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是怕小丧尸不会说话，霍屹没有特别要求，随他去了。
现在他会喊“霍屹”了，霍屹当然要他改口。
“小果，做人不能说话不算话，做丧尸也不行。”
姜果挺直小身板，我是人！不是丧尸！
如果人类都要这样的话，那他……
姜果眨了眨眼睛，试着喊了一声：“屹……哥？”
他的声音有点儿沙哑，还有点儿不确定。
但能喊出来，就已经很好了。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姜果心头。
“屹哥……”
就像这个称呼，他在嘴里和心里，都喊了无数遍一样。
和熟悉感一起涌来的，还有一点儿酸涩愧疚的味道。
姜果最后一次张开双手，抱住霍屹。
这回不是演出来的，耍小聪明一样的撒娇求饶，而是——
对不起，屹哥，你这么辛苦，我还给你捣乱。
我不该偷偷脱掉袜子，让你担心。
我真的知道错了。
感觉到他真挚诚恳的道歉，霍屹的心早已经软得一塌糊涂。
他抱紧姜果，也低下头，先是用面庞贴了贴他柔软的头发。
最后，一个温温热热的亲吻，落在小丧尸的发顶上。
温存之后，霍屹故意道：“这些袜子，你自己洗。”
姜果猛地抬起头，差点撞到霍屹的下巴。
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霍屹好笑地看着他，重复一遍：“你偷藏起来的袜子，你自己洗。”
“哼！”
姜果扭着身子，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用力地跺了一下脚，转身就走。
自己洗就自己洗！
狗屎霍屹！狗屎屹哥！
他再也不要喊这个男人“哥”了！
霍屹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的目光又好气又好笑。
直到姜果走进厨房，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霍屹才“嘶”的一声，弯下腰，捂住自己的左脚。
痛！
小丧尸的力气，已经变得这么大了吗？
踩人也这么痛！
下一秒，姜果转过身，从厨房里走出来。
霍屹马上站直起来，恢复原样，面无表情。
“小果，怎么了？”
姜果指着灶台上正在蒸的晚饭：“吼——”
我饿了！开饭开饭！
好凶好霸道的小丧尸，把人类指挥得团团转。
霍屹在暗中甩了甩脚，竭力维持平衡，若无其事地走上前去。
“小果，不可以这样使唤哥，你要说‘请’和‘谢谢’。”
姜果想了想，凑上前看他。
说了这两个词，就可以随便使唤你了吗？
那我会努力学习的！
霍屹来到灶台前，关掉炉火，把晚饭端下来。
现在停了电，一人一丧尸吃完晚饭，也不能再干什么大事。
往往是两个人洗完澡，霍屹洗洗衣服，写写教案，就上床睡觉了。
晚饭的用处，无非是一天吃一顿，太极限了，睡觉之前垫巴一点，不会饿得肚子疼，睡不着。
所以这阵子的晚饭，霍屹都做得很简单。
半盆白花花的大米饭，上面铺上整整齐齐的腊肉和青菜，再打两个鸡蛋，淋一圈酱油。
还有一小盆紫菜虾皮汤。
就是他们的晚饭。
家里的鸡蛋越来越少，不能再像之前一样，一吃就是四五个了，得省着点吃。
霍屹用手试了试温度，把盆子拿出来，放在餐桌上。
“小果，从明天开始，我们恢复一日三餐。”
“吼？”
姜果拿来筷子汤勺，疑惑地看着他。
“哥明天要早起干活。”
霍屹解释道：“你是要和哥一起早起，一天吃三顿，还是要睡懒觉，继续保持一天两顿？”
“嗯？”
姜果摸着下巴，认真想了想，最后掰起两根手指。
两顿。
霍屹不敢置信：“你宁愿少吃一顿饭，也不愿意和哥一起？”
“哥有这么坏吗？哥有真的让你干过活吗？你不都是坐在旁边，给哥加油打气的吗？”
“重选。哥给你拿妙脆角吃。”
姜果弯起眉眼，笑嘻嘻地看着他，等他忍不住了，才缓缓掰起第三根手指。
如果你这么希望我和你一起的话，那就……
三顿啦！
姜果笑得狡黠又灵动，像一只使坏成功的小狐狸。
霍屹见他这副模样，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给逗了一顿。
小丧尸的智商，简直是飞速增长。
霍屹放好晚饭，把不锈钢的长柄勺子插进去。
他故作严肃道：“小果，哥真的会让你去洗袜子的。”
姜果握着勺子，舀了一勺米饭，送进嘴里。
他有恃无恐地看着霍屹，鼓着腮帮子嚼嚼嚼。
真的吗？我不信！
画面一转——
入了夜，天色全黑下来。
主卧浴室里，点着一支小小的蜡烛。
烛焰轻轻摇晃，烛光昏黄幽微，把姜果和霍屹交叠的身影，映在门上。
“小果，快。”
姜果站在洗漱台前，面前是满满一盆袜子。
这些都是霍屹从花瓶里掏出来的。
短短几天，姜果竟然脱了十几双袜子进去。
水流哗哗，姜果挽起衣袖，两只手浸在盆里，左右旋转搅动，还真像是洗衣机一样。
不是他真的想洗，而是——
霍屹站在他身后，握着他的双手，强制他洗。
“小果，你现在是一台洗衣机。”
姜果回过头，生无可恋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
“滴——”
姜果朝他龇牙，都说了我不是！
好消息，小丧尸好像开智了。
坏消息，小丧尸越来越不服管教了。
霍屹笑起来，低下头，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故意问他。
“下回还敢不敢随时随地脱袜子了？”
“呼噜——”
姜果扬起下巴，看情况！
“还敢不敢再踩哥了？”
“吼——”
姜果越发抬起小脸，一脸自信，看情况！
如果你一直欺负我的话，我就踩你！
霍屹沉默着，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姜果知道，这是让他走开的意思。
于是他一扭屁股，就要走开。
可是这一次，他明显会错意了。
下一秒，霍屹再次握紧他的手，按回盆里。
“不许走，和哥一起洗。”
“从今天起，你和哥绑在一起，哥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哥会一直盯着你的。”
“你和哥永远也不分开。”
“嗷——”
姜果仰天长啸。
可恶的男人，他今天怎么这么坏？
*
第二天。
霍屹果然说到做到，早早地就起了床。
光是自己起了还不够，还要把姜果一起喊起来。
姜果爱赖床，拽着被子，就“哼哼唧唧”地往里面躲。
霍屹也没跟他废话，按着他的脸蛋，亲了他两口，长臂一揽，就把他整只丧尸，连带着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姜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卷成了一只“丧尸卷”。
霍屹把他扛在肩上，来到浴室。
他把姜果往地上一放，跟放下一根小柱子似的。
姜果连眼睛都没睁开，就这样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讨厌人！霍屹，你是一个“讨厌人”！
霍屹笑了笑，帮姜果挤好牙膏，又没忍住亲了他几口。
是，他是故意的。
经过昨天的事情，他发现自己有的时候，确实是太纵容小果了。
作为一只小丧尸，小果也需要学习，需要锻炼。
小果一有动作，他就知道小果想干什么。
小果一“哼哼”，他就知道小果想说什么。
小果的所有事情，都由他一手包办。
万一他没发现小果的语言功能尚未完全退化，小果打定主意，一辈子都不开口说话，那怎么办？
他的小果可不能真变成行尸走肉。
必要时候，还是得激他一激。
霍屹这样想着，就把牙刷送到姜果面前。
姜果不情不愿地接过牙刷，就开始刷牙。
讨厌！依赖屹哥有什么不好的吗？
干嘛非要让他自己学？
一人一丧尸洗漱完毕，吃完早饭，就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昨天阴雨连绵，下了一整夜。
到今天早上，总算是放晴了。
加固围墙的所有材料，霍屹昨天就全部准备好了。
今天正好动工。
动工之前，霍屹特意穿戴整齐，扛着油锯，在家附近巡视一圈。
确定周围没有可疑人群，没有异动异响之后，他才回到家里，开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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