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抬起头，什么都没有看到，他问：“是谁？”
女声继续道：“你不想救你妈妈吗？再拖下去我会傻了她。”
陆仁气得瞪大眼睛，嘶声质问：“你凭什么啥我妈妈。”
没有人回答他。
影域太玄了，陆仁多犹豫几秒妈妈就多几分微信，他没有扭捏的资格。
他双手撑地，哭着站起来，两条腿走起路来都在打摆。
能怎么办？他还能怎么办？他只能走，沿着墙壁上标记好的箭头往下走，一直走。
每下一层楼，他就得杀一个人，这层楼是一个大汗，嘴里叼着酒瓶。
陆仁没杀他，他清楚记得墙上写的那句话，它让他杀掉他可以杀的人，很显然陆仁打不过这个彪形大汉。
他握着奠器从男人身边经过，男人喝得醉醺醺的，没有看他。
果然，陆仁走过男人后，墙壁上多了个箭头。
接下来，他杀了好多人，小孩、学生、瘦弱的女人、年迈的老人；也遇到了很多杀不了的人，健硕的健身党，眼神凶狠的恶人。
其中一层楼是普通的中年男性，男人看起来并不强，他思考了很久，最后选择不杀，他感觉自己可能打不过这个男人。
最后的结果表明，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离开居民楼时，他脸上身上沾满了血，像从地狱走来的罗刹。
杀了这么多人，陆仁已经麻木了，他用手抹掉脸上的血，看着眼前被人绑在椅子上的母亲。
母亲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旗袍，身姿婀娜的女人，女人脸上的五官一直在变化，她踩着小高跟鞋，朝陆仁走来。
陆仁的情绪已经变得迟钝麻木，他直勾勾盯着女人。
女人脸上仿佛带着笑，走到他身边。
他们两个差不多高，女人微微前倾身体，凑在陆仁耳边问：“为什么觉得那些人能杀？”
陆仁还没从杀人的情绪中恢复，嘴唇嗫嚅了两下说不出话。
女人伸出手抓住陆仁的肩膀，尖锐的指尖深深嵌入他的皮肉中。
她的盘发全部炸开立在空中，皮肤变成青灰色，身体飘在空中，眼睛变成红色。
“回答我！为什么可以辨认出哪些人能杀，哪些人不能杀？”她歇斯底里的吼叫：“你们人类真是精明，表面装的憨厚老实，实际什么明白。只要对方和你实力相差不多，或者比你强，就绝对不会去主动挑衅，到头来受伤害的都是弱小的人，女人、老人和小孩。”
“她们该死吗？为什么首选是她们？”女鬼情绪不稳定，明明刚才还在暴怒，现在又哭了，“她们好可怜呀。”
陆仁气红了脸，“是我要杀他们吗，明明是你要让我杀！”
女人停止哭泣，懵懂的看着他，“可是我没指定让你杀谁，是你自己依靠你的判断，选择杀掉那些弱小的人。你敢不敢扪心自问，选择杀掉她们时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陆仁躲开了女人带着恨意与质问的眼神，杀人时他在想什么，只有他最清楚。
无非是女人弱小，只要不是很瘦弱的男人，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压制她们，将锋利的刀刃没入她们的血肉。
他后知后觉，为自己刚才的做法感到恐慌。
“啊——”陆仁沙哑着声音尖叫，看着自己的手，身上汗毛倒立。
他在干嘛？他刚才在干嘛？他真的杀了人。
女人抬着头，头发散落在脸上扬着下巴看他，“你现在又是在装哪样？”
陆仁恨声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嘛？把我比如困境，让我按照你所制定的计划走？”
女人也迷茫了，她摇摇头：“我只是好奇大家为什么会做出这种选择。”
她低着头，用双手抱住自己，她说：“我心疼我。”
陆仁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你用这样极端的方法去逼别人，无论哪个人的选择都一样。”
当你打算测试一块玻璃的硬度时，这块玻璃注定会碎。
当你质疑人性时，人性注定黑暗。
女人红着眼睛，手里赫然多了把枪，还不是手枪，而是老式的三八式步枪，配备了500mm的单刃刺刀。
这把枪在上个世纪初到上世纪中被敌人带入华国境内，对华国人民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胁。
女人提着步枪，用尖刃对准陆仁，嘴里吐出恶魔般的话语，“杀了她，否则我就杀了你。”
杀了谁？陆仁的眼睛在周围扫了圈，视线最后落在被绑住的母亲身上。
人在惊恐时眉毛会抬起，嘴巴也会微微长大，他用这个表情看着自己的妈妈。
妈妈好像睡着了，闭着眼睛一直没有说话。
陆仁瘫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女人，“你疯了？”
女人应该没在开玩笑，两只手抓着步枪，用力刺入陆仁的小腿。
只听噗嗤一声，陆仁的腿便被刺穿，血液顺着刀刃滴滴答落在地上。
陆仁顿了几秒，抱住自己的腿大叫。
女人很冷酷，对陆仁的痛苦视而不见，她偏着脑袋，看向陆仁腿上的伤口，用天真的语气问：“有那么疼吗？”
陆仁气得爆粗口：“你他妈觉得呢？”
女人不知为何被陆仁这句话激怒了，她咻地掐住陆仁的脖子：“那刚才被你杀的人难道不会痛吗？”
陆仁的心里其实一直有个疑惑，影域里出现的人，到底是真人还是被制造出来的幻象。
女人看出他内心的想法，说：“她们都是活人，你在这里杀了他们，现实中的他们也会死亡。”
这个事实对人造成的冲击太大，正常人根本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何况陆仁胆子小性格善良，得知真相后他反应特别大，几乎要吸不上气，连腿上的伤口都顾不上。
“你究竟想做什么？”陆仁绝望的质问她。
女人把步枪扔在地上，抱着脑袋，看起来十分痛苦：“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要做什么。”
陆仁觉得她的痛苦不像是伪装，关心道：“你没事吧？”
女人闻声猛地扭过头，看着陆仁，捡起地上的步枪，对着陆仁的脑袋，命令：“杀了她，我让你杀了她！”
尖刀对准陆仁的鼻尖，几乎要划破他的皮肤。
陆仁不卑不亢，摇摇头：“你别做梦了。”
女人咬着嘴唇，一转刀刃的方向，搭在陆仁妈妈的脖子上，“你不杀她，那就换我杀。”
“你敢！”陆仁腾地暴起，扑在女人身上，将她压倒在地禁锢住。
刚刚还说着要杀掉陆仁和他妈妈的女人，被陆仁压倒后，竟然像个无措的小兽，一边哀嚎，一边求救挣扎。
“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女人泪流满面，好像陆仁才是那个威胁别人的人。
陆仁也不是真的想杀人，看到她怕成这样松开手退后。
女人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但她没起来，还是躺在地上，捂着脸好似悲伤过度。
“为什么连你这样懦弱的人都知道保护自己的家人？”
女人没头没脑说了句，好像在自言自语。
陆仁站起来，两人的位置随着他的动作彻底互换，陆仁捡起地上的枪，威胁女人：“放我们走，否则我就杀了你。”
他忽略了一点，这个女人本来就不是活人，哪里来的被杀一说。
女人癫狂的笑着，她说：“骗你的，你妈妈不在这里。”
闻言陆仁如释重负，整个肩膀都垮了下来。
他不明白女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于是问她：“你这样激怒别人到底是图什么？只要是个正常人，被人这样激怒都会反抗。”
女人大概都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她茫然的看着黑暗的天空，“原来我在激怒你吗？我明明只是把我的处境摊开给你看而已，这就已经是激怒了么，你还真可爱。”
陆仁不明白女人的意思，女人也不想再向他解释任何事情。
她从地上飘起来，用手抓住陆仁的脑袋，陆仁只觉脑袋一阵刺痛，眼前一片黑暗。
当他再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在一条船上。
船就是在电视上经常能看到的草棚子船，摇摇晃晃的，外面还有水声，大约正在江上漂。
陆仁平时就晕车，现在坐在船上头晕的不行，肚子咕噜噜叫着。
他有点反胃想出去吐，正要站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紧身的中领旗袍，手里抱着琵琶，行动很束缚。
“唉，侬要去组撒？”耳边传来男人粗劣的嗓音，一只滚烫的手落在他腰上。
陆仁汗毛倒立，下意识拍开那只手，忍着恶心问：“你要干嘛？”
这时他才发现连自己的声音都彻底变成了女人，带着吴侬的腔调。
“什么？”陆仁摸着自己的脖子，这竟然是他发出的声音。
就在他疑惑时，穿着灰白色的长袍的男人站起来从旁边抱住他，质问：“你个长三还跟我闹起了脾气，还当现在是几十年前么。若不是你的写真拍的好看，我瞅上了眼，否则像你这样的，远浦江边得有百百千千人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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