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当是知道灯塔连带着监控都被大火烧毁了，才能如此理直气壮。
“你用普通饮料瓶装着，放到了空壳雕像里。”
魏山只是将他大致的行径说了出来, 老板再也抑制不住脸色苍白。
看来那日进入灯塔的人还真是自己。
空间开始变得压抑，这段时间吹进来的风也格外冷。
按理说他没有偷藏涂改液的动机，虽说涂改液很贵很之前，卖出去后能小发达一番。
但是事物处的工资应该不低，毕竟他那一袋子金币都是事物处发的。
他何必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私藏违禁品。
“你们要做什么？”
老板继续扭动起来，崔始理在人屁股上踹了一脚，鞋底灰尘沾上干净衣服，他终于停止了扭动。
*
这家伙问什么也不回答，魏山开始逐渐不耐烦，回到地下室内继续研究柜子隔板。
房间里有锤子, 木板对于锤子来说很脆弱，砸了三两下木板就裂开了。
不过只是裂开了条缝，还需要手动扒拉。
崔始理不知何时站在了洞口。
“你站那干什么？不去继续问赵定词了？”
男人头斜靠着墙壁，双手抱胸，看着十分懒散。
“麻烦。好好的柜子你把它砸了干什么？”
魏山将锤子扔到地上，地面贴了木板，铁疙瘩贴到地板的一瞬家发出闷响，木地板被砸出来个坑。
“感觉后面有东西，就拆开看看。”
里放了许多衣物，倒像是谁的房间。
整个柜子很笨重，抬起来要好肥不少力气。
相比之下，还是将隔板砸开更省时省力。
这地下室要是真有人居住，等人回来后，他就诚恳地道声歉，再赔个柜子钱。
“你在找谁？”
魏山扒住裂缝的手一僵，抽回手，从柜子内越出来。
“你怎么知道？你当时又趴在窗户边偷听了？”
崔始理这个偷听的习惯真的很不友好，以后一定得让人改回来。
“他名字叫慎右氧？”
青年皱了眉头，“你这又是听谁说的？”
“你当时问赵定词认不认识崔始理和慎右氧，我在门外听见了。”
他的刘海过长，遮挡了眉眼。
魏山将手上的灰拍地，将他的刘海推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
这张脸极具冲击力，乖乖让人将头发推上去的样子又很像小狗。
“那你认识他们两个吗？”
“不认识，但你之前给我读过《崔始理论》。”
青年看着他接着装。
自己分明就叫崔始理，还偏要装出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你跟她之间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么念叨着他。”
魏山不大好意思说，其中包括欺骗感情，身份顶替以及强吻。
少儿不宜。
“私人恩怨，你无需知道。”
他松开手，刘海散下来，重新盖住眉眼。
他继续刚才的动作，木板已经被撕裂开一部分，能看见里面是个黑漆漆的洞。
时间神雕像就在里面的通道中，就是不知道被拆卸后，装了追踪器的金币眼睛是否还能安回去。
他倒是对李书景的话有几分相信，金币只是他在触摸雕像眼眶时自己掉下来的。
后续怎么也安不上，换个不同位置，但同一个样貌的雕像按上去，也算是物归原主。
隔板彻底被拆下来，整个洞口暴露在眼前。
通道漆黑，魏山又去翻找屋内的抽屉，还真让他找到一把手电筒以及一节替换电池。
崔始理拉住他的胳膊，“我跟你一起去。”
这个男人似乎变得与九年后并无不同，紧紧跟在他身后，胸口快要贴上他的后背。
魏山感觉有些魔幻。
仿佛回到自己协同崔始理一同逃走那日。
不过他对这个通道有不好的印象。
上次崔始理就是在这个通道一声不吭地消失了。
没有来拿约定好要给他的眼睛，更没有告知他去了哪里。
虽然知道了他就是镇长，可是对崔始理总是有一种割舍不掉的感觉。
男人感觉自己的衣袖被越拽越紧。魏山的手在颤抖，可是几个小时内并未有能让他情绪剧烈波动的事情产生。
眼看青年放慢脚步，逐渐与自己成并排走，原本抓住衣袖的手，也逐渐变成抓住他的手掌，他紧紧握住。
难道是怕黑？
崔始理顿时挺直腰板，就差将人搂到怀里抱着走。
“你……你什么时候回家？”
你什么时候离开我？
你什么时候能与我告别？
你……还要眼睛吗？
崔始理侧过脸，“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就什么时候回去。”
“我问的是你在遇到我之前的家。”
魏山肯定自己没记错，捡到人时确实看着像16岁未成年。
但过了这么多天，他已然长成了一个成年男人。
吃尿素都长不了这么快。
“那不算家。”
崔始理感觉脑门一凉，过长的刘海被一只手掀起，露出饱满的额头。
魏山此时才真切地看到那双眼睛。
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脸，像极了一滩绿湖。
他蹭了蹭青年的掌心，在魏山松开手后，还是紧追不舍。
微光下能看清青年的眼睛颜色，像是多日未见过的天空的蓝。
不知道这件事情什么时候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洗刷冤屈。
和蓝天的距离似乎也变得更加遥远。
“你要把眼睛还回去吗？”
他将魏山与李书景的对话听了个差不多。
“我害怕弄丢。”
就像纽扣螺丝，以及小金币一样不翼而飞。
“那你给我，让我保管。”
魏山摇了摇头。
雕像就在前方，四周墙壁平整，伸手触摸，并没有触发机关。
底座上平平坦坦，这就是一尊普通雕像。
眼眶空荡荡，裂开了几道缝，呈蜘蛛网状。
他站到底座上去，踮起脚尖，将金币塞进眼眶。
他期望这两枚金币能像那螺丝一样能够与眼眶内的石头紧密连接，最终化为雕像的一部分。
但是魏山一松手，金币就又掉了下来。
他分明就是从雕像上取下来的，未来时几个雕像换着放也能够与石头联合。
但是此时它们陌生得像鱼和自行车。
“要不然换个雕像试试？”
崔始理接住人，将他抱下来。
脚挨到地面时，他立刻摇了摇头。
钟塔才修建好没多长时间，总会有大人带着小孩去玩。不认识他们还好，要是认出来就又要去蹲禁闭了。
“先回去，手电筒没多少电了。”
魏山低垂着头，刘海遮住眼睛，显得阴郁。先一步离开雕像，气氛刹时间有些诡异。
崔始理小跑着追上去，拉住衣摆一角。
青年步子迈得大，即使察觉出崔始理没有跟上来，也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魏山。”他喘了口气，转而抓住手腕。
青年的脚步有一瞬间停止，他趁着这个间隙跑到前面，将通道向前的道路堵死。
“你很难受。”
他将两只手放在青年的肩头，强迫他抬头。
“你怎么了？”
难以言喻，魏山感觉自己的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住。
就像堵在下水道口的头发，向下，无法被水流冲下去，向上，上面的人又觉得清理头发很脏。
崔始理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瞳孔中有些水痕，此刻像蓝湖，翻涌着惊涛骇浪。
“你……”
他张了张口，所有想说的话都在看见那双带着雾气的眼睛之后，被迫吞进了肚中。
崔始理将指尖挤进魏山的手指间，十指相扣，两双手的温度都有些高。
他将另一只手放在青年的脑袋上，手指穿过柔软的发丝。
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上，耳朵染上一抹红晕。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要持续多少天，手电筒光微弱，有时突然灭掉。
在崔始理往墙上磕了几下后，才重新亮起来。
这里距离地下室还有些距离，他看着魏山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从柜子隔板破洞中钻出去，推开墙壁。
光照得眼睛睁不开，魏喊闭上眼睛适应一会儿，没听到老板骂骂咧咧的声音。
睁开眼睛一看，白房间内毫无人影。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
绑住老板的床单他打了死结，赵定词自己一个人肯定是弄不开。
但现在人消失不见，他拉住崔始理撑住墙的手，“他逃了。”
第44章 一吻终
二人翻遍了通道, 并未发现堵住出口的石头有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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