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进来的风钻进来，有人打了个喷嚏。
门被风吹得“哐当”作响。委任组长看向他的目光仿佛要吃人，“你发现的最好是重要的东西。”
“当然, 我从来不浪费别人的时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键盘轴一样的小物件，塞进刚叫人拿来的放映机中。
放映机发出一阵噪音，画面闪了几下, 最后定格在灯塔未烧毁时期的画面上。
放映机有些老旧，画面还是模糊的，噪音很多，吵得人头疼。
监控录像时间也很长，在委任组长失去耐心的前一秒。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人。
他看着有些年龄，但是脸上皱纹很少。
正抱着一箱饮料瓶向灯塔走去。
没有关门，风吹过时将门刮得撞向墙壁。
这是十几天前遗失掉的监控录像，虽然模糊，但是仍旧能够看清画面上的人是赵定词。
这个中年男人现在被关在禁闭室中，监控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盯着。
“你从哪儿弄来的？”吕哲眉头越拧越深。
当初找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找到, 到了不需要的时候又突然出现了。
“墓地捡到的。”
李书景拍了拍沾到手上的灰，自顾自找了把椅子坐下来。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委任组长的那份暴躁逐渐被平息。
“把人叫过来。”
*
“砰砰砰——”
敲门声急促，门板都开始晃动，从上面落下许多灰尘，门周围乌烟瘴气。
崔始理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将外面的场景收入眼底。
只站了一个人，但胸口上的铭牌足以说明他是事物处的人。
外地人进入镇子之前都登记得有名册，照片就贴在名字附近。
那人怀中明显抱着个文件夹，他跟魏山对视一眼，示意青年先躲起来。
二人租的房间不是很大，也就一个柜子能躲人。
“开门，查房。”
声音越来越大，仿佛下一秒就会破门而入。
魏山无奈只能先躲进去，里面空荡荡，也没有衣服能掩饰。
也不怎么隔音，稍微踢到木板，声音就会异常清晰地传入外面。
那人等不及了，就在准备暴力破门的前一秒，崔始理打开了房门。
“不好意思久等了，我在浴室。”
他用热水洗了把脸，衣领扯乱，看着就是一副刚洗完澡的样子。
事物处应当是不想声张，害怕魏山提前知道消息跑了。
青年在衣柜里大气也不敢喘，生怕动一下那人就会被动静吸引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
记录员显然记得他，对他不回家反而住在旅店里感到很诧异。
“我没有每天被人视监的喜好。”
房子附近每天都有人来巡视，就是怕魏山偷偷摸摸再跑回来。
男人背靠门框，将屋内场景尽数挡住。
“这房间里就你一个人？”
他伸长脖子往里看，崔始理不动声色地移动位置挡住他的视线。
“对。”
记录员刚看到床铺，他的大脸就直直撞入眼眶。
记录员：“……”
“麻烦你让一下，我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人。”
通讯设备就带在身上仿佛只要他说出一声“不。”
就会立马给事物处打电话。
崔始理还是起身让开，记录员在房中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其他人都身影。
但是在路过床铺时，他看到了扔在地上的两件脏衣服。
他抬头看向崔始理，“这个房间里就你一个人？”
崔始理点点头，“当然。”
记录员将那件明显小一些的衣服拿起来，“那为什么这里有两件衣服？这件明显不是你的尺码。”
坏了，忘了还有衣服。
“我说那个是我的秋衣你信吗？”
记录员：“……”
他明显已经发现不对，崔始理更不敢往柜子那边去。
生怕这人一瞧见自己的动作，就立马能猜出来柜子里面有东西。
记录员将衣服扔回去，在柜子前驻足许久。
还好是抬脚走了，崔始理长舒一口气，不想他又转过身。
“我看看你的衣柜你不介意吧？”
男人扯了扯嘴角，“……您请便。”
他将柜门打开，魏山的身影暴露无遗。
柜子里很闷，青年在里面呆了很长时间，憋得脸上泛起红意。
他衣服也有些凌乱，是在方才慌乱中扯开的。
但是这幅模样落在别人眼中就变了味道。
他看向崔始理，“这就是你说的房间里就你一个人？”
“可能是我记错了，我年龄有点大记性不好。”
比他还年长五岁的记录员：“……”
雪停了几个小时，又开始下起来。窗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小苗还坚强地挺直身子。
记录员盯着魏山的脸看了一会儿，“我好像没有在镇子上见过你，上个月来的？。”
魏山别无选择，只能点头。
那人开始翻起文件夹，气氛僵持，只剩下翻页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他没吭声，直到文件快翻到最后一页，也没有看到他的照片。
记录员的手一顿，文件停留在倒数第二页。
心脏突然加快跳动速度，他从柜子中出来，刘海将脸挡得很严实。
这一对他立马就能露馅，他完完全全就是没有登记名字照片的黑户。
“页柏。”
魏山一抬头。
记录员也抬起眸子，与青年对视上，“你叫页柏，对吧？”
他有些懵，崔始理在记录员身后能看得很清楚。
文件夹倒数第二页上有一张魏山现在模样的照片，名字那栏写的是页柏。
在这个月八号进入镇子。
“是的。”崔始理替他回答。
记录员瞥了一眼他空荡荡的头顶，“天生的？”
“是。”
他将自己的刘海撩了起来，带着雀斑的脸暴露在空气中。
和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要不是崔始理知道他是魏山，光看照片以及现在都脸，他也会认为魏山是那个什么页柏。
记录员将文件夹合起来，临走前回望一眼，“跟小情人在一起没必要躲躲藏藏。”
崔始理：“……”
他还是忍不住辩解，“他不是我情人，我们在谈恋爱。”
对方白了一眼，“谈恋爱还把人藏这么严，你不分手谁分手？”
崔始理：“……”
他重重关上门，差点砸上记录员的后脑勺。
那人暗骂一声，紧接着去敲下一个房间的门。
崔始理背抵住门，“你别听他瞎胡说，我不要分手。”
魏山扯了扯嘴角，将那两件衣服扔进卫生间。
修容液改变的容貌是全新的，从来不会与哪个人撞脸。
但是名单册子上就是突然多了一个叫“页柏”的名字，并且照片上的人与自己的脸一模一样。
“你说会不会是事物处故意诈我。”
他也看到了自己上面的那个人，比自己早来一个月，名字没听过，不过样貌倒是熟悉。
“事物处没有这么闲吧？”
仔细想来也是，说不定记录员的同伴就在旅店下面守着，一声呼喊就能赶上来将人抓捕，根本没有必要再造出个假人来诈他。
魏山平躺在床上叹了一口气，腰部泛起酸意疼痛。
一闭上眼睛，大脑就自动浮现一团乱糟糟的线。
像是有蚂蚁在啃食他的大脑，动弹一下脑袋就一阵疼痛。
夜深人静，旅店的隔音还行。
敲别的房间门时不会传到其他房间去。
他起身去了窗口，向下一望，果然有四五个人站在旅店楼下。
路灯是声控的，时不时有鸟落在上面，路灯就亮起来一分钟。
灯光照亮了几个靠得近的人的身影，几人凑在下面像极了黑\社会，随时准备干架。
雪落在黑色外套上，一动不动又像极了雕像。
他哈出一口白雾，正准备转身关起窗户，却与下面的某个人直直对上目光。
那人抬头，一眼就看见站在窗台上的身影。
勾了勾唇，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东西。
李景书举起来，正对着窗台晃了晃，恰巧路灯亮起。
魏山看清了，是个类似键盘轴一样的小物件。
他顿时身体僵硬，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恨不得从这里跳下去将东西夺过来。
李书景没动弹，张口说了什么。
速度很快，但他还是看清了。
——“视频我们已经看见了。”
魏山后退几步，猛地跑到镜子前，镜子中照出来的依旧是那张清秀，带着些雀斑的脸。
李景书清楚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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