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妖_海百合【完结+番外】(42)

  苏行说:“这都什么事儿啊,可真得好好接风洗尘!”

  柳缇说:“小九啊,没想到给你添这么大麻烦,我替我大伯谢谢你了!”

  闵瑾砚说:“这些事太玄了,我在昱玄客栈这段时间,总感觉寒先生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陈唐九说:“我也觉得他那里边儿阴森森的,哎?对了。”

  他转向柳缇:“柳爷,最近张无聿那混球怎么样?”

  柳缇说:“没见他有什么正事,天天满城闲逛。”

  陈唐九问:“他有没有去闵老板家里和布行找过人?”

  柳缇说:“我这一直派人盯着呢,开头一个月总有人在布行附近晃悠,我合计肯定是张无聿的人,但他们没出格,我也没轻举妄动,后来倒是消停了,应该是放弃了。”

  苏行敲碗:“一个月?那不就是解咒的时候?”

  闵瑾砚点头:“应该是,寒先生真是厉害!这下我可放心了。”

  三火罕见地开口:“柳署长,符沂白最近在城里吗?”

  “符沂白?”柳缇愣了愣,“昨天去大帅府办事见到他了,但说起来,前一阵很长时间没见,也可能是我没太在意,但我听说,吴大帅最近跟东北张大帅那头有来往,而且这事符沂白也掺和了,他可能去那边了,对了,闵老板,你大哥是不是在张大帅手下当副官来着?他挺好的?”

  “我有好些年没见他了,年初才来过信儿,挺好的。”

  “要说这几个派系,还得是咱们直隶,东北虽然……”

  趁柳缇跟闵瑾砚聊上了当今局势,陈唐九往三火身边凑了凑,附耳说:“符沂白回保定了,我们直接上门找他要吧?”

  “直接要他会给你吗?”三火目光巡视过众人,“回头再说。”

  好友间你一杯我一杯的敬酒,谁都没法推辞,陈唐九今天又喝了不少,但没太醉,乘着酒兴,他搂住三火一把骨头的肩膀,把一首《广寒秋》哼的乱七八糟。

  “三火,三火,纸人三火,抱纸人不犯忌讳嘿嘿嘿!”

  三火忍着给他一巴掌的冲动,走得十分僵硬,陈唐九的身子不太灵活,脑袋时不时往他脸上挨,呵出的酒气刺鼻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微甜。

  他满心无奈,终究还是没忍心推开这个快乐的傻子,反搂住他的腰,把人扶回了礼砌巷深处的家。

  原本没太醉,可风一吹还是上头了,到家的时候陈唐九眼睛都睁不开,依稀听见“喵喵”的猫叫。

  哦,到家了,这些小东西来接我了,还挺有良心!

  陈唐九高兴地咧开嘴,结果一个笑音还没发出来,脑袋一歪,直接靠在三火的肩膀上,人事不省。

  残月攀上柳梢,陈唐九踏入褪色的回廊,终于走进了他怎么都进不去的那道月亮拱门。

  入眼处是一片生机盎然的花园,升腾着袅袅香烟的水榭浸在青白月华中,下方的池水却看不到尽头,像是东海头崖底那片一望无际的海。

  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抚琴。

  他长发垂地,乌黑的发尾一直浸到清冽的池水中,肩膀每耸动一次,就有急促有力的旋律从指尖倾泻出来。

  弹的是《广寒秋》。

  陈唐九疑惑:这是三火,还是钟燊?

  慢慢绕到他侧面,见他的眉眼仿佛在雪水里淬过,远山眉下压着一双冰冷淡漠的眸子,指节起伏,袖口的云纹随之翻涌,看着就要活过来了。

  他试着叫了声:“三火?”

  修长的手指按住琴弦,琴声戛然而止,他侧头凝视他片刻,忽地笑了一下。

  这一笑引得园中千万花树同时绽放,风起时花瓣赛雪,漫天飘着粉红和纯白,蒙住了人的眼。

  “三火,是你吗?”

  “那你是钟燊吗?”

  没人回答。

  无数花瓣纷纷落落,花园随即枯萎,再看水榭琴台,人早已经不见了,只剩一张古琴孤零零摆在那,琴尾悬着的小巧铃铛晃晃悠悠,发出清脆的“叮当”、“叮当”。

  “三火……三火……”

  陈唐九在清脆铃声中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双手一通猛抓,一下捅进了秤砣的鼻孔。

  秤砣捂着鼻子跳开,一行鼻血慢慢淌出来,他都快哭了:“少爷,你干啥啊!”

  陈唐九好不容易才分辨出梦和现实,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问:“三火呢?”

  “三火,三火,整天就知道三火。”秤砣委屈地指了指外面,“三火在院子里做风铃呢,待会儿去剪头发,要顺道送给闵老板,说是能辟邪。”

  “哦,我去看看。”陈唐九穿鞋下地,都快出门了才想起来回头看一眼,“你鼻子没事吧?”

  秤砣反手给自己抹了一脸花,倔强地说:“没事!”

  三火正往一堆木条子上拴小铃铛,木头不是普通的木头,是沉香木,上头还刻着《傀门大事记》上见过的某种花纹。

  陈唐九问:“这是干什么的?”

  三火本来也没指望他能看懂,随口道:“如果有邪祟靠近,会响。”

  “给闵老板?”

  “嗯。”

  陈唐九摊手:“那有什么用?闵老板又不会术法,估计到时候先把自个儿吓死了。”

  三火挑了挑眉:“你大方点,给他留几根乌沉丝不就得了?”

  陈唐九:“……”

  被戳到软肋了。

  第35章

  三火把风铃上的木条扎结实,铃铛也都用渔线穿好,回房换了件长衫,又好好地把头发挽成了个巨大的类似坠马髻的东西,就要出门。

  老光头刚给陈唐九煮了碗面,他捧着碗还没吹凉呢,见三火要出门,慌慌张张把碗搁在院子的石桌上:“哎哎,三火,带上我啊!”

  三火嫌弃地退了一步:“你也去?”

  陈唐九愤愤不平:“当然!怎么?现在你俩出门都不想带我?”

  三火说:“带你也没什么用,闵瑾砚会付钱,眼光也比你好。”

  陈唐九:“……”

  实话最伤人。

  “谁稀罕啊!要不是我想带你去办正经事,才懒得跟你一块儿出去!”

  “什么正经事?”

  “想办法去趟大帅府,探探符沂白的口风,怎么样?”

  “他不会见你的。”

  “那更好了,从符沂白那肯定什么都探不出来,没准吴大帅和张无聿能透的信儿更多呢!”

  三火被说动了,低头看手里的风铃,陈唐九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打了个响指:“你等我会儿,我去拿盒灵芝,咱先去剪头发,等完事了直接去大帅府拜访!”

  闵瑾砚陪着剪完头发,一听说他们要去大帅府,就推说还要看这三个月布行的账目,拿着风铃逃命去了。

  为了挽回在三火心目中的印象,陈唐九主动付了账,临走前看着被剪下来的长发好一顿心疼。

  “下次你做纸偶能不能直接做成短头发的?”

  “为什么?”

  “省得还得剪,首先声明啊,我不是心疼钱,主要是麻烦。”

  “嫌麻烦你就别来。”

  “我说你这个人,还知道好歹不?”

  ……

  俩人一边拌嘴一边走到大帅府,往里头递了拜帖,结果被拒之门外。

  陈唐九挠头:“那个……”

  三火说:“你可真行。”

  陈唐九很尴尬:“走吧,先回家再想办法。”

  三火却拉住他:“有笔墨吗?”

  “干什么?”

  “问你呢,有没有?”

  陈唐九生气,但想他肯定是有急用:“去闵老板那吧,他那肯定有,就隔两条街,也不远。”

  吴大帅刚交代完军务,出了办公室就见到符沂白在沙发上等他。

  “符先生,久等了。”

  “您说哪里话,军务要紧!”

  符沂白笑呵呵跟在他身后:“我徒弟传回信儿,东北那边的阵法正在布置了,再过两个月,大帅必成为民心所向。”

  吴大帅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大笑两声:“走,后面叙话!”

  去到后宅堂屋,他刚要请符沂白坐,却看到桌上有个薄薄的信封,上头没有落款,只写着“吴大帅秘启”。

  亲启还不行,非得是秘启,肯定是有不能给别人看的东西。

  他问端茶过来的下人:“这信是谁送的?”

  下人愣着停下:“啊?什么信?”

  吴大帅就挥挥手,让他下去了,心却被吊了起来。

  一是好奇,好奇信的内容,二是警惕,家里随随便便多了件东西,到底是警卫不严被人偷偷摸进来,还是家里出了内奸,对他来说,无论哪种都挺可怕。

  符沂白立刻看出了他的心思,很有眼力见儿地说:“大帅,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没交代给徒弟,他马上就出发回东北了,我现在赶紧去跟他说说,晚点再来见您!”

  吴大帅点了点头:“辛苦符先生。”

  符沂白一走,他看看左右,迫不及待抽出信封里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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