁着丧尸被他吓退的这点空闲，马上驱车前往烂尾楼，取来发电所需的柴油，顺便把皮卡车的油箱重新加满。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和小果要离开别墅，至少还有皮卡车，作为他们最后的移动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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