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来岁的男人，就算还没结婚生子，也已经是家里的顶梁柱了。
老婆孩子，老爹老妈，都在家里眼巴巴地等着他们带肉猎物去呢。
霍屹抿了抿嘴角，正要开口喊他们。
就在这时，瘦猴忽然道：“我怎么闻着，这肉还是有点儿腥？”
“废话。”耗子道，“再怎么洗也是肉，怎么可能不腥？”
“那怎么办？我们就这样开出去，万一遇到丧尸……”
“没事儿，没事儿。”
胖子笑嘻嘻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香水，就开始喷。
“我从我老婆梳妆台上拿的，给你们都喷一点！”
过分浓郁的香气四散开来，众人连忙捂着鼻子，挥了挥手，试图挥散香气。
“别喷了！又香又臭的！”
“总比把丧尸引过来好吧？”
胖子开着玩笑，追着他们跑。
“别跑别跑，我给你们也喷点。”
“滚啊！”
几个人刚干完活，精疲力竭。
这会儿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又有了力气。
霍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随即开口打断：“好了。”
胖子敢和其他三个兄弟打闹，却不敢这样对霍屹。
除了钦佩，他还是有点儿畏惧霍屹的。
霍屹都发了话，他赶忙收起香水。
“霍哥，对了！”
胖子忽然想起什么，拉开自己的面包车车门，从里面拿出一个不算大的塑料箱。
“这是你昨天在电话里，管我要的东西。”
霍屹接过塑料箱，打开看了一眼。
胖子道：“我老婆是开美容院的，但是这阵子太危险，我就没让她去店里。这些都是家里现有的，我让她整理了一些，给你拿过来。”
“嗯。”霍屹颔首，拿起一个小小的、亮晶晶的玻璃瓶，对着天光看了一眼，“挺不错的。”
“霍哥，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给果子用啊？”
“我自有用处。”
“噢。”
另外三个兄弟见状，也纷纷凑上前。
“霍哥，这是什么？化妆品？”
“你们俩又走私什么东西呢？”
霍屹把玻璃瓶放回去，盖上塑料箱。
“不是吃的，你们也用不上。”
几个人说着话。
养猪场的五个人，三男两女，就捧着饭碗，蹲在旁边，大口大口地扒着饭。
好几天没吃到正儿八经的大米饭了，几个人都饿得不行。
霍屹表情严肃，看向他们。
见霍屹看过来，几个人也抬起头，看向他。
“老板……”
“行了。”霍屹对几个兄弟道，“天快亮了，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得赶紧回去。”
“胖子、瘦猴，你们两个在这里，把说好的大米点给他们。”
“拿东西的时候，防备着点，别被他们看见车里。“
霍屹压低声音，严肃叮嘱道：“那个老周不太安分。”
两个人满口答应：“行，霍哥你放心，我堵在车门前面。”
“耗子、眼镜，你们两个跟我进去，把剩下的东西收拾一下。”
这两个人却有些疑惑：“剩下的东西？”
“霍哥，猪舍里面都搬空了，除了满地猪屎，还有什么东西？”
霍屹却笃定道：“还有。”
“拿上塑料袋，跟我进去。”
“也行。”
两个人不疑有他，跟着他就回去了。
胖子和瘦猴迎上养猪场众人：“等着啊，这就把说好的大米给你们！”
胖子魁梧的身躯，往车门前一挡，把车子挡得严严实实的。
瘦猴负责把大米卸下来。
不多时，六袋大米卸车完毕，整整齐齐地堆在车子旁边的空地上。
算上先前给的一袋定金，就算是结清了。
正巧这时，霍屹也带着耗子和眼镜，从猪舍出来了。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两个大红的塑料袋。
塑料袋颜色深，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有点儿像是水，又有点儿像是泥巴，左摇右晃的，不太稳当。
霍屹把东西递给胖子他们，又看向养猪场的五个人。
“过来点一点罢。”
总共就六袋米，一眼就能看清楚。
霍屹这样说，无非是想留个凭证。
等几个人点了点头，说可以了，他才带着几个兄弟，转身要走。
“既然如此，交易完成，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
几个人吃饱了，脾气也便好了，连连点头，朝他们挥挥手。
“老板慢走。”
“我去给几位老板开门。”
“多谢。”
霍屹脱掉脏污的雨衣雨鞋，丢到车后斗上，换上干净的外套鞋子。
他有意避开众人的视线，打开车门，就上了车。
刚坐进主驾驶，后排的小丧尸，“腾”的一下，就扑了上来。
“嗷——”
霍屹也不害怕，反倒握住他的手，把他从后排拽过来，抱进怀里。
“小果。”
霍屹捧起他的脸，低下头，就亲了他一口。
姜果皱起小脸，不满地喊了一声：“吼——”
霍屹解释道：“哥没睡觉，所以不用刷牙。”
姜果疑惑：“吼？”
“反倒是你。”霍屹捏了捏他的腮帮子，“你在车上睡觉了，还没刷牙，你的嘴巴臭臭的。”
此话一出，姜果整只丧尸都不好了。
他微微张开嘴巴，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呆呆地望着霍屹。
我……我的嘴巴竟然是臭臭的吗？
“好像有点臭，好像又不是很臭。”
霍屹失笑，又亲了他一口：“哥再闻闻。”
姜果板起小脸，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到底臭不臭？
“哥没闻到，再闻一下。”
“小果一个人在车里，想哥了没有？”
“哥也想你，很想很想你。”
接连几次下来，姜果终于反应过来。
这个男人，他在骗人！骗小丧尸！
“嗷——”
姜果龇牙咧嘴，朝他示威。
与此同时，皮卡车外面，传来几个兄弟催促的声音。
“霍哥，好了没？”
“能不能出发了？”
“是谁说的，不能耽误时间？”
霍屹应了一声，抱起姜果，把他放在副驾驶上，又把座椅重新调好，系好安全带。
“小果，我们回家。”
霍屹插上车钥匙，点火挂挡，启动车子。
仍旧是皮卡车打头阵，开在最前面。
四个兄弟的车子，跟在后面。
养猪场的几个人跟在后面，帮他们解开铁链，打开铁门。
得益于他们控制得当，清理及时，养猪场外面，并没有太多丧尸徘徊。
远处有一两只，但也跟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找不准方向。
铁链难缠，解开还需要一定时间。
车队在铁门前停驻，霍屹抬起头，看见一晚上帮了不少忙，现在还在忙着开门的老张和保安。
他沉默着，思索片刻，最后从后排座椅上，拿出两袋红烧牛肉面。
他降下三分之一的车窗，把方便面递出去。
“老张，老王。”
两个人回过头，看见方便面的瞬间，都愣了一下。
“老板，您这是……”
霍屹淡淡道：“给孩子吃。”
方便面在和平年代，不算什么稀罕东西。
在这种时候，就是不错的食物了。
两个人又愣了一下，也不敢接。
“您怎么知道……”
霍屹叹了口气，低声道：“腰带上别着的钥匙扣，一个是麦兜，一个是七仔，应该不是你们自己买的吧？”*
此话一出，两个男人都低头看去，赶忙捂住了钥匙扣。
想想也是，过年期间，他们留在养猪场看门看猪，孩子肯定也在身边。
他们特意没说，也是防备着霍屹他们。
没想到，霍屹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笑了一声，伸长手臂，把方便面往前递了递。
“给两个孩子解解馋。”
两个男人这才没有推辞，赶忙上前，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谢谢，谢谢霍……老板。”
“不客气。”霍屹朝他们摆了摆手，“好好养着剩下的猪，当成种猪，猪再生崽，总有一线生机。以后有机会，我们再交易。”
“好好好，谢谢您，真是太感谢您了。”
两个大男人把方便面揣进怀里，感动得热泪盈眶的。
他们胡乱抹了把脸，转回身去，继续开门。
不多时，铁门打开。
车窗升起，霍屹单手扶着方向盘，开着车子，率领车队，朝外驶去。
车上对讲也再次打开。
胖子道：“霍哥，本来就不用你出这些东西，你何必多出两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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