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床边放着本黑皮硬壳笔记本，他顺理成章以为是崔始理的笔记本。
掀开一看，只有一团墨水在第一页上晕开。
往后翻了几页, 也没有任何书写痕迹。
崔始理把和自己的通话的那页撕了？
但是笔记本上没有任何撕裂痕迹。
魏山去浴室洗了把脸，终于精神多了。
再次回到房间时，崔始理坐在自己的床上。
“你笔记本放我床上干什么？”
他将本子拿起, 顺手递过去。
崔始理没有接, “这是赵定词留下的笔记本。”
魏山触碰住封皮的手指一僵, “赵定词？”
“就是你的那个外援, 现在是卧底。”
青年连忙将笔记本从头翻到尾, 没有发现什么后抬头看向他，“你从哪儿弄来的。”
话落他才察觉自己问得有点弱智，少年肯定是去了事务所，偷溜进去拿到的。
魏山对他的身份起了疑惑, 一个十几岁少年怎么可能有本事偷溜进去将东西偷盗手。
上次偷听几人讲话，崔始理趴在窗边的理由是众人想将他拖住。
崔始理对于事物处的人来说，就是个未知的危险。
他们怎么可能放心让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来拖住自己。
直接问他肯定不说, 魏山觉得没必要将这层遮羞布揭开。
“你怎么潜进去的？我记得守备好像挺森严的吧？”
除了那七个人会轮流坐在某一房间，以及房门的锁十分难撬开，根本没有戒备森严这一说，完全就是炸他的。
“门口没有人守着，我避开人去了会议室，笔记本就在抽屉里。”说罢还卖了个乖，“我下次不会了。”
魏山扶额，分明是下次还敢。
少年这一番话没有漏洞，七人跟他一起熬了大夜，肯定得回去补觉。
“你避开摄像头了吗？”
“有几个是坏的, 不用来回躲避。”
看来他确实是前去偷的本子。
“那你将这东西给我干什么？你怎么知道它在哪儿？”
“你要摆脱嫌疑，给你的外援定罪，所以你需要这个笔记本。以及我是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过去的。”
青年有点佩服他的毅力。
“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他叫赵定词的？”
崔始理拿出来一张报纸，放在床上摊开。
最顶端的加粗放大字体写着：【事物处人员误喷涂改液，慌乱之下逃跑。】
崔始理昂了昂脑袋，指着下面文章中提到的一个名字，“这儿有写。”
似是在邀功。
魏山再次警告，“下次不管再听到什么信息都不要给我去事物处，不管是对我有利的还是有弊的。”
这种黑皮硬壳笔记本很常见。
崔始理从书架上随便拿了一本新的，在第一页滴上墨水。放到抽屉里假装笔记本还在。
听闻此话点了点头。
“不准再有下次了。”
*
夕阳西下，周遭事物都染上红色。
事物处开会总是不等人齐就开始，这么些天他从来没有见过组长长什么样。
往后的会议他得不到什么有效信息，无非就是对着笔记本研究。
研究半天也得不出什么，因为真正的笔记本正在他的房子里。
魏山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胸牌，就是没有出现那熟悉的三个字。
他用手拖着脸，问道：“组长怎么没见来。”
“他从来不跟我们一起讨论这种事情，你不知道？”
青年轻描淡写地说：“我忘了。”
“组长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魏山扶额，他稍微有点怀疑慎右氧就是组长。
不过他很快察觉到人数不够。
室内只有七个人。
“是不是缺个人？”他出声。
慎右氧也有可能是换了个铭牌，害怕被他发现。
“他昨晚上就不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既然如此那就有可能不是慎右氧，他昨天晚上还在和自己……
魏山抓了抓头发，心烦意乱。
一闭上眼脑海中就自动浮现那家伙的黑影，唇瓣仿佛还在自己嘴唇上贴着。
他摇摇头用力将人从脑海中甩出去。
越想越觉得委屈。
他不干净了。
整个人趴在桌上无精打采。突然被点到名，“你去叫下他。”
魏山食指指向自己，“我？”
开玩笑的吧，他连没来的那位叫什么都不知道。
“你怎么不打电话叫？”
打电话似乎比去他家叫他更省事吧？
但下一刻有一道声音说道：“他失联了。”
众人有尝试过打电话，直到电话被自动挂断，始终没有人接听。
又尝试换打他家中的座机，还是没有被接通。
当然他还有一位同伴。
众人绝对是不放心让他这个嫌疑人单独前去找人的。
魏山走到门边，他对于同伴带路很放心。
要是让那群人知道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位失联人员的名字以及家庭住址，自己铁定得完蛋。
二人到了一片僻静树林。
茂盛枝叶将阳光遮挡，映在地上的光星星点点。
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那个人胸口铭牌。
慎右氧。
“你怎么在这儿！”
魏山差点跳起来。
两人现在都距离可不算远，手臂贴着手臂，慎右氧握住他手腕的手还没有放下。
“我跟你一起出任务啊，你怎么了？”
魏山仔细打量他的脸，男人短发微卷，墨绿眼睛映出自己模样。
这张脸不算差，眉眼锋利，头顶上是善良。
在监狱时，几人文字亮度低，他根本没有看清是什么字。
但是乞丐老板说镇子里只有一个善良。
不是巍就是崔始理。
魏山伸出手去触碰他头顶上善良，手掌穿字而过。
仔细闻了闻，他身上也没有涂改液的栀子味。
“你到底怎么了？刚在事物处的时候不是商量的好好的我跟你一起？”
青年岔开话题，“昨天没亲我干什么？”
慎右氧面上不显，耳朵却红透了。
他支支吾吾，“哪来的事儿，你别乱想。”
魏山拽住他的手以防他逃跑，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红意蔓延上去。
敢做不敢认。
“我可以认为你暗恋我，但是你也不能偷偷摸摸干这种事，干了后还不承认，这样会让我看不起你。”
慎右氧脸色未变，不开口，魏山就当做是他默认了。
“你怎么串通的其他人陪你演戏？”
这下他总算开口，不过不是好听话，“什么演戏，我一直踏踏实实老实本分地做人。”
“我昨天问起来，他们说根本没有慎右氧这个人。”
男人目光瞥向自己的胸牌。“慎右氧”三个字是覆了烫金，摸着微微凸起。
“昨天你分明问的是巍。”
要不是自己就在现场，魏山真要怀疑是自己记错了。
他检查了所有人都胸牌，记住了所有人的脸，七个人中就是没有这张锋利的脸。
“我当时问的是什么？”
“你只问了巍跑哪儿去了。我都要以为你中邪了。”
魏山顺道问：“那你知道巍在哪儿吗？”
“没有巍这个人。”
好吧，结果还是如常。
*
两人逛遍了整个镇子，不见慎右氧有一点停下来的迹象。
魏山感觉脚底发麻，扶助一棵树停下脚步。
白日里蛐蛐声音依旧响亮，同一只飞鸟几次从头顶飞过，停下几秒钟后又飞走。
“还有多久能到？”
慎右氧也停下脚步，“不是你在带路吗？”
魏山疑惑，“不是你一直在带路吗？我一直在跟着你走啊。”
两人沉默片刻，谁也不知道失联人员家在哪里。
干脆都不说话，免得说出一句呛死对方。
“你怎么连他家在哪儿都不知道。”
男人抱臂冷哼一声，“你不是也不知道。”
魏山加重对他的怀疑，自己是因为初来乍到根本不知道。
慎右氧说他一直都在事物处，再说不知道就有点可疑。
“失踪的人叫什么？”
男人再次沉默。
二人勾着头，谁也不去看谁。
显然都不知道那家伙叫什么名字。
天黑得很快，逛了这么长时间天都已经黑了。
月亮高悬，比往常都要亮上一些。
魏山靠着树蹲下，“那我们要回去吗？还是在这里呆到天亮说他根本不在家？”
慎右氧托着下巴思考片刻，“我觉得第二个方法可行。”
不过也用不着呆那么长时间。
他们走这一圈已经花费了不少时间，再绕着镇子走回去，应该能蒙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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