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工字背心也不够，两边肩膀和两条胳膊还露在外面。
霍屹想了想，又拽过长袖外套，给自己裹上。
这样就差不多了。
好男人就是要全副武装。
穿好衣服，霍屹又捏住姜果的下巴，掰开他的嘴巴，看了一眼。
姜果上大学那阵子，学校里忽然挂起一阵去牙科诊所整牙的风，学生半价。
霍屹一向把他捧在手心里，怎么可能让他落于人后？
所以也取了钱，带他去牙科诊所看看。
结果刚到地方，医生刚给姜果洗了牙，拍了片子，拿起锤子，敲了两下他的小虎牙。
姜果就捂着脸，借口要上厕所，从诊所后门偷偷溜走。
霍屹没看见他人，出来找他，最后在街对面的冰沙店看见了他。
姜果抱着一碗西瓜绵绵冰，一边吃，一边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他怕疼，他不要箍牙。
霍屹大步上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姜果就舀起一勺绵绵冰，堵住了他的嘴。
整牙的事情，就这样被姜果混了过去，最后不了了之。
不知道是不是医生当年那两锤子起了作用，姜果的牙齿，现在看起来还不错。
两排小白牙，依旧整整齐齐的，也不是特别锋利。
不像其他丧尸的牙齿一样，脱离牙龈，白花花地露在外面，还长了尖利的犬牙。
姜果原本就有两颗小虎牙，不是特别明显，笑起来还挺可爱的。
但是感染病毒之后，竟然没有再往外长。
这下子，霍屹彻底放下心来。
小果这牙，看着还没他的锋利。
啃鸡腿都费劲，还想啃生肉？
想得倒美。
“好了，小果，不许咬哥。”
霍屹翘起嘴角，捏住姜果的嘴巴。
像捏住小鸭子扁扁的嘴巴。
“哥知道你饿了，我们先去刷牙洗脸，然后哥做饭给你吃。”
“好不好？”
姜果现在不会说话，但隐约听得懂人说话。
只是听得不太明白。
霍屹说的最后那句话，落在他耳朵里，就是——
“然后哥给你吃。”
那感情好！
这个男人还算上道，竟然已经做好了“以身饲丧尸”的准备。
姜果眼睛一亮，跟随男人的脚步，就站了起来。
“好乖。先坐下，哥给你穿鞋。”
霍屹摸了摸他的脑袋，取来大衣鞋袜，一一给他穿上。
不穿不知道，一穿吓一跳。
霍屹单膝跪在姜果面前，握了握他的手，又圈住他的脚踝，帮他的脚把抬起来。
“指甲怎么这么长？脚指甲也这么长？”
“哥不是年前才给你剪过吗？怎么长得这么快？”
这几句话有点长，属于是丧尸界的长难句，姜果听不懂。
但他知道，霍屹在看他的手和脚。
于是他自信满满地伸出双手，翘起手指，又活动了一下脚趾。
看吧，随便看。
我们丧尸的指甲，就是这么锋利！
可以随随便便划开一个人的皮肤……
下一秒，霍屹皱起眉头，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和脚背。
“不讲卫生，还炫耀呢？瞎显摆。”
姜果一哽，自信凝固在脸上。
紧跟着，他梗着脖子，挺起胸膛，把手指翘得更高了。
你说什么？你懂什么？丧尸就是这样的！
霍屹一伸手，把身旁装衣服的纸箱子拽过来。
昨晚回来得急，从老家搬回来的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收拾。
几个大纸箱子上，还贴着透明胶带，作为封条。
霍屹拿起车钥匙，正准备用钥匙锋利的一面，把胶带划开。
下一秒，他余光一瞥，就看到了姜果锋利的双手。
姜果察觉到他不善的目光，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捂着双手，往后躲了躲。
干嘛？
霍屹笑起来，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就把他往箱子这边拽。
“小果，过来，帮哥把箱子拆开。”
“吼！”
霍屹笑得坦荡，假意要把姜果的指甲往胶带上戳。
“来，帮哥个忙。”
“吼吼吼！”
姜果被他气得不行。
一只丧尸，反倒被人类气得连连往后躲。
讨厌！这个男人好讨厌！
霍屹一手拽着他，一手拿着车钥匙，往胶带上一划。
“咔嚓”一声，胶带开了。
姜果忙不迭把手收回来，认真观察，生怕自己的指甲劈叉了。
霍屹笑了笑，也没管他，只是顺着缝隙，把整条胶带扯开。
小果变成丧尸之后，怎么反倒变傻了？
他怎么会舍得让小果用手帮他开箱子？
不过是他太久没醒，逗逗他罢了。
霍屹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姜果的衣服鞋袜。
一件粉红色的长款羽绒服，穿着很暖和。
还有配套的粉色小猪头帽子、小猪鼻孔手套、小猪尾巴围巾，还有一双小猪鞋。
霍屹从来不怕姜果穿浅色衣服会弄脏，什么颜色好看，就给他穿什么。
反正是他洗。
“小果过来，哥给你穿衣服。”
姜果不肯动，霍屹便把他拽过来。
穿上轻便熟悉的羽绒服，姜果觉得好奇，伸出手就要摸。
霍屹看他指甲太尖，怕他把衣服划破，赶紧给他戴上手套。
手套是并指的，四根手指头放在一起。
姜果双手平举，十根手指头在手套里张开又合拢，合拢又张开，始终适应不了。
糟糕。
姜果低着头，朝霍屹龇牙。
干嘛没收我的武器？
正巧这时，霍屹帮他穿好鞋袜，站起身来。
“小果，又朝哥龇牙？”
“咦——”
姜果一脸理直气壮，越凑越近。
就龇！就龇！
“那正好。”
霍屹牵起他的手，带他走进卫生间。
姜果刚刚才变成丧尸，身体机能也在一夜之间变成行尸走肉。
和其他丧尸一样，他还不太会使用自己的双手双脚，走起路来摇摇摆摆的。
他跟在霍屹身后，仔细观察他是怎么走路的，有样学样，迈开步子往前走。
像一只小鸭子，越走越熟练，越走越自信。
就在这时，霍屹忽然停下脚步。
姜果没来得及刹车，直挺挺地撞了上去。
“吼——”
霍屹揽住他的腰，扶着他站稳，又伸出手，拿起两样东西。
他下指令：“小果，再龇牙。”
姜果不疑有他，开始照做：“滋——”
下一秒，霍屹举起挤好牙膏的牙刷，贴在他的牙齿上。
姜果一愣，歪了歪脑袋：“滋？”
霍屹笑着道：“再龇。”
姜果忽然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面前这个人类，是不是在笑话他？
“哥教你刷牙，快。”
是！他就是在笑话他！
姜果刚准备仰天长啸，带着清新薄荷香气的牙膏，就顺着牙刷，钻进了他的口腔里。
这是什么味道？好奇怪！
姜果惊讶，姜果震怒，姜果不敢相信。
可恶！他竟然被一个人类算计了！
霍屹仍旧笑着，托着他的脸，轻轻摆动牙刷。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里里外外，都洗刷干净。
他语重心长道：“小果，哥这是为了你好。”
“既然丧尸要吃东西，那也要刷牙。”
“不然以后长了蛀牙，你捂着脸，喊疼都喊不出来。”
“知道不？”
姜果震怒，不知道！
霍屹不为所动，举起他的手，让他自己握着牙刷。
“来，自己试试。”
姜果甩开手，别过头去，不想理他。
霍屹佯装叹了口气，实际上——
趁着姜果不注意，他又喊了一声：“小果，龇牙。”
话音刚落，姜果马上把脑袋转回来，展示牙齿。
“真乖。”
可喜可贺，不到十分钟，霍屹就掌握了小丧尸的使用方法。
唏哩呼噜刷完牙，霍屹又放了半盆温水，拧干毛巾，给姜果擦了擦脸。
姜果脸上还有伤，霍屹就没敢让他上手，自己全程代劳。
大概是因为刷牙洗脸并不难受，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的，也很舒服。
姜果只在一开始，试着挣扎了一下，后来就闭上眼睛，心安理得地享受霍屹的服务。
霍屹哑然失笑，放下毛巾，拿起梳子，最后梳了梳头发。
“好了。”
他拍了拍姜果的屁股：“去外面等着哥，哥也洗把脸。”
姜果不明就里，只是顺着他的力道，往外走了几步。
霍屹拿起自己的牙刷，塞进嘴里，开始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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