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不痛了，地下室里没有镜子让他看清倒计时。
昏迷前魏山清晰地听到老板说见到崔始理。
可自己在幻境中问他时，他说他只知道崔始理论。
＊
那三天到底是不是幻境也无法弄清楚。
他将念头平息，生怕再多想一步，心口会再次传来钝疼。
魏山长叹一口气，伸手摸索，起初摸到一块布料。
男人没动，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崔始理？”
布料不像是针织衫，有些光滑。他的手微顿，经常穿风衣的人只有……
镇长。
等他反应过来这是谁时，已为时已晚。
他的手搭在镇长的腰上，不太老实地摩挲。
男人攥住他的手腕，躬下身子，“你还是总惦记着他。”
魏山想狡辩，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己为什么要狡辩？
他和自己是什么关系？根本不值得去辩解。
“我不惦记他难道要惦记你吗？”
他就算惦记蚂蚁也不会惦记他的。
即使光亮微弱，看不清镇长的神情，但他感觉到镇长的脸黑了几个度。
还好自己的衣服没有被换，黑屏幕平安地躺在左腰口袋里。
偏偏镇长就站在左侧，被子盖住胸口，再往下滑一段距离，就能露出口袋。
只是打眼一瞧，被发现的几率略小。但是如果镇长长时间看，他不确定是否会露馅，况且这人的视力还很好。
魏山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不动，试图将被子往上提一提盖住胸口。
镇长将被子扯下来，“你不嫌热吗？”
他刚想说大冬天怎么可能觉得热，就瞥见远处燃着火的壁炉。
红光打在他的脸上，刘海落在眼睛上方。白皙的皮肤染成红色，脸颊因为侧卧，而被压出睡痕。
看着颇为可怜。
魏山盯着火苗时间久了，眼睛有些疲惫。低下头，倒真感觉到一丝热意。
“不热，我很冷。”
话落，他又把被子拢紧了些。
镇长伸手触碰他的脑袋，青年下意识避开，他手段强硬，一只手按着脑袋，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出汗了。”
我出汗了管你屁事啊！
他挣扎开，“这是冷汗。”
男人的手再往下几厘米就能碰到口袋。魏山心惊胆战，连忙拽住他的手。
镇长表情奇怪，“我只是想替你拉下被子。你不是说冷吗？”
“我是冷，但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他抱紧被子。实在受不了镇长像是看猎物的目光，将被子一股脑全放在脑袋上。
被子拉得太过，将腿部露了出来。双腿白皙修长，魏山又赶忙去盖住腿。
他的黑西装裤不见，短裤到膝盖。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换的。
一想到镇长将属于自己的长裤脱下，又将属于他的短裤套上去，魏山就感到一阵耻辱。
镇长将被子扒拉开，刚露出一丁点头发，就被魏山暴力推开。
他将黑屏幕悄无声息地塞到枕头底下，虽然这也是个明显位置，但比时时刻刻都暴露在镇长眼皮子底下的口袋安全太多了。
魏山终于掀开被子露出头，大口呼吸空气。
他借着壁炉里火苗发出的光亮环视一圈，没有看到笔记本。
木块快燃尽了，火光微弱。
镇长弯下腰，手恰好落在枕头上。
枕头棉花填充得不算充足，魏山的心也跟着提起来。
手在枕头上不断移动。他心惊胆战，知道目光也跟着移动的话会引起疑惑，强迫自己转头直视镇长。
“今天是十二月十五号。”
外面似乎在下雨。雷声响亮，穿透土地传到地下室。空气更湿冷。
第16章 相信谁
镇长的手微顿，抬起来，终于离开了枕头。
“今天是十二号。”
魏山长舒一口气，不想镇长用另一只手直接将枕头掀起。不给他一丝反应机会。
黑屏幕直白地暴露在空气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按到了开关，录像播放，正是魏山偷拿黑屏幕的片段。
心死了。
没有声音，他早该想到镇长会发现。
换裤子的时候怎么着也会碰到衣服口袋。魏山突然有些生气。
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千方百计地藏屏幕，可镇长早已心知肚明，欣赏着玩杂技。
魏山扑过去将黑屏幕盖在身下，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镇长。
他还没有翻看过，不能就这么被拿走。
“是它自己掉下来被我捡到了。你能不能等我看完再拿走。”他声音闷闷。
镇长抓住他的领子将人拨开，“不能。”
眼看着到手的屏幕飞走了，魏山开始痛恨这个倒计时。镇长为断念想走得干脆。
如若不是昨日晕倒，他早就将屏幕里的视频给看完了。
地下室归于平静，隔壁白房间也没有人影。
他无法看到自己头顶的倒计时还剩多长时间，掀开柜门，洞口还没有被堵上。
既然如此，计划只能提前了。
＊
月亮还悬在天空，太阳隐在东边的云层里。鸟叫声不大，大量空气挤入肺部。
随便哪处都张贴着一张带着崔始理大头照的通缉令。
镇长盯人盯得紧，发现他不在后一定会立刻找过来。他必须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找到线索。
钟塔墙壁倒塌，堆在不过二十五平方米的小地方。小木屋不见，地上有花草被烧焦的痕迹。
那三日显然不像镇长所说的是幻境。一切还是连接着十二月十三号发生。
他踩着干草，脚底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镇房子不多，但零零散散地分布着，每隔十米就有一户人家，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全都闭门不出。
前方有人，魏山拿了个挂在绳子上的帷帽戴到头上，帽子顶端够高，能营造出一种将文字遮盖住的状态。
“你好，能请问一下今天是几号吗？”
那人抬头，魏山在看见她的瞬间话音一顿。
这人面庞熟悉，短发梳的一丝不苟，显然是前几日来给铃铛和手表的那个人。
魏山忍住拔腿就跑的冲动，他头上还戴着帷帽，短发女人不一定认得他。
“十二月十四。”
他在地下室待了四天，按照正常是时间顺序，今天分明是十二月十八！
短发女人盯着他，迟迟没有说出话来。
“你是……？”
伸手想要掀开他的帷帽，魏山反应及时立刻跑开。
被短发女人认出来，事会变得更糟糕。虽然经过刚才那一番，他不确定她是否认得自己。
但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
魏山在镇子里逛了一圈，崔始理的大头照也在墙上贴了一圈。独独不见自己的。
难道是因为他已经被抓了？
这一路走得也不安生。
背后凉嗖嗖的，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魏山望了望四周，没有任何人影。松了一口气将帷帽揭下，在抬头的一瞬间，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转头对上短发女人的目光。
脸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魏山心惊胆战，生怕下一秒她就会把自己拉去见镇长。
短发女人脸上表情淡淡，“聊聊？”
魏山同意了，不同意也由不得他。
短发女人将他拉到角落，也就是两座房子之间的小道。
很窄，不过三米宽。两个人不能并肩站着。魏山默默站到外侧，便于及时逃跑。
“再往后退你就出去了。天马上明了，你想要被其他人发现吗？”
这句话很奏效，青年往里面走了几步。
他不敢直视短发女人的眼睛，低头道：“你认识我。”
“当然，你很像小偷。”
果真如此。
“你就是想告诉我这些吗？很抱歉，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短发女人拉住他，转换位置，堵在了小巷出口。
前面倒是有路，可惜被粗树挡着，根本无法离开。
“你应该是在寻找雕像的眼睛吧。你目前的进度是两枚，还差最后一个。并且你还剩下不到二十天时间。”
魏山终于抬头打量她。
这人目光锐利，头顶与众人一样都是慈悲。
他试探着问：“你上次想和我说什么？”
十一号送铃铛手表时，她显然有话要与自己说，可惜话还没说出口，门就被崔始理猛地关上。
这一点可以验证他那三天是否真的是镇长的幻境。
“什么上次?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她表情疑惑，眉头皱了皱。
竟然真的是幻境吗……
那么他和崔始理这么多天的感情，就会从全部归零，停留在一面之缘上了。
魏山心里闪过一丝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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