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重，压得魏山几乎喘不过来气。
门开着，旅店不隔音。
他只能小声叫人：“喂，你压到我了。”
【作者有话说】
改完了！
第3章 棺材板
推搡一番，男人毫无醒来的迹象。
魏山脸色涨得通红。对着搭在腰上的手臂咬了一口。
眼睛闭上又睁开，最终在一声声脚步声中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旁边床铺空荡荡，温度早已消散。
不过魏山可以确定那不是一个噩梦。自己的牙还隐隐作痛，走廊地板上也有许多脚印。
最明显的证据就是门没关，而他昨晚上床前可是锁了门的。
魏山坐在床上发了会呆。眼下挂着俩黑眼圈，眼球里充满红血丝。
慢吞吞爬起来，将床铺收拾整齐。
这旅店不能再待下去了。迟早有一天得要了他的小命。
魏山毫不犹豫地告诉老板要退房，并且投诉：“我要投诉隔壁几个房间！大晚上不睡觉乱串门。”
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的作息。
老板很疑惑，“昨晚上并没有人出来。只有狗在叫。”
魏山快气炸了，仗着走廊没有监控就如此包庇他们。
尽管今天看起来会下雨，他毅然决然要从旅店里搬出去。
魏山“哒哒哒”跑上楼。行李不多，一个背包里放着一个水壶，几块面包，以及一件薄外套。
将这些东西收拾妥当，着实是耗费了不少力气。他坐在床上稍作休息，突然感觉屁股底下有什么硬物。
掀开床单一瞧，是三枚金币。
魏山的眼睛快被这金光闪瞎了，从来没感觉这房间如此温暖过。
一枚金币等于1000枚铜币，不知道能在这座旅店住多少个夜晚。
他把背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也不收拾了，也不觉得地方破了。
昨晚铺床时并未发现金币，估计是从那个偷上他床的家伙身上掉下来的。
魏山瞬间原谅了他，哪怕再来自己床上躺个一个月都没关系。
屁颠屁颠跑下去续租，方才发的誓也全都忘了。
“你不是说隔壁乱串门吗？”老板轻笑出声。
“是我胡说的。”魏山低着头。
“你不是还说不住我这儿了吗？”
“我的错，我再也不找茬了。”
就算此刻把头埋到地底，他也没感觉有多耻辱。
居民一大早就出来填坑，得到金币太令人激动了。魏山恨不得跑去夺过铁锹，帮他们把坟填上。
只是老板又开始盯着他看了。
魏山捏着衣角，生怕他又说自己像别的人。
老板总是要时不时这样看他一会儿，那种打量令人毛骨悚然。
“你还有什么事吗？”他出声。
“你长得很跟小偷太像了。镇长这两天回来，你最好别让他看见。”
魏山松了口气，觉得老板小题大做，拍了拍肩以示安慰。
连棺材都是镇长亲自审查的，肯定知道小偷死了。一个死人，一个活人，再分不清那就是镇长眼睛有问题了。
但看老板还是一脸深沉，他扯了个谎：“我很快就会走，你放宽心。”
“大门每个月8号才会打开，今天是九号。如果你想离开，只能等到下个月。可镇长明天就要回来了，你该怎么办？”
魏山闭了闭眼，试图去怀疑是老板在骗自己，以好让他长久地租住下去，赚到更多的钱。
但他说的实在是情真意切，把那几份不信任全给重刷掉。
魏山姑且当作镇长是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怨。勉强先夹起尾巴做人。
——
雨到了晚间还没停，温度骤然降低，寒风通过破窗户刮进来。
青年在被一块凸起的地砖绊倒，一头将柜子撞得向后移了一段距离后，发现柜子后藏有一个壁炉。
未烧完的木块上堆着许多煤炭。他数了数，这些碳足够用一夜。
下楼向老板要了打火机，绝口不提发现了壁炉这件事。
老板反复叮嘱：“你一定要躲在房间里别出来，否则小命不保。”
魏山扯了扯嘴角：“小偷和镇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大概是偷过镇长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吧。”
这回他倒是没有在听见脚步声，火柴被火点着 ，发出“滋滋”的声音。
睁眼瞪着天花板到了深夜，魏山翻了个身，毫无睡意。
窗帘被风吹得飘起来，树枝晃动的影子犹如幽灵。
——你和小偷长的很像。
——躲在房间里别出来，否则小命不保。
他脑海里一直浮现着老板这两句话。
他跟小偷到底长得有多像？
魏山猛地坐起，眼球中的红血毫无消退迹象。他下巴冒出来了点青茬，加上上扬的眉头显得更颓废了。
青年蹑手蹑脚拉开门，趴在楼梯口的护栏上观望了一会儿。
一楼点了根蜡烛，老板在清理账单。烛光将人影拉得修长，这条路算是走不通了。
他又回到房去。柜子里还有不少薄床单。能绑成一根绳。固定在窗户框上扔下去，正好到了地面。
窗户有些小，魏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自己塞进去。
夜里街上无行人，青年纵身一跃，在地上打了滚，站起来拍拍灰，安然无恙。
他望了望四周，在一户人家门口发现了了个铁锹。
虽然没经过别人同意就拿走东西的行为不太道德，但这种时候还要什么道德。
墓地离这里不远，可这条路仿无边无际。
又开始刮风了，小镇算不上破败但也不繁荣，门被风吹得“吱呀吱呀”，就显得有点萧条。
月亮光线明亮，土坑已经被填平。他还记得小偷的坟前种了颗老榆树，这片土地有榆树的坟有三个。
小偷似乎是在最中间的。
魏山靠着坟包坐下来歇了一会，铁锹放在一旁。繁星少，乌鸦在上空盘旋不停。
小偷死了两日，尸体估摸只是有些臭，应该还能看面庞。
他站起来开始铲土，这里的泥土松软，铲起来非常容易。
心脏跳动得厉害，身体似乎分泌出了一种多巴胺，拿铁锹的手都是抖的。
他手指全部裹上泥土，触感像极了蛇滑腻的身子，空间寂静而瘆人。魏山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手酸了就停下来活动活动手腕，大粒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土里。他摸到个被泥土包裹的硬物，拿出来仔细一瞧，竟然是一枚硬币。
魏山像打了鸡血一样。扔进带有拉链的口袋。以至于再次挖到硬物时，他还以为会是个金币。
打开虚掩着的泥土，棺材一角显现在眼前。
魏山敲了敲，声音在墓地回荡。
一铲铲下去，棺材更多的面积暴露在空气中。颜色黑红，和白日里见到的别无二致。
这就是小偷的坟了。
魏山无比确信。
破损的那面已经修好，还能看见那半根断铁定铁钉的残留。
听说结婚下葬都需要什么吉时，现在是一点五十分，马上就要两点。
他感觉这两点也挺吉利，成双成对。
棺材盖没打钉，魏山赶在两点整时打开了棺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鼻子。
里面躺了一个男人，拥有一头亚麻色短卷发，鼻梁高挺，长相干净而带有特色，加上头顶的慈悲，看起来赏心悦目。
可就算长得再怎么好看，这人跟他长得也不像啊。
老板好像真的是在骗自己。镇长日理万机，哪有时间跟自己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费时间。
魏山放下手叹了一口气。倒是没有闻见尸臭。
他盯着棺材窝囊地生了一会儿气，突然被什么东西闪到了眼睛。
男人衣袍下面藏了一块金币。月光照耀下泛着金光，把他好不容易哭出来的泪照干。
偷偷摸摸地伸出手，触及胸膛处。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很凉。
像昨日爬上他床的那人一样感受不到人的温度。
手臂上还有个牙印。
魏山浑身僵住，指尖触及到金币表面，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抬眼与尸体绿色的眼睛对视上，尸体坐起来，依旧没有放开。
又有脚步声，和昨日夜里一模一样。有人从远处走过来，不止一个。
魏山看见从地里钻出来了什么东西，没等他有所反应，就被一把拽进棺材内。
棺壁压着他的背，他的身体只能与男人紧密相贴。
脚步声逐渐近了。在棺材旁停下。魏山屏住呼吸，生怕外面的人打开。
他手没处放，压在男人的肚子上。半晌后他能感受出来那人还没走。
男人翻了个身，调换了上下位置。将头埋进他的脖间，魏山被冰得一激灵。
那人终于走了，直到脚步声越来越小，魏山有些窒息：“我们能出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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