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果趴在车窗上，乖乖点了点头：“好。”
“车里有土豆和红薯，你要是饿了，就先拿来吃。”
“唔——”
姜果又摇了摇头。
不要，他还没刷牙呢，他不想把嘴里的脏东西吃进肚子里去。
“好，那哥加快速度，争取早点带你回去。”
“吼——”
霍屹就知道，他的小果有洁癖。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还无比抗拒刷牙的小丧尸，现在竟然是刷牙的忠实拥护者。
看来他真的把小果养得很好。
想到这里，霍屹全身上下又都充满了干劲。
他握着铁锹把手，一个用力，就把东西从地里拔了出来。
所幸刚才，他就已经把一具人类尸体和两具丧尸尸体丢进坑里。
现在也不用避着姜果了，他只要一锹一锹地把土填回去，再压平压实，最后往上面撒点杂草树枝，作为掩护。
十多分钟后，大功告成。
霍屹把铁锹丢到车后斗上，又拽出一块黑色塑料布，把后面的东西遮得严严实实的。
这样就差不多了。
最后他脱了雨衣雨鞋，穿着汗湿但干净的衣服，坐到主驾驶上，插上钥匙，发动车子。
“小果，走了，我们回家。”
“呼噜——”
霍屹一面开车，一面在心里盘算着。
昨天傍晚，加上今天早晨，他已经挖了七个坑。
剩下最后一个，要是傍晚天气好，就过来趁早挖了。
要是不行，还得等明天早上。
这些东西早点处理完，他早点安心，小果也能活得更舒坦些。
霍屹这样想着，又问：“小果，你饿不饿？下回哥帮你把牙刷和毛巾都带过来。”
姜果摇摇头：“唔——”
“怎么？你不想在外面刷牙？”
“嗯。”姜果点点头，张大嘴巴，假装干呕一声，“呕——”
“这么嫌弃？”霍屹不免觉得好笑，“有这么夸张吗？”
“当然！”
姜果昂首挺胸，理直气壮。
他反问道：“你可以在死人面前刷牙吗？”
霍屹哽了一下：“小果，你……”
“你也不可以，对吧？”姜果道，“那我怎么能在死掉的丧尸面前刷牙呢？会吐出来的！”
霍屹不敢确定地问：“你知道了？”
姜果不明白：“知道什么？”
“你知道哥埋的是什么东西了？”
“唔？”姜果更不懂了，“为什么不知道？”
霍屹低声道：“哥不是一直瞒着你吗？哥还以为……”
“可是我一直都知道哇！”
姜果大声否认：“你挖了好几个坑，把我们家外面那些……”
小丧尸还不太会说长难句，他得缓口气才能继续。
“死人和‘死丧尸’拖出去埋起来。”
霍屹眼神暗了暗，转头看向他。
“所以小果，你从头到尾，一直都知道？”
姜果用力点头：“嗯。”
亏得霍屹瞒了他这么久，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霍屹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姜果又道：“所以我才要一直跟着你啊！”
“嗯？”
“你埋丧尸，万一引来其他丧尸怎么办？”
姜果双手叉腰，振振有词：“屹哥你不懂，丧尸很可怕的！”
霍屹挑了挑眉：“是吗？哥确实不懂。”
“他们会顺着味道追上来，然后扑上来，把你按在地上，然后——”
姜果一边说，一边举起双手，张大嘴巴，做出饿虎扑食的模样，朝霍屹扑过去。
饿果扑食！
“嗷——”
“噢？”
“一口咬断你的喉咙！”
“啊。”
姜果见霍屹这么配合，越说越自信，越说越起劲。
“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把你也变成丧尸。”
“原来是这样。”
姜果最后问：“可怕吧？”
“嗯。”霍屹面不改色，微微颔首，“那很可怕了。”
“对呀。所以哥干活的时候，必须有我陪在旁边。”
“你一直在帮哥放风？”
姜果想了想，撅起嘴巴：“我没有吹风，呼——”
霍屹失笑：“‘放风’的意思是，帮哥盯着周围，看有没有丧尸过来。”
“就像上回，哥去外面给你砍树枝做弹弓，你留在家里，帮哥盯着一样。”
“记得电视重播，但不记得放风？”
“噢……吼——”
姜果自觉闹了笑话，眼珠一转，马上变回懵懵懂懂的小丧尸模样。
他歪了歪脑袋，看着前方，目光放空。
什么重播？什么放风？
小丧尸听不懂呀。
霍屹见他这副模样，没忍住又笑了一下。
“小果，别装傻。”
“唔……”姜果下意识反驳，“我没装……”
霍屹故意问：“你本来就是小傻瓜？”
姜果猛地警觉起来：“吼！”
“哈哈哈。”霍屹大笑。
“我不是小傻瓜！”
要不是霍屹在开车，姜果会直接低下头，一头撞在他的胸膛上。
正巧这时，他们也到了家。
霍屹把货车停在铁围栏外面，带着姜果下了车。
他拿出钥匙，打开围栏上缠绕了好几圈的铁链和铁锁，推开围栏门。
一人一丧尸步行进去。
古代城池有分内城和外城，他们家也有分“内家”和“外家”。
“内家”就是原有的别墅围墙圈出来的地方，后来霍屹又加固了很多次。
“外家”就是后来增设的铁皮围栏，他们家的第一道防御屏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家的范围一直在扩大。
霍屹不想把货车开进家里，铁皮围栏搬来搬去的，不方便不说，还容易弄脏他们家的地。
车就停在外面，钥匙他拿在手里，车门车窗都锁好。
就算被人发现，也开不走。
对方看见车后斗上的尸体，也要被吓一大跳。
打开家门，回到家里。
霍屹特意提着油锯，把家里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确认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无人入侵，才放心让姜果去洗漱。
主卧卫生间里。
姜果握着牙刷，站在洗漱台前，正“唏哩呼噜”地刷着牙。
隔着一道帘子，霍屹就站在里面，也正“稀里哗啦”地冲着澡。
水声哗哗，一人一丧尸都能很清楚地听见，偏偏他们也不觉得有什么。
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特别是霍屹。
订婚之后，霍屹的脸皮明显厚了许多。
“小果，要不要进来看着哥？”
“唔——”
“你不是最喜欢看哥洗澡了吗？”
“吼！”
霍屹站在淋浴底下，一面搓头发，一面逗他。
可是姜果在刷牙，含着满嘴的泡沫，说不出话来。
“吼吼吼！”
我那是担心你的安危，才不是想看你洗澡！
什么人呐？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偏偏霍屹穷追不舍，还要逗他。
“哥怕自己洗不干净，小果，你进来帮哥看看呗？”
“吼！”
自己洗！自己的事情自己干！
“哥现在洗干净了，你想不想进来看看？”
“吼——”
霍屹，你好烦！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姜果撅起屁股，往洗漱池里吐了一口泡沫。
他咕嘟咕嘟，漱了两下嘴巴，放下口杯牙刷，猛地转过身。
他高高抬起双脚，又重重落下，冲着霍屹走去。
“我来了！”
沉重的脚步声，向霍屹宣告他的到来。
姜果来到帘子前，一把掀开帘子。
哗啦——
下一秒，围着浴巾的男人站在里面，朝他张开双臂。
“小果，欢迎光临。”
姜果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结实的手臂和胸膛上戳来戳去。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你都没有洗干净！重新洗！”
霍屹也不听他的，长腿一迈，就朝姜果走了过去。
姜果皱起小脸，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怎么不害羞了？”
霍屹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证明，继续朝他走去。
霍屹一进，姜果就只能退。
他还是不敢相信：“你你你……你怎么不听我的话了？”
霍屹仍旧一言不发，只是勾起嘴角，笑得明显不怀好意。
“啊！”
姜果被他吓到，“嗷”了一嗓子，转身就跑。
不好了！有人要吃小丧尸了！
直到这时，霍屹才开了口。
“小果，小心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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