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果瞬间被打回原形。
从陌生的、勤快的姜果，变回了他熟悉的、娇气的小果。
姜果不喜欢没处理过的猪肉，也不喜欢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昏暗的光线，腥臭的气味，还有霍屹砍肉时发出的巨大声响。
对小丧尸的眼睛、鼻子和耳朵，都不是特别友好。
可是霍屹让他回客厅或主卧休息，他又不肯。
他一边嫌弃这里，一边又很想和霍屹待在一起，非霍屹不可。
只好捏着鼻子，咬牙坚持下来。
这在姜果看来，已经是他做出很大的牺牲了！
霍屹见他难受，想让他坐在旁边歇一会儿，他也不肯，非要随时待命，把自己的活儿干完。
要是霍屹趁他不注意，伸手去拿包装袋，被他发现了，就是“嗷”的一嗓子，外带愤愤不平的小眼神。
活像一个处于秩序敏感期的小孩儿。
这个词，还是霍屹在姜果的教师用书上看到的。
霍屹拿他没办法，只能好吃好喝地哄着他，请他干活。
就算他干得不好，笨手笨脚，又慢吞吞的，也不能催促。
就当是中场休息，看小丧尸表演节目了。
霍屹靠在墙上，看着姜果，不由地翘起嘴角。
可爱，好可爱。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果终于舍得站起来了。
他举起被自己揉得皱巴巴的包装袋，送到霍屹面前。
霍屹指着包装袋，不确定地看了姜果一眼：“小果，你的意思是，让哥来弄？”
姜果点了点头：“呼噜——”
“那哥来了？”
霍屹试探着伸出手，碰了一下包装袋，生怕他又不高兴。
姜果板起小脸，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快点！让你弄你就弄！
霍屹没戴手套，手上还带着薄薄的老茧。
轻轻一搓，就把袋口搓开了。
“好了。”
霍屹把袋子交给他，转身去拿猪腿。
“小果，把袋子撑开。”
“吼——”
姜果两只手拎着袋子口，甩了两圈，让里面充满空气，鼓鼓囊囊的。
霍屹提起分好的猪腿，正准备放进去，忽然像是看见什么一般，动作顿了一下。
姜果歪了歪脑袋：“吼？”
“小果，等一下。”霍屹道，“这里有一块碎骨头，哥再处理一下。”
之前砍断关节的时候，他力气太大，把骨头也砍到了。
碎骨锋利，露在外面，就这样放进去，肯定会划破包装袋。
包装袋一破，什么包装，什么冰柜都没用，还容易污染整个冰柜。
所以需要格外注意。
霍屹拎起猪腿，转了个方向，给姜果看了一眼。
“看，就是这里。”
姜果凑近前，盯着那块碎骨头，似懂非懂的模样。
“哥去拿刀，把这块骨头砍下来——”
话音未落，姜果忽然伸出手，揪住那块碎骨。
“小果！”
霍屹一惊，正准备喝止。
下一秒，姜果捏着那块碎骨，转了两圈。
一个用力，就把骨头拽了下来。
“小果……”
霍屹拿着猪腿，直愣愣地看着他。
“你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姜果把碎骨丢到一边，继续拎着袋子，看了一眼霍屹。
真笨！这样就不用拿刀啦！
快，把东西装进来！
霍屹回过神来，赶忙把猪腿放进去。
光是这样还不够。
紧跟着，一人一丧尸又来到一个盛满水的大铁盆前。
姜果扶着猪腿，让猪腿慢慢沉进水里。
在水压的作用下，袋子和猪腿完美贴合，排出里面多余的空气。
霍屹让姜果捏紧袋口，自己则拿出一双不锈钢筷子，用打火机烤一烤。
烤到微微冒烟，就把两根筷子分别横在袋子两边，轻轻一夹。
这样一套流程下来，才算是处理完毕。
霍屹吹了吹封口，塑料融化的地方，确定不烫了，才敢让姜果去摸。
姜果一把抱起大猪腿，朝冰柜走去。
他只用一只手，就抱住猪腿，另一只手掀开冰柜顶盖，推开拉门。
一个用力，就把东西放了进去。
冰柜里满满当当，一块一块，一沓一沓，都是这样包装，叠放整齐的猪肉。
大猪腿盖在上面，正好把最后一点空间填满。
姜果拍了拍手，拍掉手上水渍脏污，又转手叉腰，转头看向霍屹，似乎有话想跟他说。
可霍屹浑然不觉，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不是错觉，是真的。
小果的力气……真的变大了！
霍屹大步上前，一把扶住姜果的肩膀，又低下头，握住他的双手。
姜果皱起小脸，只觉得莫名其妙。
干嘛？
霍屹不敢相信，试着用了点力，去握姜果的手。
“嗷——”
姜果大概是有点儿痛，挣扎着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这下子，轮到霍屹摸不着头脑了。
小果的力气，到底是大，还是小？
要是小，他怎么能徒手拽下一块碎骨？
要知道，之前的小果，可是连一袋大米都抱不起来的。
可要是大，他怎么又会被他轻轻一捏就喊痛？
霍屹不懂。
姜果揉着双手，转过头去，不想理他。
霍屹见状，赶忙回过神来，帮他把手套摘下来，看一眼。
还好，没红没肿。
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不会捏疼小果。
唯一的解释就是，丧尸病毒改变了小果的身体，只是改变得并不彻底。
再加上，小果平日里就爱犯懒，不爱活动，要用力气的地方也很少。
所以变化并不怎么明显。
不管怎么样，根据他这几天密切的观察，小果的身体还不错，没有什么异常。
霍屹稍稍放下心来，把冰柜门拉上盖好，温度也调到了最低。
他们这个片区，目前还没停电。
先把冰柜温度调到最低，极速冷冻所有猪肉。
等停了电，再调到最省电的温度，就能节省一点柴油。
见他摆弄猪肉，姜果马上又嘚瑟起来，扭着屁股，挤到霍屹和冰柜之间。
他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扶着冰柜，扬起小脸，自信满满。
男人，这是小丧尸为你打来的猎物！
怎么样？还不错吧？
霍屹失笑，揉了揉他的脑袋：“小果，确定是你打下来的？”
姜果哽了一下，脸上心虚一闪而过，很快又自信起来。
当……当然啦！
虽然这三头猪是你打回来的，也是你处理好的。
但是……
在打猎和处理过程中，我也出了不少的力气，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难道不是吗？
姜果越想越自信，越想越理直气壮。
他昂首挺胸，踮起双脚，试图和霍屹保持平齐。
整只丧尸几乎贴在霍屹身上。
没有我，谁给你加油？谁给你擦汗？谁给你撑袋子？
最、最、最重要的是，没有我，谁帮你吃肉？
你连出去打猎的动力都不会有，你会直接把自己锁在家里等死。
对吧？
姜果咧开嘴，对着霍屹露出八颗小白牙，笑得可爱又坦荡。
“嘻嘻——”
“对，撑袋子也很辛苦。”
“吼吼——”
那当然了！
姜果用力点了点头。
对笨手笨脚的小丧尸来说，撑袋子是最难的。
所以他才主动承担起这项工作，不敢擅离职守。
小丧尸不知道什么容易，什么困难，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偷懒。
他只知道，自己搓了半天都搓不开的包装袋，肯定很麻烦。
霍屹也永远都不会知道小丧尸的良苦用心，还以为他是在秩序敏感期。
但这也不妨碍霍屹夸他。
他抬起手，摸了摸姜果的脑袋。
“小果真棒。”
姜果也踮起脚，举起手，学着霍屹的模样，拍了拍他的头顶。
是我们两个真棒！
*
虽然过程很温情，但一人一丧尸确实连轴转了两天。
特别是霍屹，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一睁眼就是分猪肉。
连梦里都在分猪肉。
姜果干的活虽然少一些，但也不离不弃，始终陪在霍屹身边。
两天下来，油脂穿透手套，附着在衣服上。
弄得他们手上油汪汪的，身上也是一股味道。
呼吸之间，仿佛能闻见油腻腻的气味。
估计接下来几天，姜果都不会再想吃肉了，霍屹也不会再做肉给他吃了。
所以今天晚上，霍屹做的是简简单单的青菜鸡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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