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宠溺纵容他的霍屹，今日格外难说话。
霍屹定定地望进他眼里，神色认真，语气严肃。
“小果，更长的话你都说了，不差这三个字。”
“你说你愿意，就等于答应了哥，要和哥永远在一起。”
“‘永远’就是一直一直，再也不分开。”
“不管是丧尸，还是人类，都不能再把我们分开。”
“你要这样说，哥才能安心。好不好？”
姜果看着他，几乎要被他吸进眼睛里。
见霍屹如此严肃，姜果也不由地认真起来。
“唔……”
话说到一半，姜果察觉到不对劲，赶紧切换过来。
“我……”
他张了张口，忽然忘了那句话要怎么说。
霍屹会意，又凑上前，好让姜果看清楚自己的口型，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
“小果，跟哥念——我——”
姜果张大嘴巴，学着他的模样：“我……”
霍屹燃放的烟花，是他年前买的。
原本打算除夕那晚，带着姜果回到这里的时候就放掉，作为求婚的完美收尾。
没想到丧尸病毒爆发，这些烟花在地下室里，一堆就是大半年。
今晚终于有机会燃放，还能把没做完的求婚补上，霍屹自然准备充足。
他把一多半的烟花都搬出来放了。
放到现在，还没结束。
绚丽的光映在一人一丧尸的脸上，也映在底下那群丧尸和抢劫犯的脸上。
似乎是察觉到天台上，霍屹和姜果正在举行什么可怕的仪式。
人和丧尸一边搏斗，一边骂得更欢了。
他们嘶吼着，怒骂着，不肯停歇。
“草！你和城里那群人是不是一伙的？！”
“你是不是早就和城里人通过气了？！”
“你是不是老早就在这里等我们了？！”
“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样算计我们！”
“啊！去死！去死啊！”
“别咬我……别咬我……”
怒骂声不绝。
霍屹双手捧起姜果的小脸，让他看着自己，学习口型。
“小果，第二个字是——愿——”
姜果撅起嘴巴：“愿……”
不光是抢劫犯，底下的丧尸，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吼得更起劲了。
“吼？吼！！！”
“丧尸！丧尸！你是丧尸！”
“丧尸不能和人类亲嘴！不能和人类睡觉！”
“不能和人类结婚！”
“我们是同类！我们才是同类！”
“丧尸应该和丧尸结婚！你应该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
“回来！回来！回来！！！”
霍屹听不懂他们在吼什么，只有姜果听得懂。
只是他不想听。
他双手攀住霍屹的脖颈，盯着他的薄唇和喉结，专心学习。
学着学着，就入了迷。
他问：“屹哥，第三个字是什么？”
“意——”
“意……”
“连起来。”霍屹鼓励似的看着他，又蛊惑一般对他说，“小果，把这三个字连起来。”
姜果踮起脚，扑上前，在霍屹面前，一字一顿道：“我、愿、意。”
霍屹问：“愿意什么？”
“愿意和哥一起吃饭，愿意和哥一起干活。”
姜果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数过去。
“愿意和屹哥一起洗澡，愿意……”
“愿意一直给哥亲。”
“我愿意”三个字一出口，霍屹原本躁动不安的心，马上安定下来。
他托起姜果的左手，姜果也跟着低下头：“唔？”
下一秒，霍屹从盒子里取出那枚大大的钻戒。
他捏着戒指，对准姜果的右手中指，就推了进去。
戒指华丽贵重，在黑夜之中，映照着烟花，熠熠生辉，是姜果会喜欢的款式。
只是姜果变成丧尸之后，手指也跟着变细了。
原本完全合适的戒指，戴在他手上，竟然有点儿大了。
霍屹沉默着，盯着松松垮垮地挂在姜果手指上的戒指，出了一会儿神。
千万次排演，他到底没能给小果一个完美的求婚仪式。
姜果却没有想这么多，他看着手上大大的钻石戒指，只觉得新奇。
“哇——”
姜果迫不及待地把手收回来，仔细看了两眼，又把手送到霍屹面前。
他张开手掌，在霍屹面前晃了晃，又举起手，放在脸颊旁边。
小丧尸就这样，无师自通地炫耀起来。
怎么样？还不错吧？
姜果想，难怪今天下午，屹哥接完一个电话，就说要给他做美甲。
原来是早就计划好了，晚上要给他戴首饰。
姜果一开始还嫌弃美甲不透气，不想做。
所幸屹哥没放弃，按着他，强硬地给他涂了指甲。
姜果举着左手，看了又看，摆了又摆，满意得不得了。
这么漂亮的首饰，屹哥怎么现在才给他？
难道是为了那句“我愿意”？
可是他本来就愿意啊，只是之前不太会说话而已。
不管屹哥什么时候来问他，他都是愿意的。
他可不是底下那群只懂得鲜血和杀戮的丧尸，他懂得可多了。
他懂得人肉不好吃，人血不好喝。
他懂得食物要做熟了才好吃，他懂得困了要上床才好睡。
他懂得屹哥，懂得亲嘴，还懂得喜欢，懂得爱。
他喜欢屹哥，不光是喜欢他身上的皮肉，还喜欢他这个人。
喜欢这个完完整整的人，喜欢到都舍不得咬他了。
所以啊，屹哥完全是想多了。
他知道，这个戒指就像是一个圈套。
屹哥用圈套，把他给圈起来了。
一个人类用圈套，把小丧尸给抓住了。
可是他愿意，他心甘情愿和屹哥绑在一起。
姜果转着左手，欢天喜地地欣赏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又抬起头。
霍屹正低着头，随着他的目光，宠溺又纵容地看着他。
见他抬头，霍屹便温声问：“怎么了？”
姜果扬起下巴，朝他张开手掌。
“小果，你要什么？”
“唔——”
姜果“哼哼”着，指了指自己手上的戒指。
“另一个呢？”
霍屹不解：“另一个？什么另一个？”
姜果一脸认真：“你给我戴，我也要给你……”
“噢。”霍屹反应过来，解释道，“小果，这是订婚戒指。”
“嗯？”
所以呢？
“哥向你求婚，所以是哥给你准备戒指。戒指只有一枚，哥已经给你戴上了。”
一听这话，姜果马上就有点不高兴了。
他睁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霍屹。
“所以……你没有？！”
“嗯。”霍屹颔首，“哥还没有。等结婚的时候，哥再去找两枚戒指，哥给你戴，你给哥戴。”
姜果连忙问：“什么时候？能结婚？”
霍屹顿了一下，试探着道：“可能年底，可能明年。”
现在情况特殊，要结婚，总要给他一些时间准备。
他不想这样草率，匆匆忙忙的。
可是听见这话，姜果瘪了瘪嘴，更不高兴了。
“这么……长！”
霍屹失笑：“是这么久，或者这么慢。”
这又是什么小丧尸发明的专用语？
见他笑话自己，姜果更不高兴了，大声反驳：“就是‘这么长’！”
“好。”霍屹忙道，“这么长，这么长。”
姜果鼓着腮帮子，整只丧尸气鼓鼓地看着他。
讨厌，可恶。
霍屹知道他不高兴，便道：“小果，对不起，哥确实没想到。”
“要不然，哥下去剪一截铁丝，做一枚戒指，你给哥戴上，好不好？”
姜果一言不发，只是摇头。
“那哥下去拽一根草茎，做成戒指？”
姜果还是摇头。
霍屹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干脆把自己的手放在他面前。
“那小果来想吧，哥听从小果的安排。”
既然如此——
姜果抬起头，看向他。
下一秒，姜果用拇指和食指，圈起空气，套在霍屹的手指上。
霍屹垂眼，问：“小果给哥戴了什么戒指？”
姜果理直气壮道：“‘小果戒指’。”
“小果自制的戒指？”
“唔——”姜果摇摇头，“小果自制的……圈套。”
屹哥都用戒指把他圈起来了，他也要把屹哥圈起来。
姜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他的手指，又拢起双手，握住他的手腕。
手指、手腕、手臂，每个地方都要圈一下。
最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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